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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那就认识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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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完蛋了,不仅是我,秋水也觉得自己要完蛋了。我们都没有想过,这个时候华烛回来会怎么办,我们赌华烛在书房要待上一天,我们架着烤架的火也不会很大,没人会发现,但谁成想呢,华烛先回来了。
屋里屋外除了晚上生火暖屋子之外,都禁止用火,更别说擅自使用炭烤,这些都有定数,若是真的要用了,也得华烛应允。
秋水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她好不容易才能来了主屋伺候,如今这样一闹,她又要回去干些粗活了。
我觉得我自己要完蛋了,是因为我背后说了华烛的坏话,我并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也不算是什么坏话吧,我和秋水还聊了很多,不过是秋水替我打抱不平,她觉得我整夜抄书实在是太累了,我还没说什么呢,谁能想到华烛的脚步就近了。
“杨晓梦,你知道你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刚刚和秋水只是闲谈,我想你不喜欢从前的那些事情,便说了我与你不相识,这不算什么坏话吧。”
我想要平息华烛的愤怒。
可是华烛好像更生气了,他握紧了拳头,眼里都是愤怒。我猜测他到底是为什么生气,他对过去那么痛恨,应该也会希望要抹掉那段记忆才对,那我说的这些话,他到底在愤怒什么?
我放弃了,我猜测不到。
我听着外头秋水的求饶声,心里十分难过,我对华烛说:“这事情不是秋水的错,是我让她做这些的,你别责罚她,我替她受过。”
“杨晓梦,你到底在装什么?”华烛冷笑,他上前,把我抓着站起来,将我抵到墙边,他伸手还要掐住我的脖子,压低了声音靠近我,“你就这么喜欢装仁义,这么喜欢为他人强出头?”
我咳嗽了好几声,脸色涨红,但到底也还能呼吸到一些空气。我没反抗,安安静静地看着华烛。
我不懂,我什么话都没说,怎么又惹怒了华烛。
可能是因为我没求饶,因为我没有示弱。
我说:“我就是这样强出头,所以才救下你,让你在我身边的,这样看来,我的确是不应该强出头。”
扼在我喉咙上的手力道更重了。
“好,你还不知道你错在哪里,”华烛咬牙,“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我这就让你认识认识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的话华烛应该是听进去了,他免去了秋水的责罚,让秋水守在门外,任是谁都不让靠近,将功折罪。秋水在门外抹着眼泪忍住哭,声音颤抖着谢恩,真的将门口守得严严实实。
然后华烛看向了我。
我和他的距离极近,我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滚烫,我撇过头,就这一个动作,直接让华烛挑了我的下巴,他直接拿嘴巴堵住了我的唇。我呜咽着不能说话,而他却直接扯下我的腰带,毫无顾忌。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只这一根腰带,扯下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衣衫滑落,我抓住了一角,勉强护住了我自己的身子。华烛气喘吁吁地看着我,手放在我的后脖颈,直接把我往床上带。
勉强护住的外衫此刻被他丢在地上,我只剩下里衣,素白一片,头发也都散落下来。华烛说:“昨夜没让你暖床,等下我要午睡,你便给我暖床,我不要炭火,不要汤婆子,只要你一点一点给我暖。”
“不是不认识我吗,需要我提醒你吗,你从前是怎么对我的?”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华烛生气,是因为我说我不认识他。他并不想要抹去那一段记忆,他刻骨铭心,记得那许多的细节,他要我全都偿还,而我轻轻的几个字,就将他的过去抹得一干二净。
我的确该死,我至少还穿着里衣,从前我欺负华奴,让他连上头的衣裳都脱下,只剩下亵裤。我的理由就是天冷,穿多了衣裳床就不会暖得那么快了,我撤去了所有能够暖着屋子的用具,笑意盈盈地看着华奴。
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有我自己的缘由,我听家中下人说,这华奴不仅面容好看,身材那也是上等,看着瘦削可是胸膛鼓鼓的,鼻梁也是锋利高挺,不知道下面如何。
后头的那些话我没有听到,我身边的小丫鬟说我不能听这些诨话,我就好奇了,明明他们都能听,为什么我听不得。
现在我明白了,这些荤话不适合还未出阁的官家小姐,但是偷看过话本子的除外。
我偷看过。
所以我更想要看看那些话本子里头那些有劲又清俊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而那时候我的身边只有华奴。我想要看看华奴结实的胸膛,我想要抱着华奴入睡,我只是想一想,又没真的做什么,我知道的,女子的清白是大事,我只有色心,没有色胆,我将来还想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夫婿。
我扒光了华奴的衣服,拙劣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为了藏住我的色心,我故意拿出了我的千金小姐的身份威胁他,我说:“华奴别动,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太冷了,我睡不着。”
华奴:“小姐可以生炭。”
我:“熏眼睛。”
华奴:“小姐可以灌汤婆子暖身子暖手。”
我:“它们不一会儿就冷了,不能一直暖人,你除非是死了,一直都会暖着的,你比汤婆子管用。”
华奴沉默,华奴闭嘴。
而如今,代替汤婆子的人成了我。
华烛脱下了外衫,挂在架子上,他并没有开玩笑,真的脱了鞋躺在了床上。我感觉我的身边沉下去了一侧,我不敢回头看,我害怕对上什么我不该看的东西,华烛的身子是什么样子,我是知道的。
华奴的身子很暖,胸口也柔软,比枕头还舒服。我年少的时候并不知晓,这些结实的肌肉为何如此柔软,我以为是硬的呢。我枕在这胸膛睡过好几晚,做的都是美梦,那时我有借口放肆,可现在我没有了,我只能闭紧眼睛,转过身去,恪守底线。
华烛的身体比我热,不一会儿床便暖了,他也没有了动静。我悄悄转身,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若他睡着了还好说,我还能从床上逃下去。这里实在尴尬,我不想要和他这样近。
我转身的动作很轻,几乎是轻柔,可我转身,却和华烛对上视线。华烛目光如炬,盯着我看,根本就没有睡意,而我面对着他,该想一个理由解释我为何翻身看他了。
唇瓣上残存的余温翻涌上来,我害怕华烛还要靠近,我连忙想到了些闲话:“你不困吗?”
“现在我还没有困意。”
既然他不困,那我便继续说了:“我昨晚抄书抄睡着了,我不记得我抄没抄完了。”
“论起偷懒,你最会了。”
我不理会这些揶揄:“我抄完的那些纸呢,被你收起来了吗?”
“这和你无关。”
“从前我让你抄书的那些,并不是为了要折辱你,”既然说到这里,我还是想要杯水车薪地解释一下,“你就当我少年顽劣,不懂礼数吧。”
不是为了折辱,华烛没有说话,但我能看到他眼里的汹涌。
解释完我便转身,继续背对着华烛。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我虽然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我还是想要保留一些面子。
华烛什么都没说,屋子里安静到诡异,我好像都能听到我自己心跳的声音。我在心中祈祷,快些睡吧,只要华烛睡着了,我悬起来的心就能安放下去,我能心安些。
我不困,我看着窗外飞扬的雪花,我想此刻我要是窗外的雪花就好了,我也能自由自在地飞舞。冬日有漂亮的雪,我喜欢冬日,但是冬日也很冷,和这人世间一样冷。
我想起了我的爹娘,他们的命好也不好,不好的是他们流放受苦,但是好的是这世间太苦,他们定然过不下去,早些离世也是一种解脱。仔细算来,我没有爹娘已经过去了三年了。
第一年流放,我还庆幸着只要家人都在一起,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了的,可是上天并不愿意让我如此简单地度过,好像是要故意磋磨我的性子,留我在这个世间,为我父亲做过的事情赎罪。
我认,努力赎罪了,而我忘了,我最应该赎罪的,还有一个人。
我早该报还我从前对他的折辱了,尽管我从前并不认为这是折辱。可是我认为的只是我认为,在重遇华烛这些天里,我明白了这世间事是要换位思考的。
我该得到我任性的惩罚。
下雪天其实并不冷,冷的还是化雪后,屋中没有炭火,所有的暖意都只从人的身上汲取。在这冰天雪地里,我忽然觉得身后有一重暖意袭来,在这冰雪大地之中,盛放出春暖花开。
我没敢动,我的身子僵硬,像是一块冰,而我身后的人,十分固执,像是要坚持将冰化开,融化成水。
冰块融化的时候是要颤抖的,冰冷的棱角融化,总是要震动天地的。
我的心震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