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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关安外公姓李,娶了木家大小姐,李家也是大族大姓,这事儿原本就过去了,三家虽说因为儿女的事情闹一闹,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关家二爷爷有个战友,小姑奶奶后来嫁给那个战友了,关安爸爸考进外交部,不算在他手下,但是背调什么的经过他手。因为要娶关安妈妈,小姑奶奶就利用这层关系,威胁关安爸爸。”

      “关振庭被停职,可是挡不住他娶关安妈妈,停职期间他们领证了。木家在满清贵族后裔身份上吃过亏,开始是不同意的。”纪朝维喝了口酒,看着程康年说,“听说你见过她妈妈,应该能感受到,柔中带刚,我家老爷子说,那样的情势下,她果断提出领证,陪着关振庭一遍遍过审,木家因为关振庭的事情一遍遍被梳理,但是整个家族都没有任何怨言,齐心协力,半年后事情才过去。”

      “那为什么不同意康年娶关安?”郭森不是很理解的问,在他印象里,家里的姐妹要是知道能嫁给程先生,估计家族要把这个姐妹供起来。

      “你们在官场或是其他场合,听过木家的什么名声吗?”纪朝维抿了一口酒问。

      郭森,赵宇辉,宋云玺相互看看摇头都没有说话。

      “关安有七个舅老爷,五个舅舅。”纪朝维看着程康年说,“木家五个舅舅只有老大和关安妈妈随父亲姓李,剩下四个舅舅都是木姓,关安是三辈以来天赋最卓绝的。幼时随长辈出入墨家工坊,别的孩子在追逐嬉闹,她却蹲在角落,静静看着老匠人拆解机关、调试齿轮,一双乌亮的眼睛里映着铜簧与木榫的咬合轨迹。不过几日,她竟凭着记忆复刻出一只会走路的木鸟,引得墨家族中长老惊叹:“此女非学而能,乃天生通巧。”于是破例准她以外姓弟子身份入墨家秘传堂,研习千年不传的机关术。”

      “墨家?是我知道的墨家!”赵宇辉惊讶的问。

      “但有条件......木家不得以此宣传出世,不得在关安接手家族产业之前让关安名声大噪。”纪朝维点头继续说。“她学什么都快,像风掠过水面,不留痕迹却已知深浅。爷爷说她一张小巧的嘴,甜得能酿出蜜来,喊得人心里软乎乎的,连最守旧的墨家族亲也忍不住把压箱底的图纸拿出来给她看。她一边听,一边记,一边在心里拆解重组——不是模仿,而是理解。”

      几人听的入迷,音乐停了也不知道。

      “后来她小舅舅见她心思玲珑、洞察入微,便笑道:“你这双眼睛,不去学法律,简直是浪费。”她大学攻读法学。大二帮助公安侦办一桩密室盗窃案,案件一举告破,消息传出,学校教授都要宣传,木家找到我家老爷子帮忙给压下来。”

      “后来木家三舅舅、小四舅舅带她来感谢,当时同行的还有墨家的一位叔叔,墨家也准备了一份谢礼。那位叔叔现在就是墨家的当家人。”

      “墨家这么看重她?”宋云玺问。

      “嗯,如今她刚正式接手家族事务不久,便已显露出令人侧目的锋芒。最近圈内悄然流传一个消息——国宴礼品的遴选与对接,竟由她牵头负责。这本是老辈人把持的核心差事,向来只交予沉稳持重、资历深厚的元老。可她不仅接了,还改了流程:引入溯源编码系统,更在设计中融入机关巧思,让国礼不止于华美,更添一份“会呼吸的智慧”。”

      “之前我爷爷有为我三弟求娶的意思,但是木家不松口。”纪朝维想着反正也说的够透的了,正好说明白,不要以后因为这件事影响他和程康年的关系,毕竟三弟当时确实追过关安。

      几人都看着程康年,自始至终他都是听着。

      关家的事容易打探,可木家却截然相反,如深潭无波,滴水不漏。费尽心思估计也就只扒出些浮皮潦草的传闻,真正核心的脉络,一概如雾里看花。他翻阅资料,偶然瞥见关安的外公曾与纪家爷爷有过交集。于是托了纪朝维关系,请他代为探问。

      他望着一盏灯,心头翻涌的不是焦虑,而是某种近乎焦灼的清醒。他曾视自己的家世为通行证,四通八达,无往不利。可如今,这层身份却成了横在她与他之间的高墙——他越想靠近,越觉沉重。

      “我是非她不可。”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稳,像在宣誓。

      宋云玺端起酒杯,轻晃着琥珀色的液体,眸光微闪:“关安对你,是什么态度?”

      程康年顿了顿,终是低声道:“……一般吧。朋友?”

      “是不是朋友你都不确定?”宋云玺挑眉,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刹那间,四座皆静。其余三人还未来得及收敛表情,震惊已写满脸上——那副“你竟不确定”的神情,仿佛听见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

      谁不知道程康年的分量?程家背景通天,多少人挤破头想攀一层关系,而他,竟在感情上栽在一个“不确定”里。

      郭森低声嘀咕:“还有人不想同程先生做朋友的?”

      纪朝维摇头:“不想嫁他,已经够让人吃惊了。可连朋友都做得这般勉强……”

      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好奇。程康年却只是垂眸,指尖微微收紧。

      宋云玺忽然笑了,举杯向空,似敬天地,也似敬命运:“我真的想认识她了。”

      程康年猛地抬眼,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别给我惹事。”他怕的不是麻烦,是有人惊扰了她,打碎了他小心翼翼维持的、那点微弱的可能。

      ******

      风裹挟着花店各种花的甜香,穿过老城区窄窄的巷子,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关安和苏瑶正坐在院门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的石凳上,脚边散落着几包空薯片袋子和两瓶喝了一半的啤酒。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苏瑶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关安大学时穿着学士服、却故意摆出“□□老大”姿势的丑照。

      “你看看你!当时还说自己是‘律政精英’,结果毕业照拍得像个要收保护费的!”苏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拍大腿一边喘气。

      关安一把抢过手机,佯怒道:“苏瑶!你再翻我黑历史,信不信我把你高中暗恋物理老师的事发到同学群里?”

      “哎哟——”苏瑶夸张地捂住胸口,“你威胁我?你忘了是谁帮你藏情书、替你值日、还陪你通宵改论文的?”

      关安笑了,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仰头望着透过枝叶洒下的斑驳光影,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一刻,什么家族纷争、外界打探、执念……全都像被风吹散的云,离她很远很远。大家的忧心、开心、无奈,都不在她的关心范围内。她此刻只想玩个痛快,像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

      “累了就留下睡呗,”苏瑶一把搂住她的肩,熟稔地往自己家的院子拖,“我爸妈去看爷爷奶奶了,空房子归我们!想吃啥我给你做,火锅?烧烤?还是你最爱的蛋烘糕?”

      “蛋烘糕!”关安眼睛一亮,像回到了十二岁,“阿姨的秘方,加炼乳和红豆沙,外脆里嫩,一口下去,灵魂都升天。”

      “走起!”苏瑶牵起她的手,两人蹦跳着穿过小路。关安在这有自己的屋子,屋里陈设老旧,却干净温馨,墙上还贴着她们小学时的合照,两个扎马尾的小女孩咧嘴大笑,背景是游乐园的旋转木马。

      夜深时,两人窝在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毛毯,看一部老电影。苏瑶忽然侧过头,看着关安的侧脸,轻声问:“程康年是怎么回事?”

      关安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毛毯的流苏,声音很轻,却坚定:“没怎么回事。”

      苏瑶没再问。

      “明天去看看你老师,他一直惦记着你呢。”苏瑶顿了顿,“上次我路过他家,他还问我:‘那丫头,最近在忙什么?是不是又在鼓捣那些木头机关?’想关心又不想表露出来,老头真有意思。”

      她当然知道老师的心结。

      任老先生是她大学时的恩师,法学院的泰斗,一生严谨,治学如执剑,容不得半点偏差。他最看好的学生,就是关安——天赋极高,逻辑缜密,口才出众,是天生的法律人。可她毕业后,却转身接手木家产业,投入了墨家机关术的传承与研发,甚至将传统工艺与现代安防系统结合,做起了“国礼机关设计”这种在法学圈看来“不务正业”的事。

      任老先生气得摔了茶杯,当着众人的面说:“我教出的学生,竟去当了个‘木匠’?”

      可关安知道,老师不是真的嫌弃她,而是心疼她浪费了天赋。他怕她走偏,怕她被家族、被权力、被那些看不见的规则吞噬,最终迷失在机关算尽的世界里,忘了法律才是守护公正的利剑。

      “最近陈朗和金丽成长得很快,手里的项目也交接得差不多了。我得去见他,任打任骂,都得去。”

      “你就不怕他真把你赶出来?”苏瑶笑问。

      “怕啊。”关安也笑了,眼里却闪着光,“可要是连门都不让进,那才真完了——以后谁给他带墨家新出的‘会说话的茶宠’?谁陪他下棋,故意让他赢两局,好哄他开心?”

      苏瑶摇头:“你啊,也就对任老先生这么上心。”

      “我知道他是真为我着急。”关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别人关心我,是看中我的家世、我的能力、我能带来的价值。可他骂我,是因为怕我走错路。”

      她不是不感激,而是太明白——真正的关心,往往藏在最严厉的责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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