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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一) 满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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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至中怀孕了,两个多月。

      而陈一众却不是第一个知道的。甚至给他打电话、通知的他还是骆昭远。

      骆昭远在电话里跟他打了好一圈的太极,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李检在出席法庭后被当事人家属泼了不明液体,不过好在只是一瓶水!您放心!我已经让薛南桥他们陪李检去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只不过……”

      陈一众面色沉静,期间一言未发但周遭的气氛却低到了极点。

      “只不过……这血象化验显示……李检他,怀孕了?!”骆昭远也觉得离谱,还自顾自的干笑了两声:“一定是浙一的检查水平不到位!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再带李检去更权威的医院,再详细检查一遍!”

      “这大男人……怎么,怎么可能怀孕呢?您说是吧陈厅……”

      再往后的话,陈一众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全是‘李至中,他怀孕了’这几个字。

      挂下电话后的他立刻让杜彦林联系了之前一直负责李至中病情的孟医生,以防万一,他必须再带人去做一次详细全年的检查。

      待接上李至中时,他人并无异样,甚至还十分淡定的询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陈一众紧张的手心冒汗:“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要人骆昭远通知我。我这个丈夫还真是白当了。”

      李至中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事儿确实是他理亏,于是态度有所软和:“我也不知道当事人的家属会这么激动……我要是知道,肯定……”

      “难受吗?”陈一众满脸的担忧,想起之前几次孕吐,把李至中折磨的可不轻。

      李至中很轻的蹙了下眉,道:“还好,没之前反应那么大。”

      说实话,当检查显示他的HCG翻了不止一倍时,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怀孕了。只是没想到,这个孩子来的如此悄然无息,甚至连该有的孕早期征兆都没有。

      李至中不由得低下头,将温热的手掌贴在还平平无奇的小腹上,他突然有些后怕::“陈一众,你说这孩子……会不会也像之前那样……”

      话音未落,他就被陈一众牢牢搂在了怀里。微凉的手背上覆上来一双更大、更宽、更厚实的手掌,保护着他,也保护着他肚子里的孩子。

      “不会的。”陈一众语气坚定,偏头亲了亲李至中的额头,“你看他就这么悄然无声的在你肚子里待了这么久,不吵也不闹你,一定会是个健健康康的好孩子。”

      “我相信天上的宝宝们也会一直保佑着他。”

      陈一众的话给了李至中无限的安全感,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能在一刻彻底松绑。

      李至中靠在陈一众的肩头,声音轻柔:“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人出乎意外,也足够惊喜。再过几天就是陈一众45的生日了,往后就是李至中34岁的生日……如果顺利的话,宝宝会在明年的初夏和他们见面。

      他们给宝宝成长的同时,宝宝也在陪伴他们度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当李至中被推进去做检查时,陈一众坐在门口,他从未有如此煎熬的时刻。一切都是未知的,带着欣喜的同时又害怕意外的发生。

      一直跟随在一旁的杜彦林也是头一回见陈一众这样,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厅长会流露出来的不安与彷徨。

      “陈厅,要喝口水缓缓吗?”杜彦林问。

      陈一众摆了摆手,只死死地盯着检查室紧闭的门,一颗心悬在半空迟迟不能落地。

      直到检查室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女医生戴着口罩,看不清神情的问:“李至中家属?要进来看一下宝宝吗?”

      那一刻,陈一众是懵的。

      等他进到那间被帘子拉拢,只有B超显示屏透着幽幽白光的房间时,他手脚发麻。陈一众先是看了眼平躺在检查床上的李至中,他知道比起自己,李至中才是那个最害怕宝宝出事的人。

      所以他将自己的恐惧压低,不在李至中面前轻易表露,而是目光柔软,声音轻柔的询问他:“害怕吗?”

      李至中反倒看见他,踏实了不少,索性勾了勾嘴角:“还好,就是有点凉。”

      一旁的女医生说:“耦合剂加上金属探头确实会有些凉,稍微忍一忍。”说罢,她又转头告诉陈一众:“您可以看一下屏幕,这个就是宝宝。”

      只见在一团黑色阴影中,一颗小小的,像葡萄似得小胚胎正安稳的附着在子宫壁上。

      “经显示,胚胎已满8周,约2.5厘米左右,头和躯干也已经开始分化、成型。这儿,就是他的手和脚。”女医生为他俩指了指宝宝的模样。

      “恭喜二位,要当爸爸妈妈了。”

      李至中和陈一众望着屏幕上小小的胚胎,在B超的显示下,已经能清晰的看见胎芽和微微搏动的心跳。

      这种感觉很奇妙。你的心会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一起跳动。

      女医生问:“二位想听一听宝宝的心跳吗?”

      陈一众下意识地握紧李至中的手,侧目时眼眶变得有些湿润。李至中轻轻握了下他的手,露出一抹微笑,示意他别紧张。

      “麻烦您了,我们想听一下。”李至中很期待和这个小家伙的第一次见面。

      当那段有力的心跳声通过仪器传达出来时,这种震撼是难以形容的。就像是隔着屏幕的生命,终于有了实感。

      陈一众望着屏幕里小小的胚胎,胸口止不住的起伏,良久,他忽然腿软的蹲下身,双手紧紧握住李至中的手,将它抵在自己的额头。

      李至中忍不住调侃他:“陈厅长,你该不会是感动到要哭了吧?”

      陈一众深呼吸了几次,缓了好久,才慢慢抬起有些双发红的眼睛,平时那个沉熟稳重的陈一众变成了患得患失的爱哭鬼。

      “小中,这是我们的孩子。”

      在女医生将耦合剂擦拭干净后,李至中缓缓坐起身。他低头捧起陈一众的脸,温热的体温透过掌心传递到身体里,他与他额头相抵,和对方分享着同样初为人父的心情:“没错,陈一众,这就是你和我的宝宝。”

      “恭喜你,要当父亲了。”

      *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得不提醒的怀孕风险。毕竟李至中是个男人,他只是有一个发育不完全的子宫,本质上来说他其实并不适合怀孕。

      “李先生的子宫不同于正常女性,之前因为发育不良所以一直有在吃抑制激素类的药物。但就目前来看,您的孕酮水平太低。正常来说,2个月的孕酮应不低于15-25ng/ml,可您只有13ng/ml,这对于后期胚胎的发育和子宫的孕育环境都是非常不利的。”

      “其次,我还看到您有两次自然流产的经历?”孟医生表情沉重地看着电脑里的电子病历,“这也就解释了前两次的流产,很可能就是因为孕酮太低导致的。”

      “那有什么办法能提高孕酮水平吗?”陈一众从始至终都不曾将紧锁的眉头抚平。他甚至在听完孟医生的风险评估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孩子可以没有,但李至中必须是建康、安全的。

      “陈先生不必着急。”孟医生说,“以李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我们的建议是在孕初期,每周定期来医院打补充孕酮与雌激素的针,防止再次流产。其次,孕早期该注意的事项,两位一定不要忽视。”

      “我记得,李先生有抽烟的习惯吧?”

      李至中像是被戳中了脊梁骨,心虚且卑微地低下头,不予辩解。

      “抽烟是绝对不可以的,这会影响胎儿发育。还有咖啡,也一定要戒掉。”孟医生说的句句在理。

      陈一众低头看了眼李至中那心虚的样子,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督促他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如果李先生有出现腹痛或见红症状,一定要马上就医检查,平时也不要做太过激烈的运动,尤其是f事,在前期也是要绝对禁止的。”

      听到这儿,正低头反思的李至中,耳廓瞬间一红。内心默默反驳,他可没这么性急。

      其实他和陈一众的频率也不是特别高,毕竟他们的职责不允许他们太过放纵。当然,他也有被陈一众法到下不来床的时候。

      从医院出来后,李至中突然有些意味不明地问他:“你有没有觉得很麻烦?”

      11月底的天已经转凉了,陈一众正命司机把空调打开,细心地为李至中脱了件风衣外套,让他能更好的休息。

      “不会啊。麻烦什么?”陈一众回答地很爽利,好像刚才孟医生说得一大堆他都能记住并且一一遵守。

      这倒让李至中有些意外,他眉眼带笑,打量了陈一众半天,才认输地夸他:“挺好,你这做父亲的觉悟挺高啊。”

      陈一众配合地笑了下,眼里柔情似水:“一会儿我给老骆打个电话,往后需要出庭的案子就交给其他人。我让他给你安排些轻松点的工作。”

      李至中不乐意地将手从陈一众的掌心抽出,语气变得强硬了起来:“工作是工作。我可以不出庭,但是该我负责的案子,我会负责到底,你不用特意跟骆检打招呼。这样显得我很矫情。”

      陈一众知道李至中的性子,也明白他不希望因为自己怀孕而被特殊对待:“我知道,但是你也听孟医生说了,前期情况特殊。你不想我干扰你的工作也可以,但你自己必须要有个度知道吗?”

      李至中抬起头,看向陈一众时眼里还有几分想要争取的意思。

      可陈一众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而是措辞精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为了追查证据,单枪匹马、深入虎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要让我担心。”

      为了最后一句话,李至中勉强点了个头。

      但陈一众也不是光会管人,还得要恩威并施,于是他讨好地贴在李至中耳边,小声道:“那一会儿先送你回市院?晚上回家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李至中轻哼一声,勉为其难的说了个菜名:“我想吃酸菜鱼,要多放花椒。”

      说罢他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亮着眼睛问:“名字,陈一众,宝宝的名字你有想好吗?”

      陈一众微微一怔,旋即笑了下,顺势靠在了对方的脸上:“怎么不是你想?”

      “大名可以等出生了再定。小名……”

      陈一众沉吟片刻:“不管男女,都叫满满,怎么样?”

      “满满?”李至中寻着他的音,又重复了一遍,眼里尽是对这个孩子和名字无限的遐想。

      陈一众拿头蹭了蹭他的颈窝,慵懒地应了声:“嗯,满满,圆满的满。”

      不管大满小满,都要圆圆满满。

      *

      不知道是不是头两回的孕反太过剧烈,这一次怀孕,李至中竟破天荒没有任何不适,就连孕吐都不曾有过。

      相反,他胃口大开,从前不怎么爱吃的一些东西如今都令他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什么香菇、茄子、西葫芦,他顿顿吃的比谁都香,除了不能喝咖啡外,李至中几乎和怀孕前一样。

      只是苦了陈一众。

      “呕——”

      李至中正夹起一块在辣油里浸泡的软烂的水煮鱼。还没放进嘴里,就看见坐在对面的陈一众猛的起身,捂着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冲进了洗手间。

      听着他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李至中咬着筷子,有些同情。但还是如偿所愿的吃点了那块水煮肉,够辣!够好吃!

      隔了半天,李至中听见洗手间的水声停歇了,他抬起头,看见面如白纸的陈一众从洗手间里狼狈颓靡地走出来。他促狭着眼,想笑又不敢笑:“怎么吐这么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怀孕的是你呢?”

      陈一众的脸色不大好,比生病时还要憔悴。他吐的浑身没劲,连跟李至中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惆怅无比。

      他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

      李至中乐不可支,支着筷子歪头幸灾乐祸:“老陈,我觉得你这两天瘦了不少。”

      陈一众抿了抿唇,嘴里发苦:“照这么吐,能不瘦嘛。”

      李至中给他想了个招:“那不然过两天去医院看看?你尝试过吃点酸的压压吗?”

      陈一众知道这小子在幸灾乐祸啥,摇头示意他先吃:“别看了,一会儿菜都凉了。你管你自己,我再缓会儿。”说完他正准备倒杯热水压压惊。

      怎料李至中起了歹心,他故意夹了一块酸菜豆腐,嘴上说着让他多少吃一点,可东西还没放他碗里呢,只见陈一众的脸色一变,表情比刚才还要难看,着急捂着嘴就又去厕所吐了起来。

      李至中乐了,夹着筷子的手抖个不停。

      而这样的日子,陈一众足足挨了有两个月。

      李至中怀孕四个月时,平坦的小腹被鼓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起初乍一看像赘肉,但无论李至中怎么收腹,那里始终凸出一块。

      平时穿衣服时还不见显,但只要脱了衣服,那抹弧度就是真实存在的。

      一开始,李至中还会觉得有些别扭,到底是男生,还不太适应孕期所带来的身体上的变化。尤其是在洗澡时,温热的水渍会划过凸起的肚皮,像羽毛抚过水面,感觉十分奇妙。

      夜晚,陈一众会下意识地从身后将他整个圈进怀里,抱着他入睡。

      比起自己,陈一众好像更频繁地抚摸他的孕肚,有时甚至还会低头同肚子里的孩子小声说道什么。

      李至中虽然偶尔会觉得陈一众傻,但能被这样的人爱着,又是何其有幸。

      这天李至中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窗外刚下过一场大雪,屋子里却暖得像春天。

      李至中只穿了件灰色开衫毛衣和纯白t桖,微隆的小腹上盖了一条驼色薄毯,手里拿了本随意打发时间的原文书,正看一半呢,门口传来了响动——是陈一众回来了。

      保姆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和公文包,便去厨房准备晚餐了。

      自李至中显怀后,陈一众就找了个靠谱的保姆,负责李至中的一日三餐和打扫卫生。

      他一边松了松领带,一边来到李至中跟前,将手掌搓热后才敢隔着薄毯轻拢上去。

      “满满闹你没?”陈一众的目光沉沉,眼里满是爱意。

      不知道是不是打针的原因,这孩子出奇的乖,都快五个月了,只偶尔像鱼苗翻身似得闹出点小动静,其余时间都安安静静的,十分乖巧。

      李至中被暖气烘得发懒,他摇摇头,皙白的手指轻轻搭在腹顶:“他挺乖的,不吵也不闹。”

      陈一众半蹲在那儿,俯身侧耳贴上那隆起的小腹,大掌一下一下地沿着肚子轻抚。

      “满满?满满?”他轻唤。

      李至中瞧他那一脸认真样,低头含笑:“听出点什么来了吗?”

      陈一众故弄玄虚,抬指放在唇间:“嘘……满满在和我打招呼呢。”

      李至中觉得好笑,但又不忍心打断这美好的一幕,于是他抬手顺着陈一众的头发,像摸一条大狗狗似得:“行,你跟满满打招呼,我跟你打招呼。”

      “看来比起我,你还是更喜欢满满。”李至中有些吃味,话里带酸。

      陈一众听闻,眼神真挚了起来:“胡说,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第一位的。我最喜欢你,最爱你。”
      说着,他起身吻在了李至中的唇上。

      整整四个多月的禁欲期,仅仅只是一个吻都能够让两人擦枪走火。

      李至中抓着陈一众的衣领,仰着头的他吻得有些吃力。很快,他的眼底开始泛起水色,视线被揉碎,他被陈一众摁着后脖颈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陈一众……”他呢喃着,身体却诚实的想要更多。

      他被迫扬起头,陈一众灵巧的舌尖顺势qiao开他坚固的齿列,舔舐过他的上颚,霸道又强势地向更shen处侵略。

      李至中被吻得酥麻,小声呜咽了声,下意识地往后躲,却又被对方捞了回来。

      “小中,呼吸。”

      【部分删减】

      直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在陈一众的唇齿间流开,他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李至中半眯着眼,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末了,他母爱泛滥地抚摸着陈一众的头,看着他意犹未尽又依依不舍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吃得开心吗?一众宝宝。”

      *

      随着李至中肚子越来越大,他开始申请居家办公。

      说是申请,其实是陈一众早已和骆昭远打好了招呼,理由也没藏着掖着,就说是李至中怀孕了。
      这倒把对面的骆昭远吓得不轻,想想前几个月,院里总有人说李至中好像胖了,都有小肚腩了,如今再这么一品,骆昭远才惊出一身冷汗。

      孕晚期的李至中也像一般女性生育者一样,开始出现了浮肿、尿频、腰痛等一系列症状。这一次,陈一众没办法帮他分担了,只能一点点自己受着。

      当然,陈一众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他本就睡觉轻,夜里,只要李至中稍微有点动静他就会立刻起身查看,从没有怨言,连语气都带着轻哄与安抚意味。

      他了解过,孕期的妈妈,情绪落差会很大。所以比起分担那些生理上的疼痛,更关注妻子的心理方面,才是一个丈夫应该做到的必备技能。

      “怎么了?小中。”

      李至中蹙着眉,肚子大了以后他几乎不能平躺,侧着身时腰下还垫着一个软枕。

      “腿抽筋了。”他疼得脸都白了。

      陈一众二话没说,坐起身就开始帮李至中按摩腿部肌肉。

      这些天他已经将省厅的工作都安排妥当,除非是推不掉的,会让杜彦林把东西送到家里来办公,基本是寸步不离地陪在李至中身边,直到生产。

      有时候李至中也会怕自己影响到他的工作,会劝:“别总是围着我转,你该干嘛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一众似乎很满足现状,任劳任怨地给他穿鞋穿衣、洗澡喂饭,什么都亲力亲为:“是,你不是小孩,可你揣着个小孩啊。孩子是我们的,总不能苦都让你一个人受了,我就只当个甩手掌柜。”

      他扶着李至中,肚子大了,就连走路都显得笨拙:“从现在起一直到这小家伙出生,我都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们。”

      “你就把我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李至中每每想起陈一众的这句话,心中总会升起一股暖意。

      “好点了吗?”

      陈一众稳定的声线将李至中从回忆的漩涡拉回。

      虽然意识还有些困乏,但有了陈一众,李至中的孕期基本没受过什么苦。

      “好多了。”他笑得温柔,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别按了,睡吧。我没事了。”

      陈一众没有一句抱怨,默默又从床尾爬回来,手脚很轻,然后视若珍宝般的将李至中搂进怀里,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他的后背:“睡吧,有我在呢。”

      越到后期,李至中能舒舒服服睡觉的时间就越短。

      但因为有陈一众,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而当李至中真正发动时,刚好是在儿童节。

      李至中先是感觉到一阵规律的宫缩,破水来得十分突然。一开始他只以为是普通的尿意,直到他坐上马桶,一股异样让他措不及防。

      等看清落在池里的是淡黄色中夹杂着血红的液体时,他第一次慌了神,只能本能地大喊陈一众的名字。

      此时的陈一众正在阳台晒衣服,听见动静几乎是扔下衣架就飞奔而来。

      “陈一众,满满要出来了。”

      李至中被宫缩折磨得疼痛难挨,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两条腿不自觉地颤栗,连说话都带着恐惧的哭腔。

      那是第一次,李至中因为恐惧而失声痛哭。

      陈一众当即就打给急救电话,并根据接线员的指示,将李至中抱到沙发上平躺,然后用靠枕垫高他的臀部,防止羊水流失过快导致胎儿缺氧。

      “小中,别怕,我在呢。”
      “120马上到了,坚持一下。深呼吸。”

      陈一众也没有任何经验,只能紧紧握住李至中的手,尽量给他安全感,尝试给予他勇气的力量。

      李至中扬起脖颈,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也让他的面容在一次次用力下涨得通红:“陈一众。”

      他咬着牙,看向陈一众的眼睛却十分坚定:“满满姓陈。名字你定……呼……但是……啊……他必须姓陈……”

      陈一众看着快要疼得晕厥的李至中,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流出:“说什么胡话呢。满满是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怎么说都该姓李。”

      宫缩的间隙,李至中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冲陈一众虚弱的一笑:“别犯浑,我是个孤儿……李不过是我养父的姓氏,我真名……呼……真名姓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我传宗接代……”

      “可你不一样……”
      “陈一众……听话……”

      直到进手术室前,陈一众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了,他看着和李至中握了一路的手被迫分开,护士将他挡在门外,耳边还回荡着李至中倔强的声音:“满满一定要姓陈,还有……”

      “陈一众,我爱你。”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陈一众整个人紧绷着神经,期间他只给杜彦林打过一通电话,让他过来帮忙办理一切住院手续。他不能离开手术室门口,他要李至中出来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紧接着自动门打开。

      穿着手术服的护士抱着由李至中和陈一众亲自挑选的jellycat小兔子包被,面容欣喜的喊着:“李至中家属在吗?”

      陈一众腾的一下起身,期间膝盖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凳子扶手,他也不觉得疼。

      “我是。”

      护士笑着告诉陈一众:“恭喜哦,父子平安。宝宝叫什么名字啊?”

      陈一众看了眼包被里还没有睁眼的宝宝,有些哽咽:“满满。”

      “我们满满的体重是四斤六两哦~是儿童节下午1点47分出生的小宝贝,爸爸要抱抱吗?”

      陈一众有些恍惚,父亲的本能让他张开了双臂,迎接这个从李至中身体里出来的新生命。

      满满的皮肤很白,像李至中。浑身干净,不像别的新生儿,皮肤上会有很多胎脂。他不吵也不闹,只是安然地闭着眼,嘴唇轻吮着手指。

      护士说:“他可能是有点饿了,等回去病房可以先给他泡点奶粉。”

      “我妻子呢?他怎么样?”

      抱着怀里沉甸甸的满满,陈一众却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小中。

      在陈一众急切的注视下,护士让他安心:“李先生已经被推回病房了,手术很成功,等麻醉醒了就好。”

      李至中醒来已经是傍晚了,晚霞照的整间病房像浸在梦幻的橘子罐头里。麻药劲过了,肚子上的伤口就开始隐隐作痛,但比起这个……

      “小中。”

      刚要寻找那抹声音的眼眸对应地看见了正抱着满满在床边踱步的陈一众。

      小小的宝宝在陈一众结实硕大的臂弯里,像颗娇弱的豌豆。

      李至中没由来的想笑,但一笑,刀口就跟着撕扯的疼。陈一众立马上前安抚:“你好好的,躺着别动。”

      “疼不疼?是不是很疼?”陈一众满心心疼。

      李至中摇头,缓了会儿才说:“让我看看满满。”

      陈一众听话地把满满抱过去,放在了李至中的身侧:“看,长得多像你,又白净又漂亮。”

      李至中看着正睡得香沉的满满,这一刻,他亲自孕育了满八个月的生命终于来到了这个世上,他既欣慰又有点想哭。

      “他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很乖,出来也还是这样不吵不闹的。”

      陈一众慈爱地看着他们的满满:“是啊,刚刚护士还说。给他抱出来的时候怎么打他脚底板就是不哭,最后是没办法扭了他胳膊才哇哇大哭的。”

      说完还很自豪地拿手点点这小子的肉颊。

      李至中的视线从满满身上挪开,他看着面前这个陪他一路走来的人,胸口酸胀的发紧。

      他慢慢开口:“陈一众。”

      “满满的大名,你想好了吗?”

      陈一众看着李至中眼里闪烁的光亮,他笑着吻了吻他的鼻尖:“想好了。”

      “叫陈延一。”

      “延代表长久延续,一则代表专心唯一,希望他长大后能坚守本心、持之以恒,做一个纯粹的人。”

      李至中想了想:“持之以恒,坚守本心。延一……是个好名字。”

      他莞尔一笑,那一刻无限的夕阳落于他的眉眼。陈一众看得失神,良久,他吻住了李至中的双唇,这个吻很缠绵,像是诉说着这一路以来的相守。

      “李至中,谢谢你。”
      “还有……我也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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