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状况突发 浅浅掉个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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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芳原是月潭公园里最大一片绿地，青翠的草坪坡地上间或开着几株鸢尾。
日落将近，拍摄组架起了摄影机和补光灯，徐导站在镜头后亲自调整光线角度。
一旁，陶亭亭坐在助理为她撑起的遮阳伞下，捧着风扇记台词。
助理附在耳边跟她说了句什么，陶亭亭抬眼，对上章南的目光，放下手里的剧本。
刚才章南沿着原路折返回洗手间附近，毫不意外地，陶亭亭没有等他。
这些天，剧组对他的那些若有似无的关照，章南都看在眼里。无论是空降的片场助理、突然间合乎口味的盒饭，还是徐景执笔给自己加戏。
桩桩件件，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关联，实则隐晦又密切。
章南被冷眼惯了，对于周围人细微的态度变化，称得上敏锐。
而这些变化，都是在他休假回来后发生的。换句话说，是在热搜风波过去之后。
那天的热搜撤得太快，风向逆转得太过轻松，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他没能抓住。
要不是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章南都要怀疑自己被哪个资方看中，打算倾力培养。
他委婉地问过徐景，后者态度还算坦然，直言他想多了，说剧组只是刚好得了一批赞助，外加单纯地欣赏他的才能，后期还打算让他唱《爱如星河》的主题曲。
虽说是“打算”，但身份使然，没把握的事导演不会空头许诺。能说出来，就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章南已经过了会相信巧合的年纪。
徐景跟他打太极，而唐家乐太没心没肺，整日除了关心章南累不累，就是下一顿吃什么，看起来就是个被命运眷顾的傻孩子。
章南不是自讨没趣的人，知道陶亭亭连跟他多说半句话都嫌，但剧组里，除了徐景，最了解这件事情始末的，就只有另一个当事人陶亭亭。
陶亭亭听完后半是嘲讽半是好笑，看他的眼神怪异中带着不屑。
“你自己的事不知道，跑过来问我？我们关系好到这个份上了？”
关系当然不好。但自从章南休假回来后，陶亭亭在拍摄时非常配合，没再提陶然，更没给他使绊子，给章南一种可以说几句话的错觉。
章南蹙眉，知道她还记恨自己：“你弟的事……你心里清楚，不是我也会有别人。”
“我是清楚，但他消沉了许多年，也确确实实是因为你。”
“我还没这么大度。” 大度到可以对害了她至亲的人轻易说原谅。
陶亭亭脸上收了讽笑，眼含深意地看着章南：“找我缓和关系就不必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但你可以放心，平白多打了你两巴掌，以前的事就算翻篇了，不会再找你麻烦。”
这是要和他划清界线的意思了。
至少没多树个敌人，章南求之不得。
只是注定他从陶亭亭这里问不出什么了。
在青芳原拍摄近两小时，天已经黑了，工作人员各自吃完盒饭，短暂休息后继续拍夜场。
入园时间早已截止，景区内除了拍摄地点灯光通明，其余地方只点着稀疏的路灯。
“尊敬的游客朋友们，月潭公园今日的开放时间即将结束，将于八点四十五分正式闭园，请您尽快整理好随身物品，从就近的出口有序离开园区。感谢您今天的光临，期待您下次再来。”
闭园广播响了两遍，零星游客还不急着离开。
接下来要拍的这场，是苏爱和顾野在夜晚时分的独处，也是两人感情的重要转折点。
夜幕低垂，路灯的光晕打在草坪上。
苏爱坐在长椅上，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十指无意识地卷弄着自己的衣摆。
顾野则仰面躺倒在草地上，举着手机不停刷新——天文台播报今晚有流星雨，如今已经超过了预报的时间，连颗星星的影子都没看到。
高三（七）班的春游结束，住宿生跟车回校，离家近的学生也可以选择自行回去。
顾野听说晚上有流星雨，硬拉着苏爱不让人走。几番磨蹭下，苏爱终于答应，和他一起看完再回去。
好不容易把人留住了，但留人的理由不能如约实现，顾野心中起急。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爱心中的失望越积越多。在她开口说出自己要先行回家之前，顾野一个翻身从地上跳起。
“还有一分钟，你先把眼睛闭上！”
苏爱怀疑地看看天空：即使天色昏暗也不难看出几朵浓云遮星蔽月，这样的天气，真的能看到流星？
顾野催促：“快点快点，一会来不及了！”
苏爱依言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细小的噼啪声。
“三——”
“二——”
“一！”
苏爱睁开眼，看到了极亮的，闪烁着光芒和火花的，一支仙女棒。
火花跳动，在黑夜中比星子还要耀眼夺目。
但是只有火花漂浮在空中，她没看到顾野。
前方、左方、右方都没有。
“顾野？”
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似是贴得极近：“本来说好带你看狮子座流星雨的，没能实现，是我不对。”
“我向你保证，一定带你看一次。国内一时看不到，我们就追到国外去，去智利、去新西兰，一定带你看一次。”
“今天没有流星，只有我的Plan B了，将就一下许个愿？”
苏爱怔怔回头，顾野正以一种艰难的姿势半蹲在长椅的椅背上。
而在她转头的刹那，手上被塞了满满一把烟花，顾野蹲下来越靠越近。
因为担心自己推拒的动作会使顾野摔下来，苏爱不敢躲。
她闭上眼，睫羽不停颤动，但那个吻，只是轻柔的，像一只羽毛，落在她的额头上。
“停——”
后面还有两句台词没说，徐景紧急喊了停，看着监视器忍不住皱眉：“前边没什么问题，就是最后这里——”
“小章的表情不到位，温柔有了，但喜爱不够，没有演出顾野那种非她不可的隐晦偏执来。记住啊，苏爱是你满心满眼想要讨好、得到，放在心尖上喜爱的人，不是需要你照顾的邻家妹妹。顾野追人可不能太绅士了。”
“休息十分钟再来一条！”
‘满心满眼想要讨好、得到、放在心尖上的人’——章南反复琢磨这句话。
那应该是一种隐忍、渴望、又势在必得的表情？
势在必得，但又不能太有侵略性，想要得到要包裹在温柔的外壳之下，是一种压抑的，暂时还不能让对方察觉的偏执。
章南闭上眼，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神情。
他已经走出了剧组拍摄范围，来到小路上。
路灯昏黄，章南想得入神，没听见越来越近的纷乱脚步声。
直到身体被狠狠一撞，一扯，有粘稠的液体溅在他手上。
章南错愕地看着突然间窜出来的几道身影。
长发的女人将废弃的漆桶掷在地上，咣当一声巨响。
“为什么还不去死？！”
“毁了Miracle的人就该去死！”
“你去死啊章南！！！”
歇斯底里，面目悲痛。
声响惊动了不远处的剧组，有人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控制住。
咒骂、诋毁、混乱、嘈杂……
这些统统入不进章南的耳。
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目光定在那个拦在他身前的身影，准确来说，是定在那人的手上。
鲜红的液体从指尖垂落，血腥味飘散开，章南的脸在瞬间变得惨白，呼吸有几瞬窒住。
他费力地眨眨眼，终于认出那并非是受伤所致的血液，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喘息起来。
变故发生的突然，却并非毫无预兆，只是章南全身心投入在拍摄中，才没能及时发现。
而这些，郁见扬在暗中看的清楚。
那两个人是事先计划好的，先前一直在剧组周围徘徊，直到公园闭园，游客散了，瞅准了章南落单，才突然窜出来。一个负责将人撞倒，另一个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油漆，趁人不备倒地时劈头盖脸地泼。既能泄恨，又能拍丑照要挟，甚至把消息卖给媒体赚上一笔……又或许，她们背后有人在操纵指使这一切。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随即理智回笼，郁见扬在脑中迅速推演每一种可能和对策。
但理智终究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他无比庆幸今天约了维克多在颐和轩见面，庆幸跟着唐家乐一道进组，庆幸自己因为不放心而没有提前离开。
身后的人太过安静，郁见扬几次想转身看看他的情况，又硬生生忍住，脊背绷得笔直。
万一章南还没认出他，这一转身，就是自投罗网。
他不敢猜、不敢赌，章南见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转身，章南也没有动作。
在郁见扬看不见的地方，章南紧紧盯着他拦在身前的背影。
过了许久，久到那两名激动着张牙舞爪，放话要撕了章南的女人被园区保安拉走，久到连叫骂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章南开口叫他的名字。
“郁见扬。”
艰涩，茫然，带着些不解。
郁见扬本来就绷紧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精神紧张到极致，确认自己早已被认出后，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
郁见扬转身，摘掉了口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