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来电》许经舟

7、第 7 章 宁斯昼

　　宁斯昼整个人又落入一场梦，意识迷糊的被带到无人医院，海棠的枝头空了，又瞬间绽开桃红清秀的花来。而后缓慢经过幽蓝静谧的海畔，有人跳入一泽江水。他伸出的手无济于事，转而掉进一团雪里。白鸟栖在无人的长椅，而后又向南迁徙。白皑皑的草坪，冷风真实的刺进血髓骨头，他直打颤。随后脖子又被系上一条温暖的毛巾。温度慢慢回旋，他又躺到了暖烘烘的床上，耳边是美丽的数数声。光怪陆离。
　　宁斯昼早上又被叮铃的电话吵醒，还以为夜祈打来的，会为了什么？还知道些什么？找他麻烦？
　　“喂，”宁斯昼按下翘起的一撮头发。
　　？：“你想知道信到底在哪吗？”
　　“你，你怎么会？”宁斯昼惊得瞪大双眼。
　　？：“其实你做这些，也没事。可我希望你去，去认识他，不留遗憾。”
　　“什么遗憾？我为什么会觉得遗憾。是因为你崇拜夜祈吗？确实，优秀的企业家，有钱又帅。可我跟他确实没关系啊？”
　　？：“你先找到那封信。信就在你的卧室，被夹在一本名为《恋恋笔记本》的书里。”
　　？：“希望你有所收获，再见。”
　　宁斯昼将信将疑地跑到卧室，他在书架上找到那本《恋恋笔记本》。抽出来的时候，还有东西弹出来了，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嗯？”宁斯昼低头，拾起块银白u盘，哪来的？
　　他先放到桌上，开始找信。
　　——真正的爱情，
　　不是年少的萌动，不是雨中的热吻，
　　也不是久别的缠绵；
　　而是在多年以后，
　　当我已老到无法记起你，
　　你还会守在我身旁，
　　一遍又一遍地为我读着我们的故事……
　　宁斯昼轻轻念着，随后慢慢打开，一页一页地翻着。可信并不满意他办事的方法，自己出来了，躺到了地上。
　　宁斯昼弯腰捡起。信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他打开信封，抽出那张信纸。
　　看到信的内容，他愣住了，是首歌词。
　　——望祈（歌名）
　　第一次怀抱陌生心情拨通那则电话
　　青涩的话语仓促愚钝
　　此后数字键盘奏响的音乐舒缓
　　我的心船渴求靠岸
　　一点又一点慢慢又慢慢
　　很想循着你话语里的踪迹
　　认识你拥抱你
　　毕竟我也常幻想我不再孤单
　　我的心找不到岸泊 幻想雪地绒羽般温暖
　　扑空后又总觉解脱失足后又更觉失落
　　大雪匆匆掩埋 我真实呼喊
　　我费劲说出再见
　　祈求你短暂降临后的拥抱此生无憾
　　我不想不想在乎也不总奢求太多
　　只要你记得就好
　　第一次等待那通电话回信
　　磕巴的话语掩饰高兴
　　此后来电时叮铃的音乐欢欣
　　我的心绪寻求宁静 匆匆忙忙
　　很想想念电话那头传来的美丽声音
　　亲吻我的耳廓我的心灵
　　即便我也总期待我不再幻想
　　我的心得不到平静 充斥海水澎湃汹涌
　　混沌后又常觉平淡 心悸后又更觉矛盾
　　海水茫茫 侵溺我所有情绪
　　我费劲说出喜欢
　　渴求你长久降临后的亲吻此生无憾
　　我不想不想执着 也不总希望太多
　　只要你爱过最好
　　每一次望尘莫及 原来我早已心驰神往
　　每一日思念成疾原来我早已病入膏肓
　　一次又一次数轮清月弯弯梦见你向我而来
　　一回又一岁 几叠浪潮汹涌宁愿我梦不见你
　　气温骤降的城市浪漫的雪狼狈
　　匆匆人海我追寻不到你的踪迹
　　无数信封雪藏进了冬日我想念的你不予信回
　　凛风冻结我的情思 我深爱的你不知悲喜
　　但愿春风到来时 我痛恨的你不期而至
　　——2017年1月宁斯昼

　　……
　　2017年？是高二的时候，宁斯昼写的吗？他怎么没印象？
　　等一下望祈！夜祈？这真是表白啊？
　　他认识夜祈，还暗恋他？
　　宁斯昼暂时无法接受这件事。可信？
　　“喂，你还在吗？你不光崇拜夜祈，你暗恋他？”
　　？：“不是。我不是gay。”
　　“你过分了你，我也不是gay。”
　　？：“呵。”
　　……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一封你过去写的信。可是你没有任何印象，并且确信这绝不可能是你写的，你觉得为什么？”
　　宁斯昼郁闷了两节课，只好问旁边的林光韫。
　　林光韫想了下，认真答道：“失忆了吧，不能谁写的。”
　　“诶，还可能是别人写的，用的你的名字。”
　　宁斯昼在玄关处换鞋，宁既尘突然打来。他靠在门上，“姐，我中午打电话你都不接。”
　　“有什么事？”
　　“我之前那个房间有人住过吗？”
　　“没有啊，以前我不知道，我买下后，确实是你一个人在住。”
　　这就怪了，“我房间里的那本《恋恋笔记本》，是你买的吗？”
　　“对，有什么问题吗？”
　　宁斯昼烦闷地把脸埋在手心：“没有。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晚点把晚餐拍照发我，以后三餐都要。”
　　“好好好，你的呢？我发你也发。”
　　“知道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宁斯昼挂断电话，心情短暂愉悦，简单地抄昨天的剩饭，摆拍了一下，发给了宁既尘。
　　宁既尘：？
　　宁既尘：给狗吃的吗？
　　宁斯昼很气愤，挖了大口塞进嘴里。
　　“咳咳咳。”齁咸！宁斯昼难受得灌了两杯水。
　　还不如给狗吃。算了，给狗吃了也不礼貌、只好喂给垃圾桶了。饭，宁斯昼倒了，但他还饿着，于是畅快决定另寻出路。
　　他煮了碗面，在他严格控制用盐量后，勉强能吃。
　　宁斯昼饭后出去丢垃圾，溜完一圈，回来就把澡洗了。
　　u盘里面只有几个视频，最后一条是2017年1月20日。
　　宁斯昼决定先打开这个视频——
　　可当他看到屏幕中心的少年时，他一时间呆住了。
　　微卷头发，刘海长的有点遮住眼睛了。
　　少年撩开长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好看灵动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这是十七岁的他？
　　后一秒，少年冲着镜头，挤出一抹淡笑，转而低头手搭在琴键上。
　　宁斯昼听着前曲，像是在明媚的海畔，却又淹没在幽蓝深渊，在一点一点的下沉中死死挣扎着。少年垂下的睫羽沾了珍珠，眼泪瞬时一串串滑下。音乐戛然而止，曲子断了线，像是强制要摆脱挣扎的境地。而瞬间，少年灵动漂亮的手指在琴键徐徐流动。落入耳畔的曲调悠长。
　　拥抱和煦的太阳还有微风，渐渐地，春天消融在无尽冬日，雪悄悄飘落，飘落进儿时美妙的梦，又骤然被现实划破摊开，血迹被白花花的一片大雪覆盖，风吹来了，模糊的太阳似月亮清寒。
　　“气温骤降的城市浪漫的雪狼狈 ”
　　“匆匆人海我追寻不到你的踪迹”
　　“无数信封雪藏进了冬日我想念的你不予信回”
　　“凛风冻结我的情思 我深爱的你不知悲喜”
　　“但愿春风到来时 我深爱的你不期而至”
　　少年的声音澄澈低沉，唱的却平淡，像是要把情感都藏起来，以至于初听像在品一杯白开水。
　　可当炽热的情感在胸腔里升腾，白水变白酒，绵长辛苦。
　　宁斯昼沉默地划到第二个视频，是2012年1月22日
　　少年没现在这么高，五官是没长开的可爱稚嫩。
　　他眼尾弯弯，用脸蹭蹭围在脖间的蓝色围巾，：“今天是除夕，夜祈送给我一条围巾，我很开心。”
　　“还有呢？”
　　宁斯昼觉着这句耳熟，拉动进度条，又听了一遍又一遍，是梦里那个声音。
　　可惜这段影像没有录到那人的样子。
　　少年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笑得灿烂：“嘿嘿，我最喜欢夜祈了，当然我还喜欢宁序叔叔，黎嫂嫂。我们是一辈子的家人，今后一定是团团圆圆，幸福健康。”
　　周遭放着烟火，画质并不太清晰，像积了满屏幕的灰尘，恍若隔世。
　　宁序？他叫宁序吗？他有这个叔叔吗？
　　宁斯昼接着划到第三个视频，是2010年12月13日
　　路灯透出微薄的灯光，雪还在继续。
　　更为稚气的少年，对着镜头，勉强笑笑：“阳城今天下了雪。”
　　“可恶的夜祈，不就是堆个雪人，就跟我生气。”
　　少年嘟着嘴，俯身摸了摸雪人，“你对着镜头说嗨。”
　　“小四，爸爸得回去，就看你最后一眼了。夜祈不让我在这里待太久，我得回去了。下辈子再见！”少年冲雪人挥手，随后屏幕一黑。
　　总共三个视频，宁斯昼没琢磨出什么，反而更加疑惑了。
　　而且看着草坪，像小区附近那个公园。但宁斯昼十五岁前都是在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