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三年他说要养我（娱乐圈）》棠下风眠

11、开机仪式 《爱如星河

　　周砚声向来把工作和慈善拎得很清。
　　慈善是慈善，资源是资源。他不会因为谁投其所好地捐了多少钱，就把资源倾斜给谁。
　　不论是在娱乐圈还是资本圈，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
　　所以长久以来，几乎没有人会用这个来讨好他。
　　这个叫郁见扬的年轻人，应该是真的想跟他名下的基金会合作。
　　不过周砚声见过太多各色各样的人，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再观察观察。
　　来接他的车已经到了。
　　郁见扬在递交名片后，没有任何动作和表示，站在原地礼貌地目送他上车。
　　只在车子发动前，说了句“如果您愿意考虑合作，可以随时联系我。”
　　周砚声坐在车上，默念一遍名片上的内容，收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

　　《爱如星河》剧组前期筹备了三个月，小制作网剧没那么多讲究，约好拍摄地点，各组人员和演员协调到位后马上开拍。
　　开拍前按照惯例进行开机仪式和剧本围读。
　　章南饰演的是剧里的男二号顾野，拿的是天降抵不过竹马的剧本。
　　顾野的爱，就和他的名字一样野蛮不讲理。他家境优渥但成绩极差，高三转学后，强势地闯入了女主苏爱的生活。
　　刚转学那阵，顾野跟苏爱很不对付。
　　顾野不学习不听讲老师说什么他都油盐不进，作为学习委员的苏爱很不喜欢这位新同学。她对待别人热情又真诚，却在对着顾野这个爱捉弄自己的新同桌非常冷漠。
　　这种反差使得顾野很不舒服，变本加厉地欺负人。包括但不限于往苏爱的桌兜和课本里塞虫子、抽走她的练习册不还、各种调侃她的新发圈和新鞋子。
　　——足够讨人厌又不会对人造成实际伤害的捉弄手段。
　　直到亲眼看到苏爱在面对她的青梅竹马时会脸红害羞，顾野嫉妒得发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种情绪是喜欢。
　　明白自己心意后的顾野大胆示爱，他很笨拙地开始写情书，在苏爱的桌兜里塞满星空糖，在苏爱被混混为难时替她打架，甚至为了能和她去同一所大学开始学习……
　　在这样的攻势下，苏爱差一点就动摇了。
　　但还是差了一点。
　　她和男主宋星河是青梅竹马，互相暗恋多年，即便还没剖白心意，也不可能轻易回应顾野的感情。
　　这是那种很俗套的校园偶像剧，俗套到烂大街的程度。章南在拿到试镜片段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一点。
　　对于导演徐景来说，这样的剧本创作和拍摄难度都更低，有固定的受众，既节省经费又能吸引观众。
　　而对于章南来说，这是现阶段他所能争取到的，最容易被看到的角色。
　　“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观众的”，这句话的含金量一直在不断上升。
　　而章南最大的担心，不是这个角色够不够讨观众喜欢，而是他的年龄。
　　他下个月过完生日就28岁了，而顾野才18。
　　10岁的年龄差去演高中生，这不是强行装嫩是什么？
　　就算观众看完不追着他喊打，他自己也觉得尴尬。
　　章南在签合同时就和徐导说了自己的顾虑，当时徐景给他的回答是——他身上有顾野那种野蛮生长的感觉，而多出来的这十年沉淀，又恰恰弥补了他性格上不够阴郁的不足。
　　说白了就是徐景觉得他这张脸还不算太老，可以勉强装个嫩。
　　为了不辜负徐导的信任，章南昨晚特意敷了面膜，今早出门前做完了一整套护肤流程，头发也是发型师精心打理过的。
　　但当他看到“宋星河”和“苏爱”时，还是觉得，自己果真年纪大了。
　　饰演宋星河的是个新生代演员，刚刚年过二十，而女主苏爱的饰演者陶亭亭，虽然已经26岁，但因为长相甜美，出演过不少青春校园剧，女学生完全是她的舒适区。

　　围读结束，徐景去隔壁给拍摄组和道具组单独开会，把场地留给演员们自由交流。
　　顾野的对手戏基本上都是和苏爱的，两人还有吻戏要拍。为了后续同事间的友好合作，章南主动找到陶亭亭。

　　为了更贴合苏爱的形象，陶亭亭提前剪了短发，本就小巧精致的脸庞，被垂落下颌的碎发一衬，显得只有巴掌大小，俏皮又灵动。
　　章南过去时，她正和“宋星河”聊得火热，颊边漾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章南没出声打扰，不远不近地当背景板，想等两人聊完。
　　只是男女主越聊越上头，又说又笑，好像完全看不到有一个大活人在旁边杵着。
　　这期间“宋星河”眼神示意了几次有人在，陶亭亭始终不为所动。

　　章南的耐心不多，就算这几年性子被打磨得差不多了，依旧是耐心不足。
　　这个招呼他也不是非打不可，反正明天对戏的时候还能说上话。
　　他正要走，“宋星河”忽然叫住他：“章老师！”
　　章南停住脚，这招呼不打也得打了。
　　“好像打扰到你们了？”章南脸上扬起笑，“我演顾野，你的情敌，也是陶老师的‘追求者’ 。”
　　陶亭亭是三人里面演电视剧网剧最多的，所以他这一声老师也不算夸张。
　　陶亭亭的表情从章南靠近时就变得冷淡下来，这让章南接下来的话顿了一下，“我很期待和两位的对手戏。”
　　“宋星河”握住章南伸出的手：“前辈好！我叫卫琦，还是个新人。我看过您的短剧，剧情很有意思！”
　　章南微扬起眉尾：“剧情很有意思，那角色呢？你觉得角色怎么样？”
　　“角色……非常有内涵。”
　　果然是年轻人，涉世不深，搜肠刮肚硬是找了个能夸的点。
　　章南笑着收回了手：“是非常讨打吧。”
　　卫琦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也是因为演得好才会讨打。”
　　“演得再好也没办法满30减10了，”章南抻了抻手臂，眼中狡黠一闪而过，“我得跟化妆老师说说，可不能给你俩化得太显小了。我这张奔三的脸，跟05后同框怕不是能直接变文物出展。”
　　完全没想到章南会拿自己年龄开玩笑，卫琦听了哈哈大笑。
　　只有陶亭亭，目光冷冷的，表情没有因为这个笑话产生半点波动。
　　章南视线打量着她，心里觉得奇怪。
　　两人之前没有见过面，怎么感觉陶亭亭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
　　总不能是陶亭亭也看过他的短剧，觉得他太渣，太欠打了吧？

　　第二天《爱如星河》正式开机。
　　因为是青春偶像剧，大部分时间线都发生在校园里，也不用去其他城市采景，跟本地的一所高校协商好了入校拍摄。
　　清明刚过，小雨淅沥不停。
　　校园中的空气弥漫着青草和雨水的味道。
　　第一幕戏原本安排的是苏爱和宋星河的对手戏。因为这场雨，操场送水的景拍不成了。
　　徐景看了会脚本，决定先拍顾野那场雨中重头戏。
　　章南虽然是男二，但台词不算多，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临时换成他的戏份也不怯场。
　　但徐导还是把他和陶亭亭单独叫到一边讲戏。
　　“这雨下得巧，原本我也想过把你俩的戏份挪到前头来。”
　　“这场戏是苏爱正在和宋星河冷战，顾野见不得喜欢的人伤心，去找宋星河理论。被苏爱知道后，和顾野大吵一架……顾野一气之下把人按住强吻，这是顾野第一次和苏爱的亲密接触，情感一定要有爆发力。”
　　正式开拍的第一天，第一幕，就和女主拍吻戏，还是他单方面强吻，这进展也是没谁了。
　　章南看了陶亭亭一眼，后者倒是没表现出明显的反感。

　　开拍前徐导特意问了陶亭亭的意见：“这场戏女生的牺牲比较大，陶老师需要替身吗？”
　　“不用。”

　　各组准备就位。
　　【第23场第3幕——action】
　　走廊外的雨淅沥得让人心烦。
　　顾野低头看着被自己气红了眼睛的苏爱，嘴角勾出一个顽劣又残忍的笑：“宋星河知道你喜欢他吗？”
　　苏爱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跟你没关系！”
　　顾野双手插兜，一字一句戳穿她伪装起来的坚强：“他，知，道，只是他不在意。我刚才去一班找他的时候，你猜他在做什么？”
　　苏爱咬住下唇。
　　“——在给他的好班长讲题。”
　　顾野注视着苏爱因为自己的话而产生的脸红与颤抖：“他两天没回你的消息，但他妈的有空给别的女生讲题。”
　　“苏爱，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顾野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几乎完全包裹住苏爱的身影：“他们讲题的时候，比你和我现在的距离还要近。”
　　顾野垂头，呼吸喷洒在苏爱耳边。
　　苏爱受了惊接连后退，顾野步步紧逼，很快将人困在廊柱前。
　　“他不在意你，可我在意。”说这句话时，顾野收起了脸上调笑的表情。
　　但苏爱正在气头上，羞愤交加，她没注意到。
　　就算注意到了，她也不会在意。
　　喜欢一个人，心就会变得很小很小，再看不到别人的付出。
　　顾野的眸光闪了闪，近乎轻柔地问她：“苏爱，不喜欢宋星河了可以吗？”
　　苏爱被他的逼迫弄得心烦意乱，几乎是口不择言道：“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吗？”
　　“顾野，我就算不喜欢宋星河，也不会喜欢你的。”
　　“快上课了，你放我回去！”
　　顾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抓住苏爱胳膊的手指力道大的像要嵌入皮肉里，惹得苏爱惊呼一声。
　　顾野松了力道，低下头，脸凑近了苏爱，几乎要和她鼻尖相贴：“为什么？”
　　苏爱慌了，几乎是尖叫出来：“没有为什么！”
　　镜头切近，章南那双锋利的眼中漫上一抹自嘲，嗤笑又咬牙切齿道： “我为你打架的时候，你没说不喜欢我，抱你去医务室的时候，你没说不喜欢我。”
　　被水汽打得潮湿的额发垂落下来，有一缕刚好遮住章南眼眸。
　　雨水透过睫毛滴入眼球，很不舒服，但他忍住了没动。
　　“苏爱，你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对我心动了？”
　　“我没有！”苏爱恶狠狠地抬头，如困兽犹斗，“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明白？我不喜欢你顾野！”
　　“不喜欢你每天不学习被老师点名，不喜欢被你捉弄，不喜欢和你做同桌。我希望你从来就没来过，我就是看不上你——！”
　　最后一个字音没能说完，顾野骤然压下，清除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距离，近乎是凶狠地撞上了苏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