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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滑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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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安敲了敲小哥的办公室,“进来。” 木世舟正在办公室跟两个合伙人谈事。
她拎着木匣子进去,三个男人齐刷刷抬头。
“收拾好了。”木世舟冲她招招手,"坐。"
关安没坐,把木匣子放在他桌上:“贺礼。”
木世舟挑眉:"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
木世舟随手打开匣子,看见那只金招财猫,笑了:"哟,金的?"
"纯金,我亲手做的。"关安说,"机关猫,你摆在收银台上。"
木世舟把猫拿了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回桌上,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教育她:"妹妹,就算是招财猫,可咱们也不能这么招摇,纯金,俗——"嫌弃之语,溢于言表。
"咔"。
一声轻响。
那只金招财猫,忽然自己动了——右爪一抬一落,嘴里冒出脆生生的:"恭喜`恭喜`恭喜你,恭喜你发财!"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乔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差点没端住;蒋哥正低头看报表,猛地抬头,眼镜都歪了;木世舟那句"俗不可耐"卡在嗓子眼里,半天没说出来。
关安站在旁边,看着三个大男人的反应,"噗"地一声,笑得直不起腰。
......
陪着郭森的姑娘,姓陈,叫陈蔓,上次她同关悦一起,她不知道关安记不记得她。
她是个会来事的人——能攀上郭森,已经是她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的结果。这次跟着出来,她心里攒着一股得意:哪怕跟程康年那个圈层说不上一句话,可爸妈不知道,只以为她攀上了这颗大树,那么,“卖”她的时候,是不是就会慎重一下。
所以看到关安同程康年一起,她是有些心惊的。
自始至终关安都没看她,陈蔓松了一口气,应该是不记得吧。
关安将两个姑娘安顿好,去到书房,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调查一个人,今天郭森身旁的那个女人。”
关安挂了电话就在沉思。
......
关悦是在陈蔓朋友圈里看到关安的,照片是陈蔓自拍,但是郭森和程先生一行人入镜,应该是她故意的,关悦注意到关安,因为大家都在看左边,只有程康年在看右边,右边有一个女孩子,是关安。
她拨了陈蔓的电话。
"你们这一行人里有一个是叫关安吗?"关悦不觉得关安能有多大本事,以为她和陈蔓一样,也是被程康年玩玩的。
"是啊。"陈蔓反问“我记得上次咱们遇见的就是她是吗?”
“她跟着谁去的?”关悦没回答,直接问。
“谁知道,我们到了她就在。”陈蔓想,她也没说谎。
陈蔓的轻视更认证了关悦的想法,她没再问,直接挂断电话。
关悦的傲慢与鄙视,一直是陈蔓的心头刺,之前因为要求着她,所以一直忍着。但是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她只是不想被父母利用,想要自己有话语权,能为自己的命运做一回主。自从知道爸妈想把她嫁给一个有利他们比她大20多岁的投资商,她见过,大肚便便,油腻,常年烟瘾使得牙齿黄黄的,她很恶心。
吃饭的时候,陈蔓特意挑了个挨着关安的位置,找了个由头,笑着开口:"关小姐,我认识一个人,你们长得很像。她也姓关。"
"是吗。"关安应了一句,没往心里去。
"真的。"陈蔓说着,已经掏出手机,翻出关悦的朋友圈,找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你看——"
关安侧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一件大牌的羊绒大衣,站在一辆跑车旁边,笑得很得意。
"关悦?"关安抬头,"你们认识?"
“不熟,就是朋友聚会见过。”
陈蔓说完,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脑袋——宋云橙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
程婉也歪过头来,看了看。
陈蔓没想到这个话题能被两位小公主同时注意,心里一喜,想要说话,宋云橙继续说,“这一看就动了不少,哪里像关姐姐。”拖长了声音说了一句“吃藕”。
"她、她晚点也过来。"陈蔓赶紧补了一句,"她听说这边好玩,说要来。"
关安看着照片里关悦那张脸,慢慢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好啊。"
"关姐姐,是谁啊?"宋云橙好奇地问。
关安想了想,语气平平:"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哦。"宋云橙不情愿的回了话,又有一个来抢关姐姐,不开心。
“快吃,你哥他们一会儿有比赛。”话题,就这么被轻轻带过去了。
滑雪场。
程康年、宋云玺、赵宇辉、闻千鹤、郭森、纪朝维一队,木世舟安排了拨教练,两队一早就下场了。他们这些人,平时出入都有身份压着,刺激的游戏是玩不得的,而且保险也不允许。难得能这么放肆地滑一场雪,大家的少年心性被激发。宋云玺和程康年他们虽然不算深交,但在一些场合也碰见过,几圈雪滑下来,话题和交情,反倒比从前热络了不少。
程婉坐在休息区的躺椅上,戴着毛线帽,捧着杯热可可,看着雪道上的人影,时不时喝一口。宋云橙坐在她左边,叽叽喳喳地讲刚才关姐姐带她滑雪有多刺激、多好玩,说着说着看程婉,有些说不下去。
看宋云橙内疚的样子,程婉不敢装的太过,就笑了,宋云橙也察觉到了,拿起雪就向程婉扔过去,两人打闹起来。
关安回来后,两个小姑娘老实了,一左一右,把关安夹在中间。三人一样的滑雪服,颜色不同,坐在那像是三个福娃,路过的人都笑着看一眼再走。
雪场入口,走来四五个女孩,为首的那个,穿着件雪白的滑雪服,妆容精致,正是关悦。
关悦是跟着陈蔓一起到的。
陈蔓跟她通完气,她心里就憋着一股火:关安那丫头,之前餐厅还说不认识,如今倒攀上了?她倒要看看,这个"被除族的叔叔留下的种",是怎么在人家跟前讨生活的。
她没想到遇到的第一阻碍是酒店没房,不入住进不得滑雪场。
她不知道的是,木世舟看到她了,让前台直接将人拒了,电话关安。
“小哥,放人进来吧。”鱼儿上钩了,哪有放的道理。
关安记得陈蔓,发给她的调查文件记录了她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也就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偷瞄,却又有些躲着自己,原来是和关悦混的。吃饭的时候反而印证了她们关系应该一般,她示好的语气还是明显的。
她拍照的时候关安故意“啊”了一声,程康年看过来,关安摇摇头,示意没事。
......
关悦给表哥张正阳打了个电话,张正阳托关系找到了乔哥,乔哥问过木世舟就放了行。
关悦在朋友面前得到了虚荣心的满足,于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几个好友,走进了滑雪场。
她一眼就看见了关安——坐在躺椅上,身边围着两个小姑娘,一个笑着摇头,一个一直在说着什么,关安坐在两人中间,也不说话,正低头哈着气玩。
关悦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勾起嘴角:
"怎么,小婶婶养不起你,让你出来做地陪了吗?"
"咳咳咳咳咳——"
关安正仰头玩哈气,看它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被她这冷不丁一句话,呛了一口,咳嗽起来。
宋云橙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你主人谁啊,狂吠什么!"
程婉也拍着关安的背,气呼呼地瞪着关悦。
关安咳了两声,摆摆手,拉住宋云橙:"没事,没事。"
她不想把两个小姑娘卷进来。
关安终于缓过气来,抬头,看着关悦,笑眯眯的:
"关振贤是穷的买不起牙刷牙膏了吗?你长这么大,没刷过牙?怎么这么臭。"
关悦的笑容,僵在脸上:"你——"
"怎么,"关安慢悠悠地补刀,"我说错了吗?你刚才开口,我隔着两米就闻到味儿了。还是说,关家最近败落了,连牙膏钱都要省了?"
"关安!"关悦脸色铁青,"我爸是你伯父!"
"别,我可高攀不起。"
“穷酸样......”关悦深吸一口气,努力找回气势:"你以为你攀上程康年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人家那圈子里的人,眼高于顶,你算什么东西——"
关安冷下脸,“关悦,关振贤没教你,让你躲着我吗?”
关悦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你看,这是你送上门的,不怪我啊。”
看着关安冷冷的看着她,关悦有些害怕,转身就走。
关安慢悠悠的也往外走。
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休息区关悦同张正阳说着,对方安慰着。
来得比想象中快。
他在电话里听乔哥说,滑雪场今天被包了场,是程家——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关悦那丫头,怎么非得今天跑到这儿来了?他驱车赶到酒店,看到木世舟就明白了。最近家里人都被一再叮嘱,尤其是关悦,不要去惹关安,从小两人就不对付。
没想到还是好心办坏事,先解决眼下。
张正阳是关丽华的儿子,关安和关悦的表哥。关安小时候,他见过几面——那时候小舅舅还在,关安和弟弟还同外公外婆走动。后来小舅舅去世,关安就再没往来。这一晃,就是好多年。
他有些年头没见过关安了。
她长大了,跟记忆中那个安静的小姑娘不太一样——站在那儿,眉眼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张正阳有心说两句公道话,可关悦毕竟是自小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妹妹,话到嘴边,还是偏了过去:"关安,别同你姐姐计较,她也是有口无心,没有坏心眼。”
关安挑眉,“你谁啊。”
“哥,你看她,狼心狗肺的样。”
“闭嘴。”张正阳被关悦气的低声吼她。
毕竟年长,知道的多一些,上辈的恩怨他不想掺和,“关安,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不能否认你们是姐妹,我们是兄妹。”
"哦——"关安拖长了声音,"关振贤的女儿,关丽华的儿子,她爸你妈都不认我这个侄女,你们倒上赶着认妹妹?"
被堵得说不出话,张正阳也有些下不来台。
他正要再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张公子,好巧。"
张正阳回头,看见一行人,程康年走在最前面,墨镜推到额头上,一身黑色滑雪服,冷冽冽的,宋云玺落后半步,身后赵宇辉、郭森、闻千鹤、纪朝维等人。
"程先生。"张正阳心里一紧,赶紧上前,"您也在——"
"嗯。"程康年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他,落在关安身上。
"程婉。"程康年开口,"怎么了?"
程婉从关安身边站出来,走到自己哥哥身边,难得地,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哥,那个女人——"她指了指关悦,"她刚才说关姐姐是'地陪'。"
程康年的目光,移向关悦。
他没说话,只是那么看了她一眼。
关悦被那一眼看得,后背一凉。
张正阳拉了关悦,把人藏在自己身后。
"还有还有!"宋云橙也跑过来,拉着宋云玺的袖子,噼里啪啦地告状,"哥,她欺负关姐姐!她说关姐姐养不起自己,是出来做'地陪'的!她还凶关姐姐!"
宋云玺看了一眼宋云橙,又看了一眼关安,没说话,只是把滑雪手套摘下来,拿在手里,慢条斯理地卷着。
郭森插着兜儿,痞痞地站在一旁,上下打量了一眼张正阳,忽然开口:"张公子,这位——"他努了努嘴,指向关悦,"是你家姑娘?"
"我表妹。"张正阳说。
"表妹啊。"郭森啧了一声,"那你可得管管了。她这张嘴,可是不怎么干净。"
张正阳刚要解释。
"怎么,欺负关安没哥吗?"郭森打断他,语气还是痞痞的,话里却带着凉意,"我告诉你,关小姐是我们的朋友。她要是受了委屈,我们这些人,可都不是吃素的。"
张正阳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了一眼程康年——程康年已经走到关安身边,站在她身后,没说话,只是垂着手,静静站着。
那姿态,很淡,却像一个无声的宣告:她有我。
"行了。"关安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牵扯的人太多,不好收场。"程先生,你别站我后头,跟门神似的。人家张公子是来说和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程康年低头看了她一眼,“好。”却也没有走开。
关悦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关悦终于绷不住了,“当年怎么就没关死你呢。”
“关悦!”张正阳吓得急忙拉她。
其余人神色各异。或惊或痛,但没人说话,看着关安。
关安慢悠悠走上前,轻轻地开口,“对啊,怎么就没弄死我呢。”
关悦和张正阳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抖了抖,终究没能再吐出一个字。
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