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师生和好
...
-
墨雪臣的车停在远遥环保科技楼下,迈巴赫S680 Virgil Abloh曜岩黑与风岩沙双拼配色,招摇的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关安急忙同苏瑶打个招呼就走了。
阿道坐在副驾,见她下来,下来给她拉开车门。
"表小姐。"
"嗯。"
车开了。墨雪臣把一份文件夹递给她:"工商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今天过去直接办。信托那边陆律师也在等。"
"辛苦二哥。"
"跟我客气什么。" 墨雪臣笑了一下,她终于适应他这辆车了,没吐槽。
股权变更办得很快。
金坊、衣坊原有关安名下的拆成两份:一成变更至程婉名下;剩下的装入家族信托,受益人设为木燃,监察人是李婉茹。
陆律师把回执一份一份装进口袋:"关小姐,从今天起,你在工商登记上,跟永昌、裕泰金坊以及锦云坊没有任何关系了。关家的也都放在您指定的人名下,目前您这边没有任何资产明细了。"
"谢谢陆叔。"
出了事务所,墨雪臣看了一眼表:"爷爷那边让人捎话,任老今天在水榭,让你过去一趟。"
关安站在台阶上,停了两秒。
京郊,墨家祖宅。
这里的安保级别比任何一家私人银行都要严密。水榭临湖而建,残荷听雨,二老正在对弈。
墨老落下一子,眼皮都没抬:“老任,你那学生,你是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
任莫问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冷哼一声:“她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师?再说,还不是因为你?这棋不下了,没劲。”
“嘴硬。”墨老轻笑一声,“她这几个月闭关备考,今天去工商办理手续了,一会儿过来。”
任莫问捏棋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说话,把一颗白子搁在棋盘上,搁得很重。
任老的手机响了,是他老伴打来的,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他拿着手机,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不回了,老墨拉我下棋。你别等我。"
挂了电话,他又把手机扣在石桌上,眼睛不自觉地往水榭那头的石子路上瞟。
墨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关安和墨雪臣到的时候,墨宗臣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件轻薄的罩衣,见她进来,很自然地披在她身上:"你老师在水榭。"
墨雪臣看大哥带着关安进去,他和阿道转身去了书房。
"嗯。"手里提着一盒刚出炉的桂花糕——那是任老以前最爱吃的。
两人沿着石子路往水榭走。春末夏初的夜晚有一些凉意。墨宗臣走在她半步前面,替她拨开一根斜出来的树枝。
路上碰见几个墨家的老佣人,都垂手站在两边:"表小姐。"" 大少爷。"
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不乱瞟。
走到水榭跟前,关安抬眼 —— 老师正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颗白子,背对着她。
她站住了。
墨宗臣低声说:"去吧。"
关安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在石桌边上站定,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老师。"
任莫问没回头。
他把那颗白子,"啪" 地一声,落在棋盘上。
“都办完了?”墨老问。
“嗯,办完了。”关安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老师回答。
任莫问不乐意的瞪了墨老一眼。
“你看你,你自己不愿意同孩子说话,我说话你还不乐意。”
他是不乐意吗,他是没反应过来。
“老师,买了您最喜欢的桂花糕,刚出炉的。”关安小心翼翼的说。
“定了?”任老嗓子有些紧,说话就哑一些。
关安拿起桌上的茶递给老师,回答“定了。市商务局,投促科。”
任莫问终于抬起头。太长时间不见,关安瘦了,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亮,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玉石,褪去了浮躁,只剩下坚韧。
任老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孩子,眼窝有些热,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一些情绪。
关安没忍住,眼睛红了。
墨宗臣看着师生俩,上前拉过关安,让她坐在自己老师身边,“任老,关安陪您和爷爷在这,我先去忙。”
任莫问这才注意到墨宗臣,要起身,被墨老按下,“他在你这就是小辈。”
任老没再起身,说着“你忙。”
墨宗臣向书房走去。
爱你的人就是这样,看你好好的站在这,不缺胳膊不缺腿,健健康康,之前的气人也就算了。
“给了程婉一成股份。”墨雪臣揉揉鼻子说道。
看着任老夹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头的高兴。
“知道了。”墨宗臣说。
“阿道。”
“大少爷。”
“你以后就跟着她,日常给她做个司机。”墨宗臣不再看水榭那边。
“好。”阿道没有任何疑问。
晚饭是在墨宅的小食堂吃的。
六菜一汤,都是两位老人爱吃的。
任莫问吃得很少,一杯酒喝得很慢,絮絮叨叨对着关安嘱咐,后来有些醉了。
饭后,关安扶着老师和墨家人告辞。
看着两人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墨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大孙子,有些心疼。
他很忙,可能怕关安失望,硬是待到现在。
墨老夫人从内堂出来,给墨老披了件外衣,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盏刚点起来的灯笼。
"老东西," 她轻声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们俩不行。”说完看着老伴儿又说“搁心上多少年都不行。”
墨家奶奶也是扛过枪上过战场的人,墨家人天生为国为民,可这一刻,她也是疼爱孙子的老人家,“对党,对祖国,对人民,他问心无愧,就不能……”
“不能。”墨老说的很肯定,不犹豫。他要走到高位,情爱是毒药,碰不得。“关安太能左右他的情绪,不行。”
“那要他这辈子都一个人?”
“不会,给他娶一个人品好,相敬如宾的吧。”
墨奶奶实在没忍住,低声哭了出来。
听到奶奶的啜泣,墨宗臣转身走了,他知道,爷爷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墨尔问过他,为什么不对关安明说。
“太脏了……”墨宗臣看着自己的手,低声说了这一句。
墨尔哽咽的说不出话。
他对关安是重于自己性命的。
身居高位,手上不可能是干净的。
墨尔被墨家保护的很好,就算墨雪臣,也接手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事。
只是因为他每日同关安不相离。
他说,“可是大哥,你太苦了。”
他说,“她不计较的。”
墨尔同关安几乎形影不离,最是知道她的心思,有时候他也要猜,可是墨尔能脱口而出,两人极默契。
他说她不计较,他信。
“我希望,护她这一生周全。”,换下一世他干净的站在她面前,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墨宗臣,我极心悦你。”
他从小被要求,被严格,被管控,他都习惯了。
关安像个小太阳,师傅说她做的不对,她犟嘴,师傅教训她,她反抗,师傅要打她,她逃跑,师傅要求她,她拒绝。随心所欲,又良善无比。师傅们喜欢她,又不忍心真的罚她。后来师傅抓到她的把柄了,她刚要还嘴,师傅说“这个错在你大哥。”墨宗臣看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师傅们,看他们默认,觉得天都塌了。然后,他就看到刚还傲气的像是小狮子的她垂头丧气,默默走回来,受罚。
之后的日子,她老实很多,因为知道,只要她不听话,被教训的就是墨宗臣。
那天晚上关安不回去,非要在他屋里睡,十来岁的小女孩,还不知道男女大防,因为白天受罚,老人们也怕她吓着,就同意了。
可是,晚上还是起了高热。
她打哆嗦,哭着说“错了。”“不要打大哥。”
墨宗臣睡在沙发上,急忙跑到床边,看她满脸泪。
喊着阿道,叫来家庭医生,他的寒竹小筑灯火通明,老人们全都来了,屋里寂静无声,等着医生检查。
“没事,发出来就好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
“给小臣看看。”奶奶注意到他时不时捂着胸口。
“我没事。”
医生上前检查,“心跳有些快,一起喝两天安神汤吧。”
就这样,他和关安一起喝了三天的汤。
“大哥,什么时候能不喝这个鬼汤水了。”关安下巴磕着桌子,一顿一顿的问他。
“......不知道”
后来,他们都大了,她成年了,傲娇美丽,开朗乐观。
墨宗臣不记得他对关安的心动始于哪一刻,就是忽然一天醒来,看见自己的裤子发呆,出门看见她,躲着。
“大哥,你最近怎么不理我啊。”
墨宗臣拿着书的手顿住,回答不上来。
总不能向她解释,做梦梦到你,吃饭想你,走路想你,你在我身边,还是想你。
关安的19岁生日,婷婷玉立,飒爽英姿,笑的张扬恣意。
可他发疯的,想弄哭她。
“下一步,失败了,殃及不到她,成功了,我护她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