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尘埃落定 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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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的钟摆走到十一点十四分，阿道制止住了上前的几个保镖，同时也听见了瓷片破空的声音。
满屋寂静。
关安抬手按住额角，指腹立刻被血浸透，茶盏砸在额角，热茶混着血顺着眉骨淌进眼睛，视野里半边发红。瓷片落地，碎成几瓣，滚到太师椅脚下。
“表小姐......”阿道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拐杖"咚"地磕在青砖上，有人倒吸一口气。
关敏的手在抖，她完了。
“孽子！”关国龙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之前也许关安还有一些心软在，现在是彻底完了。
关安缓了一会儿，走到碎瓷旁边，蹲下身，用手机把每一片瓷的位置拍下来，包括那片沾了血的。然后她拍茶盏残骸、拍桌面、拍关敏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手。
"阿道。"她说。
阿道立刻上前，僵硬的说"表小姐......"
“报警，说有人身伤害，伤情待鉴定。这里所有出入口封住，谁都不许走。监控调出来，从现在往前推两小时，全部拷贝。”
“……是。"
"关敏。"关安转向她。
关敏整个人在抖，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关安说，"故意和过失，是量刑的事，不是我现在要判的事。我现在要判的是：你砸的这只茶盏，值不值一份刑事立案。"
关敏哭得说不出话。
关振贤终于站起来："关安，我去自首，你——"
"关振贤，"关安打断他，"古有连坐，原没想牵连他们，但是自己送上门了，我肯定不放过。"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文件袋，重新封好，交给身后的阿道。
"原件已经做公证保全。"她说，"从现在起，关家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饶了。"
关振贤的脸彻底白了。
......
消毒水的气味比疼痛先到。
关安睁开眼，床头柜上摊着一份还没签字的《伤情鉴定告知书》。
门被推开时，程康年站在门口，西装肩线还带着雪水的深色，手里提着的保温袋已经凉了。
"你醒了。"他声音很轻。
关安看着他，然后移开。
"怎么是你"她说，"墨尔呢。"
他愣在原地，保温袋的提手在指间滑了一下。
“他出去接电话了。”把保温袋放在门口的椅子上，没上前。
“我没事了，你走吧。”关安闭眼。
程康年低头，没说话，也没动。
墨尔跟大哥汇报完，又同爷爷奶奶一再解释关安没事，这才回来，拉开门就看到程康年立在门口。
“怎么样，有什么不适的吗？”墨尔几步走到关安病床前。
“没有，缝了几针？”
“五针，不会留疤。”墨尔知道她想什么，“你想吃什么吗？我去买。”
“清淡的吧。”
墨尔起身，冲她次牙咧嘴，眨眼，示意程康年。
走到程康年身边，叹口气，关上门，留下两人。
“你想怎样？”关安看他就这么固执地站着。
走进几步，直视着她“我说协议结束，是因为我们的开始是错误的。从草原上第一眼见你，至今记忆犹新，我不信一见钟情，总觉得那是小儿科，可是，我就是这么喜欢上你，之后的日子，想听你的声音，喜欢你的气味，想亲近你，想要你眼里只有我。可你心里填的太多，我也知道关家的事情不解决，你不会考虑，所以我等。当我听说你从百人中选中我，就想赌一把，你对我是有好感的。”
程康年又走近，距离病床只差一步，“那么，我们就要结束错误的关系，重新开始。”
关安开始惊讶的看他，现在被他看的不敢对视。
“不管你之后的规划是什么，既然你选中我，就没有随意抛弃的道理。”
关安看他都用上“抛弃”了，不自然的低声说“我没有”，再没有刚才赶人的气势了。
程康年看她的表情，松口气，赌对了。
“我会重新追求你，正常的。”
......
墨尔回来就看到关安一个人在病房，看着猫和老鼠。
“走了？”
关安没理他，慢慢喝粥，想着程康年的话，心跳有些快。
“说真的，你当时为什么选他。”看关安张口就要说，立马打断“不要又是那些搪塞大家的话，我还不知道你。”
“你记得我跟你说的圣诞老人的事情吗？”关安放下粥。
“是他？”
“嗯。”关安接着说，“但我那时候是感激。”
“现在呢。”
“不知道，心很乱。”
能让关安心乱，程康年也算有本事。
“无论你的选择是谁，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墨尔认真的说，虽然......可是感情又不能强求。
“谢谢你。”
“哼，以后少点受伤吧，就算是谢我了。”
“阿道怎么样？”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墨尔没说，阿道自己去领罚，他也不知道大哥怎么处理，想到以后关安结婚，大哥怎么办。
......
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在四月的一个上午送达，厚达一百二十七页。
关振贤为夺取关振庭父女名下股权、权益，指使其妻弟孙国良组织实施绑架。孙国良先以金钱雇佣一名流浪人员盗开机动车并致车辆灭失，随后无证驾驶，在城郊路段故意冲撞关安所驾驶车辆，制造事故后强行将关安带离。关安被押至冷藏库内，后孙国良等人以断电、锁门方式欲使其冻死，因同案人员周北暗中留下线索。
柳源，系某局科员，在负责项目手续审核期间，收受某砖厂实际控制人贿赂，利用职务便利为该厂在手续不全的情况下谋取违规通过，并斡旋其从张中清实际控制的民营银行取得贷款共计人民币十二亿三千万元。
该银行董事长即张中清，明知借款人资质、担保物权属与贷款用途存在重大瑕疵，仍违反国家规定审批放贷。
关丽华身为银行管理人员，擅自挪用本单位资金供关振贤使用，其中部分资金被关振贤用于境外赌博，至今未退还。
关振贤本人另被查明利用其在关氏关联公司任职的便利，多次挪用公司资金归个人使用。
关振贤长女关敏以茶盏击伤关安，经鉴定构成轻伤二级。
法院认为：关振贤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权益为目的，指使他人以暴力、胁迫手段劫持并控制关安，以杀害相威胁逼其签署弃权文件，其行为构成绑架罪；将被害人弃于冷藏库欲致其死亡，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其挪用公司资金、以赌博为业的行为分别构成挪用资金罪、赌博罪，应数罪并罚。
孙国良系绑架、故意杀人的实行犯，并构成盗窃罪、故意伤害罪。周北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并有效防止结果发生，系犯罪中止，且有立功表现，依法减轻处罚。
柳源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
砖厂实际控制人构成行贿罪、骗取贷款罪；
张中清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且系向关系人放贷，从重处罚；
关丽华构成挪用资金罪，并与违法发放贷款罪并罚。
关振贤犯绑架罪、故意杀人罪（未遂）、挪用资金罪、赌博罪，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孙国良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二年，并处罚金；
周北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柳源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砖厂实际控制人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
张中清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等，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涉案银行另受监管部门行政处罚；
关丽华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责令退赔；
关敏犯故意伤害罪，鉴于自首、赔偿并取得谅解，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关安出院后就把关家现有的权益置入信托，至少关国龙夫妇生活不成问题，但是关家，再无往日。
不知当年算的关安是关家旺兴之人现在在哪，是否知道现在关家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