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恍若经年 章南，你带 ...
-
刺目的鲜红自腕骨上蜿蜒滴落，汇聚成脚边的一小滩。
这一幕极为眼熟。在很久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后果是——他手腕上那道经年未去的疤。
章南不愿再回想，把那些挣扎着冒出点苗头的记忆又死摁回去。
有人慌乱地用纸巾盖住郁见扬身上快要凝固的油漆，导致纸张黏在衣服和手臂上，看起来更加狼狈。
唐家乐像做错了事，收回越帮越乱的手，眼巴巴地瞅着郁见扬。
徐景是最后来的，但他在剧组待的时间最长，一眼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服装组带了几套备用的校服，挑个尺码差不多的，先把衣服换下来。”
唐家乐听了马上小跑着去服装组借衣服。
在突发状况面前，导演就是整个剧组的主心骨，徐景指挥调度，宣布后续的拍摄取消，再安排人处理善后，自己则亲自去和园区协商。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宣扬出去。
唐家乐动作很快，不过几分钟就抱着一套衣裤跑回来，气还没喘匀，又想到不能让他家老板在众目睽睽之下换衣服。
“亭亭姐，能不能借你的房车给……给他换下衣服？”
陶亭亭看了眼郁见扬红白交织的衬衣和他隐在帽檐下的脸，点头：“去吧。”
“谢谢姐！”
虽是得了车主的同意，但郁见扬没动。
从他摘下口罩起，气氛就诡异起来。
他和章南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没有人先开口，像是无声的对峙。
“这位……先生，我带你去换衣服吧？”唐家乐说。
郁见扬没管他，檐下的眼睛只盯住眼前人：“章南，你带我去。”
章南闭了闭眼，心中火气渐起。
过去了这么久，郁见扬对他说话还是这般理所当然，没有半句解释不说……还当自己是Miracle的队长，对着别人发号施令。
从不给他商量的余地。
唐家乐看看郁见扬，又看看章南，抱着两件衣服不知如何是好，求助似地叫他：“章南哥……”
“给我吧。”章南接过衣服，搭在手臂上，转身就走。
郁见扬立刻抬步跟上，缀在他身后三步远。
唐家乐目送他们离开，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竟然会觉得郁见扬垂头跟上的样子有些乖顺和可怜？
陶亭亭的房车很干净，从洗手池、卫生间，再到会客室，物品排列整齐。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两人默契地都没再往里走。
郁见扬站在入门玄关，扯着领口脱下被红色油漆染得斑驳的衬衫，扔进门口的垃圾桶，然后赤着上身向章南伸出手。
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早已被油漆味盖住，章南皱眉：“去洗干净了再穿。”
他想的很简单，这件校服是借服装组的，有借就有还。
这一身半干的油漆不洗干净了肯定会蹭到衣服上，弄脏了还怎么还？他郁见扬拍拍屁股走了，到时候还不是要自己搭人情去和服装组解释。
但听在郁见扬耳朵里，就变了个意思，眼中光亮一闪，语气都软了几分：“好，听你的。”
“……”章南心里更烦了。
几分钟后，郁见扬拉开卫生间的隔断门，一身水汽地站在章南面前，白花花的身体上泛着水光，差点晃到他的眼！
章南慌忙中垂眼，目光下移，发现，他连裤子也没穿……
一而再，再而三。
章南迅速撇头，没好气地把衣服往他脸上一扔：“穿完赶紧走！”
郁见扬不单洗身快，穿衣更快。像是怕章南下一秒就要推门走了，手指刚离开衣物，紧接着就攥住了章南的手腕。
“郁见扬——！”
“章南，我……”
触碰到他的手掌带着灼热的温度，即便洗的是凉水澡，也不能消减分毫。
章南强压下火气，挣开他的桎梏：“行，你先说。”
叫他说，他反而又不说了，再次捉住章南的手指，把那上面沾上的几点红漆，一下一下地擦拭干净。
轻柔，小心，好像那手指是他的宝贝一样。
章南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被点了引线的火药桶，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想要质问，想要把人拎起来揍一顿，可偏偏今天是郁见扬帮了他，偏偏他已经决定要放下了。
肆虐的火气无处发泄，章南冷笑一声，眼中毫无笑意：“郁总出趟国回来，变得体贴不少。平时没少照顾小女朋友吧？”
郁见扬抬眼看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托着那几根手指依次细细擦过，再轻轻放下。
章南皱眉。
又是这样。
沉默、欲言又止、不加辩解——好像他们之间早就不能平平常常地说上一句话。
可分明当初，是他郁见扬先离开的。
章南受够了这种感觉，恍惚间想起自己决定要放下过去。
那就该当断则断。
“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谢谢你。这种损己利人的事下回没必要再做。”
说完，伸手去拧车门的把手。
“章南！”
郁见扬长臂一伸把门按住，章南被他困于身侧方寸。
本来被他的气息包围着就够心烦的了，这人还一点眼力见没有，非要往前凑。章南只想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郁总这会儿又想说了？你想说，我就要听吗？”
郁见扬的眼皮跳了一下，怕他不肯听，加快语速道：“我今天跟合作方约在这附近见面，看到剧组在拍戏，所以过来看看。”
是刚好在这附近，不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也不是特意来看他。
“不然呢？我怎么可能以为郁总是专程来看我的？”
章南心里清楚，郁见扬能第一时间冲上来，至少在那段时间，他的注意力是放在自己身上的。
但他不会承认。就算承认了又能证明什么？证明他对自己心怀愧疚，还是证明过去三年了，他对自己还有那么点在意？
在不在意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郁见扬绷紧唇角，神色几番挣扎，最终说道：“以后在外面还是小心一点。”
章南觉得他这副嘴脸恶心又虚伪，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去：“郁见扬，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的？前队长，还是前男友？”
“前”字咬得极重，提醒着他，无论是哪段关系，都已成为过去。现在，他们之间毫无关系。
郁见扬的眼眸颤了颤，声音沉哑，却是避而不答：“你不愿意，我不会再来。”
说完伸手越过章南，帮他推开了门。
“走吧，人已经被保安控制住了，一起去看看。”
当事的两人是Miracle的铁粉，在网上聊天认识的，长头发的年长些，已经工作了，另一个还在上学，是大学城的学生。
两人约好了在月潭公园见面，地点是随机选的，只是恰好，看到了章南在跟组拍摄，她们连拍的是哪部剧都不知道。
因着对章南的一腔怨恨，见到人就想疯狂报复，但还没完全丧失理智，不愿意为了“这么个东西”把自己下半辈子搭进去。所以只是拿了一瓶公园用来修补外墙的油漆，简单谋划之后，挑了人少的时间和地点才敢动手。
据两人所说，她们没打算拍照录像，更没想过要挟，就是头脑一热，心有不甘，想要小小教训一下。
两个女生一时情绪上头，被“请”到座位上，早在保安来抓人的时候就害怕了。
而这个搅乱了她们报复计划的人，此刻居高临下，脸上遮得严实，背着光看不出半分神情，只能听到冰凌凌的声音：“你们最好没说谎。我会让人再去查。”
长头发的女生一愣，突然问：“郁见扬……你是郁见扬吧？”
“就算你戴着帽子口罩我也认得出来，你就是郁见扬！”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护着他啊？！”女生情绪激动地站起来，又在旁边保安的警告下跌坐回去。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护着他？！”
“要不是他，Miracle根本就不会解散！我会去听你的每一场演唱会，芋头们都在等你，可你——”
郁见扬突然伸手摘下帽子和口罩，那张她以往只在屏幕前近距离看过的脸，此刻正一点点逼近。
女生颤抖着后退，却不是因为亲眼见到偶像而兴奋。
郁见扬露出的狠戾阴沉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她忽然有种荒诞的怀疑——她以前喜欢的神迹队长，和面前这个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御座见扬，怎么可能是这样子的……
“我不需要你们的喜欢。Miracle会解散，不是因为章南，是因为我。你心里的郁见扬没了，也是因为我。记住了，记好了，郁见扬等着你来报复。”
说完，他把帽子和口罩戴回去，“想要报复，也要有相应的能力。我现在是个商人，行事不用再按照公众人物那套。想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想被发律师函的话，有些话就烂在肚子里。”
“……”
保安室外，章南看着郁见扬出来，表情有几分怪异。
他始终没进这个门，也并不好奇那两个人和他有什么恩怨。
无非是觉得他劣迹、该死、想他滚出娱乐圈。塌了这么些年，骂他的话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章南比骂他的人更清楚该怎样骂他。
但是郁见扬恶狠狠威胁人的样子，他还是头一回见。
以前竟然没发现，他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和监控对上了，应该没说谎。你想怎么处理？要报警吗？”
章南摇头：“把人放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恍若经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