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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警察 “多谢提醒 ...

  •   “多谢提醒,”许恕笑道,“乱世出英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话间,一阵急促嘈杂的跑步声由远及近,许恕闻声望去,只见两队手持警棍的巡警快步奔来,二话不说便在馄饨摊前呈半包围之势站定,面色冷峻。
      为首的警长温敬亭双手紧攥着腰间的皮带,大步流星地踱进圈子中央,他的身后跟着两个洋人,正是先前被许恕施了术法封口的。
      两个洋人哼哼哈哈地用手胡乱比划着,手指头都快戳到许恕的脸上了。
      “哎,二位息怒!”温敬亭忙挤上前赔着笑脸拦下两个洋人,用熟练的法语说道,“这事儿交给我来,交给我,二位只管一旁安心看着便好。”
      而后眉眼一沉,朝胡满仓递了个眼色,胡满仓立马心领神会,撸起袖子就冲上前,伸手就要将许恕的手给铐起来。
      许恕倒是半点没挣扎,很配合地站在原地并伸出了双手,眼角的余光瞥见老汉攥紧了拳头,满脸急色地想往前凑,便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过去,示意他莫要上前,免得惹祸上身。
      “哎,还是懂事,听话,知道这样不遭罪。”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警察署,其间两个洋人多次想上手推搡欺辱许恕,皆被她凌厉的眼神吓退,却又不甘心,便像猴儿一样一边哼哼唧唧一边比比划划,对着温敬亭指着许恕用手比出枪的样子抵在太阳穴,做出枪毙的动作,还用手比作刀比作绳用各种死刑示意温敬亭照做。
      一路上,温敬亭皆赔着笑脸点头。
      跨进警察署的大门,一股霉味和烟味混杂的臭味扑面而来,许恕皱了皱眉头,抬手扇了扇味道。
      “哟,大小姐闻不惯我们这些大老粗的臭味儿啊,我告诉你,一会还有更难闻的,你可别熏哭了。”温敬亭脸上带着讥诮。
      许恕观察着这个不大的空间,原本空旷的房间快被几张办公桌占满了,加上文件柜和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使得整个房间看起来紧凑又狭小,这便是警长和警员们日常办公的办公室。
      左边是档案室和厕所之类的房间,最深处的拐角似乎还有台阶,右边是一个审讯室,最里头是署长的办公室和接待室。
      温敬亭示意胡满仓带两个洋人到接待室喝茶,他则领着许恕往左边最深处的拐角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吓唬她。
      “我告诉你,你得罪了洋人,不死也得脱层皮!你说你一个小姑娘,不好好在家呆着,跑出来干什么,你说你出来就出来吧,好好看你的电影,买你的首饰,怎么还能跟洋人牵扯上关系了。洋人高贵,咱们啊,得罪不起。”
      守门的警员打开沉重的铁门,温敬亭伸手在许恕背后轻轻一推,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许恕脚步未停,跨了进去。
      “你呢,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也不处理得利落一点,尽给我们找麻烦。”
      “听你这意思,我应该直接杀了他们。”许恕的声音清冷,落在长长的走廊上,回声更显淡漠。
      “哎,我可没这么讲啊,”温敬亭左右前后看了看,确定没人听到,看着许恕的后背啧了几声,“看着文文静静,怎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杀人,一点不像个女人。”
      越往里走,潮味和血腥味越浓。
      和大明的牢房不同,这里的牢房不见原木栅栏,两侧皆是铁焊的栏杆,栏内蜷缩着的犯人个个满身血痕,干涸的血痂凝固在破衣滥衫上,有的伤口还渗着新的血珠,顺着青黑色的脚踝滑落在潮湿的地上。
      他们形容枯槁,颧骨高高地支棱着,两颊陷成了深不见底的沟壑,眼窝乌青,浑浊的眼珠半耷拉着,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犯了什么罪?”
      许恕的目光落在最靠近铁栏的青年汉子身上,汉子听见动静,原本垂着的脑袋微微抬了抬,那双眼睛深陷在颧骨下,眼白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他身上的衣服碎得不成样子,一道道血痕纵横交错,看着触目惊心。
      “通共,”温敬亭面无表情地盯着青年汉子,“妨害公务,私藏,扰乱治安,浮浪。”
      “通共?”许恕不解地看过去。
      “这共,说的就是共产党,但凡跟八路军,新四军,游击队这些沾点儿边的,都算通共。随便一个举报,就能把人抓进来,罪名一安,鞭子烙铁就往身上招呼,熬得住的,关到死,熬不住的,胡乱认了罪,拉出去毙了都是常事。”
      “看来,你们与共产党是对立的。”许恕看着温敬亭,“那你们又是什么党派?”
      温敬亭哑然,半晌反过味儿来了,他突然发现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了,气得直哼哼:“你话太多了昂!这不是你该问的!小心我一枪毙了你!”
      许恕无谓地耸耸肩,视线在牢房转了一圈,转身就走:“你也吓唬够了,可以上去断案了。”
      “你是不是女人啊,”温敬亭张大了嘴巴,摊着手跟在许恕身后,“人家小姑娘还没进来腿都软得走不动道了,哭得撕心裂肺的,你怎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我不是女人,我是女妖,专门抓妖的。”许恕敷衍又认真地说道。
      “哈?”温敬亭只觉这说辞荒谬得可笑,“扯他*什么*子呢!我他*还玉皇大帝呢,专门抓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还女妖,还抓妖,抓妖的那是道士,那是和尚,妖抓妖?净扯*,撒谎都不知道怎么撒。”
      许恕不理会温敬亭的碎碎念,在他前头跨出了牢房的大门,守门的警员瞪大了眼睛,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温敬亭一巴掌拍在警员的警帽上,直拍得警帽盖住了警员的眼睛。
      “看什么看!站好了!”
      警员手忙脚乱地重新戴警帽,挠了挠后脑勺。
      回到办公室,温敬亭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警帽随手一甩,稳稳挂在衣帽架上,胡满仓捧着一壶茶颠颠地小跑过来。
      “那俩洋鬼子呢?”温敬亭看了眼接待室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嘿了呼了闹着要杀人呢,”胡满仓朝着许恕一挑眉,“不过我看她一点儿也不带怕的呀,真牛批。”
      说着,竖起大拇指。
      温敬亭一掌拍开胡满仓的赞,视线放回到许恕身上,见她正左顾右盼,不知在观察些什么,出声叫住她:“哎,看什么呢。”
      “你们这儿,一直这么乱吗?”说着,指了指摆放杂乱的各种文件,衣帽,棍棒。
      “跟你有什么关系,废话这么多。”温敬亭抽出张讯问笔录,一边写抓捕事由一边问,“姓名,年龄,住址,老实交待,还有,把你的良民证拿出来。”
      “名字,你记个如心就好了,年龄......”许恕点着下巴开始思考。
      温敬亭无语地停笔抬头看她:“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几岁。”
      许恕耸耸肩:“说实话,我确实不记得了,你记个二八芳华好了。”
      “你耍我呢!”温敬亭音量拔高,“我看你怎么也有二十了,还二八芳华,你也真好意思。”
      “老大,她不是说自己二十八岁吗?”
      胡满仓给温敬亭气得噎了一口气,没忍住踹了他一脚:“二八芳华是他*十六岁,你没文化也不能没常识啊!跟我那么久你这脑子是一点不长进啊!”
      “那你记二十好了。”许恕笑笑,觉得自己真好说话。
      温敬亭放下笔,不耐烦地朝许恕伸出手去:“别废话了,良民证拿过来。”
      许恕从小挎包中拿出良民证,递了过去,青君一早就给她办好了良民证,现在世道乱,要以人的身份行走,需要以备不时之需。
      温敬亭照着良民证开始抄写:“许如心,十六......你他*还真是十六啊!”
      许恕耸肩道:“我说我二八芳华,是你不信的。”
      温敬亭只觉头疼,誊抄完毕将良民证甩了回去:“说说吧,你是怎么让这俩洋人变成哑巴的。”
      许恕微微一笑,歪了歪头:“你猜呢。”
      温敬亭气笑了,“啪”一下了把枪拍在桌上:“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还没人敢在我面前嚣张...”
      许恕掩唇轻笑,打断他的话:“我看你在洋人面前挺乖巧的。”
      温敬亭像顿住一样,后槽牙被他咬得咯吱作响,眼里的些许温和逐渐褪去,余下的只有淬冰般的寒意,额角的青筋直跳,按在枪上的右手紧紧攥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开枪。
      他死死地盯着许恕那张充满嘲笑的脸,恨不得一枪击碎。
      旁边的警员赶紧远离是非之地,生怕被波及,胡满仓也赶紧放下茶壶一溜烟跑了。
      “这是生气了,”许恕的嘲讽风似地飘进温敬亭的耳朵,“还是被我戳中痛处,难堪了,恼羞成怒了,想一枪崩了我了事,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温敬亭冷冷地问她。
      许恕慢条斯理地抬眼:“像你这样的捕头我也不是没见过,外强中干,对下张牙舞爪,对上摇尾乞怜,但是,”许恕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桌上,坚定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温敬亭,放低了音量,“其实你内心并不坏。”
      温敬亭怔住,随即呵笑一声:“真拿自己当大仙儿了,没一枪崩了你,那是我心地善良,否则,能有你好果子吃?”
      说着,一面将枪收了起来,一面大声叫来胡满仓,胡满仓赶紧小跑过来。
      温敬亭被气得脑袋疼,他现在就觉得许恕是个疯子,把她关起来眼不见为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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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个人习惯,文风较慢,作者较懒,尽量两到三天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