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戒断考验 控场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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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见扬在章南面前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挺拔的背脊刚好替他挡住镜头媒体投来的视线。
进一步太亲密，退一步又太疏离。
但对于三年未见的人来说，这点恰到好处的距离还是过于接近了。
章南难以控制地退后一步。
郁见扬没动。灯光照射和快门闪动下，他的眼睫和发丝有一瞬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银色光辉，恍惚中章南想起了他们最后的那场舞台——
最后一个ending动作定格，章南的手还搭在郁见扬肩上。他们在粉丝如浪潮般的呼喊声中微微喘息。
联手谢幕。聚光灯打下来时，章南的目光偏移到郁见扬脸上，看到他汗津津的脸和落满了银色亮片的头发。
也如今时这般，泛着浅淡的银灰色。
那是他的应援色。
御座见扬在舞台上的唱跳走位滴水不漏，是天生的控场王者。
哪怕离开了舞台，也依旧能游刃有余地掌控一切。
“好久不见。”郁见扬向他举了举酒杯。
章南手中并没有可以与之碰杯的酒水。
郁见扬浑不在意，轻轻摇晃着杯中淡金色的酒液：“不忙的话，我们叙叙旧？”
说完他侧身面对媒体记者：“恶意歪曲事实、引导艺人回答，不符合正规采访流程和职业道德，你们所问的问题也不在慈善主题应有的范围。”
郁见扬的眼皮轻薄地垂下，目光扫过逼得最近的一支麦克风，“华都新社……鸿宇的法务最近刚好得闲，不介意请他们去总部坐坐吧？”
被点到的媒体记者一个激灵，默默地缩回了手。
郁见扬终于还是上前一步，填补了章南后退的那一点差距。
他比章南高了小半头，靠近时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几乎是半胁迫地堵着章南进了宴会厅。
郁见扬没喷香水，章南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在气味混杂的宴会厅里若有若无。
刚一离开媒体视线，还不等章南开口赶人，郁见扬自觉地和他拉开距离。
章南继续向前走，身后没有了那一道如影随形的脚步声，仿佛方才那一点呼吸可闻的旖旎亲密只是错觉。
章南却松了口气，他没打算和郁见扬叙旧。
这人能自觉主动地离开当然再好不过。
宴会厅两侧摆了几十张小桌，每桌能坐三四个人。
章南特意挑了个不早不晚的时候入场，为的就是别太显眼。
他进宴会厅时位置坐了差不多一半，明星名媛互相碰着酒杯寒暄。
在某种程度上，名利场与试金炉无异。
与外界想象中的不同，那些在粉丝面前高冷矜贵，任凭粉丝喊破喉咙也难换一次回头合影的偶像爱豆，在贵妇面前却堆满了笑脸，热情碰杯。
向资本低头，或许无可奈何，但在圈子里早已司空见惯。
媒体不被允许进入内场。在这种上流酒会，能够见到这个圈子最真实的一面。
章南虽然不喜，但也练就了一身见怪不怪的本领。
章南在自助餐台随意拿了几款冷饮和甜品，选了一个偏僻但视野绝佳的位置坐下。
这里是厅内最后一排，没人留意的隐蔽角落，但谁进入了大厅、谁在交际周旋，都能第一时间收入眼底。
非常方便他找人。
每桌按人数准备了西式冷碟。
帕尔玛火腿缠裹着蜜瓜，甜咸交织的口感让章南心情舒畅了不少。
果然美食能治愈一切。
刚才见到郁见扬的那点不快都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烟熏三文鱼配柠檬沙律也很好吃。不过他还是更喜欢蜜瓜火腿，就是一份太少了不够吃……
满满一盘帕尔玛火腿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份量大得令章南怀疑厨师长莫不是来人的爹。
他一边往旁边挪椅子腾地方，一边抬头看看是谁这么大脸面能使唤得动后厨。
像这种正式场合的备餐都有严格的定额标准，如果有人要求双份餐食，主厨一般不会答应——除非提要求的人身份足够尊贵。
头抬到一半，章南硬生生止住了。
视线里出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挨着瓷盘轻轻推往他的方向。而这不是最主要的——真正要命的是，那只手腕上有一道浅淡的白痕。
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略浅，是经年的旧伤疤了。
即便疤痕只露出了一半，另一半隐匿在黑色西装的袖口里，章南也不会忘记那道蜿蜒的形状。
那是组合刚出道时，对方在混乱中因为护着他而被划伤的。
在后来他们无数次的接吻时，章南总是习惯性地伸出手指寻找摩挲那道微小的凸起。
即便是在床上、在健身室里，他被折腾得狠了，意识不清的时候，仍会情不自禁地去摸。
那算得上是郁见扬身上，章南最熟悉的地方之一。
隐藏在袖口之下的部分是顺直平滑的，从腕侧斜切而下，在手背处突兀地拐了弯，像是圆珠笔在触及纸面时无意中被手肘撞出的弧度。
又像是某个音符。
他描摹过千百次，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章南忽然不想吃了。
他放下刀叉。
在这个人坐到他旁边的同一时刻，起身欲走。
而郁见扬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将他钉在原地。
“周砚声会来。”
只有五个字。
郁见扬知道他想做什么，知道他会为了正事隐忍。
知道如何拿捏他。
章南用舌尖舔上腮边的软肉，他用了极大的修养和定力，才克制住掀桌的冲动。
他坐回去靠在椅背上，顾不得在公开场合维持形象，架起了二郎腿。
章南终于再次直视那张脸。那张脸上淡淡的，好像没什么表情，又好像它的主人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章南觉得可笑。
“郁见扬，有意思吗？”
他们时隔三年的首次对话，没有寒暄试探，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只有一个人的无力适从，和另一个人的漠然相对。
沉默，足以令人窒息的沉默。
直到章南再次催促：“说话！”
郁见扬掀起眼皮，视线落在他脸上，像只蹁跹的蝶，一触即分。“没什么意思。”
章南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满是嘲讽与不屑的弧度。
坐在郁见扬旁边犹如遭受酷刑，章南多一秒钟都忍受不了。
他深呼吸平复心绪，然而并无卵用。
章南最终还是挪去了离这里稍远的一桌。
这次郁见扬没再说什么。
在章南离开后，郁见扬垂目看着那盘明显远超出正常分量的蜜瓜火腿。
帕尔玛火腿正泛着诱人垂涎的色泽。
再如何诱人，也不是郁见扬喜欢的食物。
他不喜欢意大利料理，甚至称得上讨厌。
可他还是拿起一旁的刀叉，将那些火腿，一片一片吃了个干净。
如郁见扬所说，周砚声真的来了。
但章南没能和人说上话。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瞅准了这个机会，多少人盯着只为了见周导一面。
而周砚声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时间本就宝贵，宴会到了后半场才露面，说了些官方的场面话，又急匆匆地走了。
叫翘首以盼的人们好一顿失望。
章南倒不是很失落。
竹篮打水的事他做过太多次，早就习惯了。
而且他也不算是白来，献了三十万的爱心，还吃到了自己喜欢的菜，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碰到了不想见的人。
但章南的内心非常自洽。
他已经决定要彻底忘了这个人，所以这次会面，权当是对他的考验。
考验结果还算满意，虽然看见郁见扬还是不可避免的会产生情绪波动，但没有章南预想中那么难受。
戒断一样东西总是要吃些苦头的。
章南很能吃苦，嚼碎了咽下去，他不怕。
周砚声急着离开会场，也不完全是为了躲避那些有求于他的人。他手头上的这本年代剧剧本已经完成，打磨好脚本就能投入拍摄。助理帮他定了明早的航班飞江浙，去取景地实地考察。
周砚声出了会场，接他的车还没从停车场开出来。一个身高腿长的年轻人很快追上来。
“周总。”
年轻人长了一张能让人立刻记住的脸，精致、锐利，是那种可以做超级偶像的长相。
周砚声年轻时也是个小鲜肉，但他不得不承认，跟这个年轻人一比，自己还是不够“鲜”。
但是娱乐圈里长得好看的太多了，要不是这人眼中没有那种浮躁、追名逐利的欲望，周砚声不会停下来听他讲话。
周砚声做了二十年的导演，出于职业习惯，他会把每个见到的人跟自己的剧本联想到一起，开始思考这人能演哪个角色。
外形确实很不错，但他下一部影片的男主角是个温润学生，最好带着点江南烟雨的书卷气。这个年轻人的长相太有冲击力了，不合适。
其他角色好像也没有合适的，而且他还不知道这年轻人的演技怎么样……
周砚声还在惋惜的时候，郁见扬已经掏出来自己的名片，双手呈递过来。
“郁见扬，鸿宇科技首都区的负责人，想和周总聊一下萤火计划项目的合作。”
“知道周总时间宝贵，名片您先收下，我等您联系。”
原来他就是郁见扬。
周砚声捏着薄薄的名片，又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
他在去宴会厅之前经过了活动主会场，特意看了今天的捐赠情况。当然也注意到了那不同寻常的一千万善款。
周砚声做慈善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明星群体和企业家算是公益慈善的主力。一来是高收入人群能拿出更多的钱来帮助别人，二来也是可以为自己打好口碑。
明星的个人捐赠大多都在几十万，名气大出手阔绰的会捐上几百万。但单笔千万——他做慈善到现在，就只遇到过两次。
周砚声看他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
这个郁见扬，要么是真心想做慈善，要么，是有更大的谋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戒断考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