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三年他说要养我（娱乐圈）》棠下风眠

12、技术真好 郁见扬教的

　　强势的，同归于尽般的，密不透风的亲吻。
　　这其实不能称之为亲吻，只是一方的宣泄和另一方被动的承受。
　　是带着恨意的撕咬。本该如此，但顾野眼中情绪翻涌，挣扎于疯狂和迷离间的那一丝理智，没能让他狠下心下口。

　　“好——卡！”

　　章南猛地退后两步，整个身子进入雨中，抚着颈侧微微喘息。

　　“苏爱”还靠在廊柱上，用力抹了一把被亲得泛红发麻的嘴唇。

　　章南只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撇开脸，“得罪了，陶老师。”

　　陶亭亭没说话，从校服口袋里摸出纸巾一遍遍地擦拭，那嫌弃模样就像是被狗啃了一口。

　　争执加吻戏一条过，首拍告捷，徐导非常满意，笑容满面地连说了几声好。
　　徐景过来拍拍章南的肩膀，调侃他：“没想到小章技术这么好，没少谈过吧？”
　　章南谦虚地笑：“也不算太多。”
　　徐导一脸的‘我懂’，工作人员纷纷暧昧地笑出声。
　　没人相信拍强吻戏码一条过，还这么有张力的人会缺少恋爱经验。
　　但章南没说谎，他还真没怎么谈过，连绯闻都很少传。
　　真正谈过的对象就一个，还见不得光。
　　如今能有如此技术，全是托了那人的福。

　　徐景看着小电视里回放的拍摄片段，忍不住点头，他是真没想到，效果会这样好。
　　这还只是原始素材，不敢想成片出来会有多挠人。
　　情绪、台词都很到位，尤其是章南的眼神——还真叫他挖到宝了！
　　徐导往椅背上一靠，觉得下半场也稳了，今天能早点收工，晚上陪老婆过二人世界。
　　“先歇歇，让助理把头发擦干，半小时后拍下半场！”

　　陶亭亭的助理是个微胖的姑娘，忙前忙后地给她拿水拿毛巾。
　　来探班的经纪人也围在她身边，喋喋不休地嘱咐着叫她留心片场的一些注意事项。
　　反观章南这边就有些过于冷清了。
　　他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助理。自己拿了毛巾一点点把头发擦干。

　　下半场跟吻戏这场其实是紧连着的，但徐景没想到第一场拍得如此顺利，就没安排后面的场景。
　　眼见着这一幕结束，激动地喊了卡。现在又有点后悔了，担心演员的情绪接续不上。
　　“刚才那幕戏拍得特别好！顾野和苏爱的吻戏就杀青了啊，两位老师找找感觉，一会接拍的时候借位就行。”

　　镜头移至两人身后，章南借位“亲吻”着苏爱。特写之下，苏爱的手指颤动着抬了起来。
　　抬至一半徒然加速。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落在顾野的颧骨上。
　　力道之大让章南都微微踉跄，但他只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舔过唇角就要接戏。
　　“停——”
　　陶亭亭喊了停。
　　“导演，抱歉，我打错地方了。”
　　按照剧本，苏爱这一巴掌应该正正好扇在顾野的脸上。但章南低着头，她这自下而上的一掌就落到了颧骨上。
　　不光是颧骨，章南的眼角都有些肿。
　　章南用手背碰了下，火辣辣的疼。
　　这女生的手劲儿可真大。
　　虽说陶亭亭对他没有什么好观感，但知道一会要拍“打戏”，怕女生放不开，中场休息时章南还是主动找到陶亭亭，跟她说等下扇巴掌的时候不用留情。

　　拍巴掌戏时演员会心照不宣地留手，除非导演或演员非常追求真实感。徐景对此倒没过多的要求，他以为按照章南和陶亭亭的经验，演也能演得很逼真，万万没想到是如此实在的一掌。
　　章南的左侧颧骨和眼角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徐景吞了吞口水，一时不知该问谁好：“真，真打呀？”

　　陶亭亭点头：“是他让我真打的。”

　　“……”章南内心闪过无数声靠。
　　谁知道这姐们手劲儿这么虎啊！
　　这真不是公报私仇来的吗？他都快破相了！
　　内心再如何汹涌咆哮，章南还是维持着宽容得体又敬业的人设，“没事儿徐导，真打看着效果好。”
　　徐景默了默，对他竖起大拇指。

　　片场助理紧急为章南进行了冰敷，化妆师又重新补了妆。
　　徐景看着刚刚的拍摄片段，有点愁，手上无意识地搓揉着光洁的发顶。
　　他走到章南旁边：“小章啊，陶老师说的没错，这个位置……确实太偏了，还得辛苦你再拍一条。”

　　章南早就有了准备，也不觉得辛苦，就是被打的地方还有点疼。“没事徐导，接着拍，拍到过为止。”
　　听了他的话，徐景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感慨，这么敬业又谦虚的好演员，就让自己遇上了，他必须得把这片拍好了，给人捧红起来！
　　嘱咐完章南，徐景又来到陶亭亭的房车，面上依旧犹犹豫豫。
　　不过他对章南犹豫，是因为章南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对着陶亭亭犹豫，则是因为有点怕她——背后的资本。
　　陶亭亭的合作品牌，是《爱如星河》最大的赞助商，对方点了名这个剧的女主要陶亭亭来演。
　　当初徐景知道时，还很高兴，因为陶亭亭其实很贴合苏爱这个角色，而且从没听说陶亭亭有什么片场公主病，跟她合作过的演员都说这人还不错。
　　符合角色又自带资源，他简直求之不得。
　　但真出了事让他去说人两句，他又不太敢。
　　陶亭亭正在抱着杯子喝果蔬汁，徐景凑到近前，挤出一个无奈的笑：“陶老师，咱等会还得再来一条。”
　　“嗯。”
　　……陶亭亭本人的性格和外表的反差也太大了！这就是资本捧出来的高冷吗？！
　　“一会打得时候，注意下位置哈。”
　　“好的导演，我尽量。”陶亭亭垂着眼，语气中有点刻意的乖巧。
　　徐景听得心里头一紧。这小章什么时候把陶亭亭给得罪了？怎么还能‘尽量’——那如果不尽量会怎样？
　　但转头又想，以陶亭亭二三线的咖位，当着剧组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跟一个过气小演员计较。刚才应该只是意外，不小心打偏了。
　　说不定陶亭亭这人本身自带那种冷淡式的幽默呢。

　　徐景这人心大，没造成额外损失的小插曲只会放在心里一小会儿，等到继续拍摄时，就把这茬忘了。
　　直到陶亭亭的巴掌又一次“不小心”打偏。

　　同样的位置，章南好不容易稍稍消肿的左侧颧骨，又肿起来了。
　　不管是徐景还是章南，都看出来了——陶亭亭就是故意的。

　　章南用手指虚拢住影响到他形象的脸颊，眼中有跟顾野极似的危险一闪而过，“陶老师，公报私仇啊？”
　　陶亭亭没有马上回答，只在章南错身从她身旁越过时，低声问了一句：“你应该不记得陶然了吧。”
　　章南转头，诧异地看她一眼。
　　陶然，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章南想不起来了。

　　章南的左侧颧骨梅开二度，皮下的毛细血管破了一片，就算涂了粉底红得不明显，但还是要消肿补妆。
　　化妆师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一边给章南重新上粉底，一边小声问他：“你们……什么关系啊？陶亭亭脾气挺好的，可从来没在片场摆过架子。”
　　这是把他当成受报复的渣男了？
　　章南苦笑：“这是第一次合作，单纯的施暴人和受害者的关系。”
　　化妆师撇撇嘴，大写的不信。“贵圈就是乱啊，要不然就是你没说实话，要不然，那位八成脑子有问题。”
　　章南不置可否。他说的是实话没错，但陶亭亭的脑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很明显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个人产生过什么交集，甚至是矛盾。
　　究竟是什么矛盾呢？
　　章南忽然想到什么，点开网页搜索‘陶然’这个名字。

　　徐景心里很愁，一边要安抚被打的章南，另一边要劝解陶亭亭好好拍戏。
　　两相比较，显然前者更容易些。
　　“哟，还化着呢。”徐景站到化妆师旁边，看他利落地为章南上眼影。
　　“是啊，一上午化了三回。要是再来一次，今天就不用拍了。”
　　“化妆老师辛苦了，我自掏腰包，中午给大伙加餐！”
　　中年缺发男人看上去有些油腻猥琐，章南透过镜子看到徐景稀薄的发顶，又看看自己尚且茂密的黑发，觉得很有必要防患于未然，回去买点生发产品用用。

　　化妆师最后打上散粉，退远些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张脸真是好看，可惜那几巴掌打得太重了，遮不完全。
　　化妆师提醒道：“我可没开玩笑，你这脸再挨上一下，今天就只能歇工了，明天能不能拍也不好说。”
　　章南道了谢，转过来对着徐景。他知道徐景肯定有话要和自己说。

　　徐景看看他的脸，叹了口气：“小章啊，这事虽然是你占理，但毕竟，不是大明星了，能忍就忍吧，这戏还得拍是不是？”

　　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了水的凤凰不如鸡。
　　被人故意当众扇巴掌，以前的章南会二话不说直接抡圆拳头砸在对方脸上。鉴于对面是个女生，那至少也要唇枪舌战恶语相讥，把对方说哭了才行。
　　如今今非昔比，他还想在这个圈里混，还想把这部戏好好拍完，那就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徐导，您说得对，这戏还得拍。”
　　“但拍不拍得下去，不在我，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