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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可宁斯昼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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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宁斯昼还是觉得少了什么,爸爸会因为一点小错吼他,而宁安西永远不会被责备。
夜冉阿姨还是会有意无意地挤兑他。
宁斯昼已经没有生日宴了,宁安西每年都有,宁斯昼觉得是他长大了,可宁安西比他大一岁。
宁斯昼不知道哪一步错了,爸爸不待见他,外人也对他指指点点。
他低血糖晕倒多次,爸爸吼了他不知道多少次。说他是存心给他找不快。可是夜冉阿姨每次都会在三明治里放虾,他过敏。而且他每次起床的时候面前只摆着他不能吃的三明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问到了,就拔高音量,“呀,你怎么不早说。”或者“又不是只有他要吃。”或者“你怎么不早点起床。”宁斯昼听多了就不愿意吃早餐了,就算那天起床早,也不吃了,小学老师见他老这样低血糖不吃饭,以为他被虐待了,就要打电话通知他家长。宁斯昼填的宁序叔叔的电话。害的宁序叔叔被老师批评了半个小时。
但那次宁序叔叔回来,就跟宁修逾闹起来了:“你不管四四,我管可以了吧。”
“表哥,你真过分了,低血糖怎么能不吃饭呢!他可能不是你亲生,但毕竟是个孩子,你那孩子出气,你可真行啊。”
那天宁斯昼被宁序接出了宁家,宁序叔叔说什么东西都不需要带走。但他走的时候他还是固执地带上了宁家那台老式电话和夜祈那天送给他的玩偶。宁序见状扬言要给他买部手机,可以随时通话,宁斯昼很心动,“好呀,好呀,谢谢宁序叔叔。”
宁斯昼之前是有见过嫂嫂的,黑黄头发辫织垂顺在胸前,脸上总带着淡淡的笑,像晴日下一泽静谧澄澈的湖。
现在黎棠笑着迎他进屋,宁斯昼有些恍惚。
“饿不饿?”见宁斯昼不说话,她又弯下身,道,“以前你可能只管我叫嫂嫂,我姓名你可能不知道。”
“我叫黎棠,海棠花的棠。”
宁斯昼在脑海里想象海棠花,跟桃花一样么?“海棠花?是什么样的啊?”
“想知道呀,那黎嫂嫂,下次带你去看好不好?”
宁斯昼直愣愣地点头。
“不过,你要记住嫂嫂的名字,宁斯昼小朋友。”
“你叫黎棠,海棠花的棠。”
黎棠满意地笑了,用手轻轻抚摸了下他的头,“真棒”……
黎棠说话算话。第二天,就拉他去看了海棠花。黎嫂嫂说他俩有缘在四月认识,恰逢海棠盛放时。海棠真的跟桃花很像,不过桃花有股淡淡的香。宁序也应约给他买了手机,他很开心,天,成天就捧着那部手机,给夜祈打电话,甚至抱着他入睡。
有时候,夜祈还是会在夜里给他数数字。
可十三岁那年,他的那通电话打不通了,拨过去也是空号。
宁斯昼茶饭不思,难受死了。宁斯昼就跑去问宁序叔叔。
宁序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递给他白色小狗机器人。
“他送你的,要我转交给你,他跟你说再见。”
“那他好吗?会过得好吗?”
宁序拍了拍他的肩膀:“都会好的。”
宁斯昼撇嘴,睁着双水凌凌的眼睛:“那宁叔叔,你能帮我问下他现在的电话号码吗?我没有他电话了,我联系不到他。就听不到他声音了,他也可能会把我忘了。”
“好的。”
宁序没问来电话。为什么?宁斯昼觉得他们是朋友的。可能夜祈并不这样觉得吧。
“你好,主人,我很高兴为你服务。”
“以后你就叫小7。”
“好的,主人。”
宁斯昼为这段失败的友谊一蹶不振了许久,可怕的是后来他连夜祈的声音都记不太清了。
好听的,明朗的?是特别的,联结着某种想念,像冬日落雪般降临在他心头。
阳城一月,下了场大雪。雪堆积了一周。
宁斯昼对于喜爱的东西总是不舍留恋。
宁序叔叔家那段路,有个公园。这会草坪全都盖上了雪,宁斯昼下去堆了雪人,修修改改了许久还感觉不是这样的。
宁斯昼想到,十岁那年,七年前,他滚在雪地,一边堆雪人,一边跟夜祈打电话嘚色。
夜祈那天还因为他不听劝回家,跟他生气了。他觉得不至于,等第二天发高烧,才迷迷糊糊跟夜祈老实道歉。宁斯昼瞬间没了心思,想走的时候,看见那堆乱七八糟的雪,还是框了张照片。
记:小小四,爸爸对你很失望。
宁斯昼这天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一抽想着拨通了以前那个空号。
手机自动跳出一条电话,“喂,大半夜的——。”其实还只是晚上十点多……他才上床十几分钟!
“你好,宁斯昼吗?我是夜祈,我明天回来。”电话那头的声音熟悉又陌生,清澈又寒冷,搭在心头那根弦,胡乱地跑着。
“你、你、不是、你回来跟我说什么,你、爱回就回。”
“我联系一下老朋友,而且”那人咳嗽几声。
“喝热水去吧你,别死了,挂了。”
宁斯昼还能听见隐约绕在耳边的短促轻笑,他愤恨地锤了几下床,该死!
都说“小别胜新欢”,宁斯昼就不这样觉得。
四年来,无数封信寄出去,全都被忽略,收不到一封回信。可他只有写信,再无他法。
宁斯昼跟他也不是四年完成没见,只是他隐约记得有次他问过信的事,可夜祈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可恶,宁斯昼就再也不想理他了。而且最过分的是,联系方式也不加,说是没必要。
所以宁斯昼不相信,四年几乎不联系,他真的还认识这个人。
兴许早已面目全非了吧。
最好!
不好!
当夜,他坠入一场奇幻的梦,有人靠在他耳边说:“你痛苦吗?郁闷吗?”
“但都能解脱,这个世界本来就半真半假。”
“你猜,他喜不喜欢你?”
“不猜。”
宁斯昼起床时一脸火气,对空气来个自由搏击。积雪慢慢化开来,气温降得很低,宁斯昼围上围巾后,出门。
黎棠看着医院窗外的消融的冰雪,雪半包着海棠果,阳光朦胧。她头发梳到一侧,好看的面容依旧平淡,不憔悴也不精神。
宁斯昼在门口站了好一会。黎棠身上很有“江南才女”的气质,头发常常编成麻花垂在一侧或挽起来。会写诗作画,酿酒做吃食也不赖,音乐稍差。经常捧着本书,不急不慢地读着,等微风慢慢吹来。黎棠总是静悄悄的,但又实在精彩。
宁斯昼又想起去年,黎棠酿的梅酒。他今年还想喝。
“嫂嫂,我来看你。”宁斯昼弄的早餐放下,在病床旁边坐着。
黎棠扯过淡淡的笑:“四四呀,吃饭了吗?”
宁斯昼也同样微笑回复:“吃过了。”
“嫂嫂,等你好了,我想喝梅酒。”
黎棠笑着,没回答。
“想喝的话,该自己酿了。”宁序板正的西服换下来了,穿着常服。比起高贵严苛的宁老总,他现在更真实。
“哦。”宁斯昼觉得也是。
黎棠生病一直瞒着大家的,是去年宁斯昼看出来些端倪。黎棠才告诉他的,宁斯昼那天眼泪一把一把地掉。“癌症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好好治,好好治嫂嫂。”
后面,黎棠想了下,又把底跟宁序托了。宁序很平静,可更像竭力掩饰极致的悲伤。
他手在抖,愣神了好久的灵魂也没有得到喘息,像是在说,“怎么会这样,明明好好的。”
……
一家人难得都齐了,现在都跟没事人,聊得开怀。
宁斯昼中午回家,还是没收到某位喊着要回来的人的来电。
痛苦吗?郁闷吗?
不、不。他一点都不消极。他很开心!
哈哈哈哈,半夜打电话说要回来,现在竟然不知所踪!
不好笑!
宁斯昼沉着脸,打开家门,直到看见某位失踪人士半张脸被口罩遮住了,悠闲地坐在他家沙发上,眼里全是他面前的电脑。
一定是幻觉!他退出家,关门又重进。
但人还在?他倏然撞进一双漆黑炯亮的眸子,吓的心头一颤,他自认为冷静,挺起胸膛,注视着他:“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
“宁叔叔给我的。”对方说话时,还一下两下的咳嗽着。
“你感冒没好来我家吗?想害我?”
对方竟然用一种请求的眼神看他,“我想见你,而且我没地方去了。”
“好吧。”宁斯昼没理他了,转身去收拾客房。
我就大发慈悲!
夜祈没待几天,还问宁斯昼要了联系方式。宁斯昼“刁难”了下他,还是给了。
宁斯昼趴在书桌上,他又走了呀!
没一会,他拉开窗帘。鬼天气,雪又下起来了,宁斯昼拿伞,披了件大衣就出去。
电梯下沉,宁斯昼快着步伐出去了。他在小区门口四处看着,没找到夜祈。
他呼了口浊气,正准备上去的时候,一旁黑车的主驾驶车窗降下来了。
夜祈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你是在找我吗?”
他脸上的口罩已经撤下去了,跟几年前青涩俊气的样貌有些出入,现今五官锋锐张扬。
“嗯,路上注意安全。”
宁斯昼也注视他,雪瓣飘飞,他是舍不得。
夜祈冲他笑:“我会的,四四。”
“回去吧。”
夜祈看着宁斯昼一点点往里头走,才升起车窗,驶出小区。
宁斯昼又落入那场奇怪的梦,又是那个人,他说:“怎么样?你确定了吗?”
“他喜不喜欢你?”
“单相思的滋味不好受吧,我可以让你好受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不好受。”
宁斯昼又是一脸不耐的起床,不过从那开始他没再做过那种梦。
生活还是这样,夜祈很忙,他也忙,快高三假期都压缩了。
宁斯昼返校,就是学校,医院,家,三点一线。
黎棠身体越发差了,四月份的时候,等他像往常一样走进医院时,黎棠头发全剃了。
宁斯昼“唰”的一下,就哭了。夜祈也来了,喊了声嫂嫂。后用手轻抚着宁斯昼的背,帮他顺气。
“嫂嫂,我们不自欺欺人,到底还有多久?”
黎棠说,大概一个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