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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怎么还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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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锦书注视着他迈进教室门，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移开目光，转回头，双手往裤兜一插，往自己的位置走去，还吹了两声口哨。
元洁身高腿长，再加上季锦书有意放慢脚步，他三两步便越过季锦书，走到自己的位置弯腰收拾东西。
吴梦西见状，往边上挪了挪。
季锦书慢慢踱步到他身后，伸头看着他往兜里揣了几只炭笔和削笔刀，问道：“你带回去画？”
元洁手上动作没停，又在画凳抽屉里翻出半块老人头橡皮和一块切成三角形的樱花橡皮，只是沉闷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嗯。”
季锦书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微微抬头侧眼观察到元洁眯着的眼睛。
看起来真病得不轻。
“要不还是别画了，”季锦书提议道，“给邹周说一下原因。”
元洁停住，视线在季锦书身上停留一秒，随即又摇摇头，随即往速写板上夹了两张纸，一声不吭地走了。
季锦书和旁边的吴梦西对视一眼，又向教室门口的方向望去：“逞能。”
……
第二天早上八点，季锦书走进食堂，先路过窗口要瞧瞧今天的早餐。
其中一个窗口上放了一个超大不锈钢盆，季锦书探头看去，里面是煮好的米线，旁边还有两个不锈钢盆里分别装着番茄鸡蛋和酸菜肉丝的卤子。
再往旁边是每天都在的老演员，包子和馒头。
季锦书对这种米线并不感兴趣，挑了两个小小的酱肉包就出了食堂向教室走去。
途中她低头看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早，于是步子一转，踏进了旁边的小超市。
小超市的烤肠向来卖的好，老板大清早的就已经开了烤肠机，这会儿正在往上面放烤肠。季锦书进来没急着买，只是顺着货架转了两圈，不知不觉逛到了画材区，她嘴里嚼着剩下的一个包子，看着一墙的各种绘画工具，思索自己有没有缺的。
片刻，她取下一小卷纸胶带。这些天的素描基本是两天三张，她原来带的那卷纸胶带已经被用的差不多了。
付款前，她又去货架上拿了一盒豆奶。
老板算好价格，季锦书将付款码调出来往支付盒一扫，就打算拿上东西走人。
“支付失败——”这一声贯彻在空间本就不大的小超市里，格外响亮。
季锦书：“……”
她低头查看自己的余额，两块四。
到渝城后的这几天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本来就不多的余额竟然只剩这点。
她默默将豆奶放回货架，只留下纸胶带。
老板重新输价格，这次季锦书扫得很顺利，将纸胶带揣进兜里便匆匆往教室赶去。
季锦书一边走一边将自己的余额截图发给老季同志，想要点生活费。
她走到六班门口的打卡机前扫脸，顺便看了看打卡机上显示的时间，八点二十四。
“季锦书，早上好。”
打卡机的声音响起，表示季锦书打卡成功。
季锦书进教室前回头瞄了一眼，自己身后已经排起了队，而偌大的教室里才坐了一半的人。她照例扫了一眼，才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座位。
“早啊小书。”乔西看她来了，笑嘻嘻地打招呼。
“早，”季锦书到自己位置坐下，翻出昨天画完的两张速写作业放到教室角落的一张桌子上，那里已经堆了一摞厚厚的作业，“今天上午上什么？”
“速写。”乔西低头看了眼平板上保存的课表，“下午晚上是素描。”
季锦书从摆在画凳右边的折叠画架上取下装八开速写纸的袋子，从里面抽出三张加在速写板上。
准备往画板上挂平板时，平板亮起来，显示时间八点二十九。
季锦书扫了一眼旁边的空位，思索着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门口的打卡机倒是传来熟悉的名字：“元洁，早上好。”
季锦书闻声抬头，只见元洁手上抱着速写板走进教室，依然戴着口罩。他几步跨到季锦书旁边坐下，还在微微喘气，看样子是跑过来的。
“你好点了吗？”季锦书看着他这幅样子，分明感冒还没好。
元洁点点头：“好点了。”打点滴还是有效果的。
季锦书视线挪到-他手上的速写板：“作业画完了？”
元洁整个人僵了一下，看向季锦书身后。
季锦书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邹周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经过，站在季锦书斜后方的那张放速写作业的小桌子边查作业。
两个人静静看着邹周一点点把那一摞作业翻完，最后高声问道：“谁还没交作业？”
一组有两三个人起身，显然是画完了忘记交。
邹周收到补交的作业，点了点：“还差一个。”
“谁还没交？画的丑不要紧，不交的罚双倍。”
说完，他环视一周，没有动静。
就在他转身打算细查时，终于注意到旁边这两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学生。
邹周先是问离自己更近的季锦书：“你没交？”
季锦书露出一副“可能吗”的表情：“你觉得我那个速度那个质量会画不完这点作业吗？”
邹周点头，也是，可能性不大。
“你没交？”他又讲目标转移到旁边僵硬的元洁身上。
元洁默默从速写板上取下一张，唯唯诺诺地递过去，邹周接过来：“两张。”
元洁：“呃这个……”
季锦书凑近瞧了一眼元洁的速写板，第二张还夹在上面，线只勾了一半。
她直接将元洁手上的速写板抽过来举起：“他昨天发烧了在医院输液，没画完。”
邹周看了一眼元洁被口罩挡住的大半张脸，将手上的速写放回桌上：“剩的那张明天补交过来。”
元洁点头，没有说话。
反倒是季锦书积极得很：“好的周周。”
邹周看了看两人，转身从桌子上拿了速写板和削好的炭笔，走到前面去讲课。
季锦书见他离开，低声问元洁：“你不是都带回去画了？”
元洁也把身子放低些，小声道：“我说我画一半睡着了你信吗？”
季锦书：……
生病的人确实很容易瞌睡。
她没有再问，抬头看到邹周已经走到前面属于老师们的折叠椅坐下，翻出一个旧手机放在立式的手机支架上，打开相机，将手机位置调整到确定能拍全放在他腿上的速写板。随后连上教室前面的一个大显示屏，把手机上的画面投屏到显示屏上。
画室里人多，这样范画能最大程度节省时间和精力。
今天讲人体比例和体块。
季锦书坐在最后一排，认真听了一会儿后开起小差。
这些理论她提前学过了。
于是打开平板的购物软件，想看看自己的新耳机到哪了。
这时，门口响起一声“张许扬，早上好。”
教室里不少人都闻声看去，是昨天的那个小卷毛，季锦书认出来。
二组那边传来忆姐的声音：“张许扬！才周一你又迟到！”
小卷毛张许扬刚刚走到一组和二组中间的空地，被忆姐这么一喊下意识停下：“闹钟没叫醒。”
“你再这样说闹钟叫不醒下次就自己买十个闹钟给床上围一圈！”忆姐直接给出了夸张但似乎能有点用的解决方法，“等会儿把你上周迟到被罚的三张色彩交上来，现在先画。”
这显然不是他第一次迟到了，张许扬熟门熟路地走过去，拎了水桶去水房打水。
众人的注意力也开始陆续收回。
这一上午时间过得倒是快，季锦书画完手上这张练习的最后一笔，看了眼时间，离下课吃饭还有十分钟。
“我去趟厕所。”她突然道，随后放下手中的笔和速写板，起身。
周围三人注意到她的动静：？
这是在跟谁说话？
季锦书仿佛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径直走出教室，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事实上，季锦书确实是去了厕所。
只是从出来后她没有回教室，而是脚步一转，拐进了隔壁的食堂。
她先是像领导视察一般，背着手从窗口走过，审视今天的午餐。
芹菜炒肉，宫保鸡丁，蒸南瓜……季锦书皱眉看过前几道菜，但在看清最后一道菜时，眼睛亮了起来。
有土豆炖牛肉！
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她脚步加快了些，直奔食堂侧面放着学生餐具的柜子。
季锦书在老地方找到了自己的餐盘，回头要去打饭时发现窗口那已经站了个人，身影甚是熟悉。
“舒哲？”季锦书认出来，上前把餐盘递给另一个打饭的大叔，道：“不要芹菜，土豆炖牛肉多一点谢谢。”
舒哲闻声发现是她在叫自己,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幸好不是我们老师。”
此时外面走廊上传来了奔跑的动静，显然是下课时间到，抢饭的那波人来了。
季锦书了然：“我假装上厕所出来的。”其实也不是完全假装。
两人挑了张角落的桌子吃饭。
“美味的土豆炖牛肉~”季锦书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牛肉被炖的软烂入味，表面还带着浓稠的汤汁，这是她集训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菜。
“等会儿吃完回宿舍吗？”季锦书吃到一半，问坐在自己斜对面的舒哲。
舒哲思考一瞬：“不了，我想到处看看。”
舒哲的到处看看，就是到处串班，然后看其他班挂在墙上的画。
画室里一般能被上墙的画，基本都是本班最拔尖的。
一班还有两个人在，两个人在一班都没有认识的人，此时进去却是大摇大摆，似乎这就是自己的班。
“一班普遍水平不高。”舒哲评价道，“但这也正常，现在才五月，除非是那种学了很多年的，否则很难有突出的画面。”
而一班的生源更多是高中才开始选择走艺术的特长生，根本没有接受过系统性训练。
“你学了多久？”季锦书问道。
“小学吧，我初中就是特长生了，艺考上的高中。”舒哲回答道，领着季锦书进了自己班教室。
她先是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空位：“坐这的这个人，温庆欢，天赋怪来的。”
季锦书仔细看了看那个位置的画板，上面是一张色彩风景，还没有画完。虽看得出底子不错，但显然水平并不高于舒哲，她很好奇舒哲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评价。
舒哲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问道：“你知道她学了多久吗？”
季锦书摇头。
舒哲伸出两根手指：“满打满算，两个月。”
季锦书：？
她回想起自己刚学色彩那一阵制造出来的奇丑无比的颜色，再看看面前的，只觉得舒哲还是说谦虚了。
只是时间换算过来……
“她三月多就来集训了？”这么早？
舒哲无奈笑笑，道：“你知道对于现在美术生来说，文化分数占比越来越重要了对吧？”要是想考八大美院，文化分更是要到达本省的本科线。
季锦书点头。
舒哲认真道：“她是退学回来零基础学美术的。”
季锦书：“哦哦……啊？不对？什么退学？”
明明都是中文，她怎么突然听不懂呢？
“她去年高考时，还是纯文化生，考了五百多分上的本科。”舒哲继续解释，“但是那个专业她不喜欢，退学来学画画。”
季锦书深吸一口气，此女子真是，勇气可嘉！
“很牛叉对吧。”舒哲叹了口气，“天赋怪还不用担心文化课，就算不提这些，光是她那个勇气我都很佩服。”
季锦书感觉自己已经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温庆欢升起一股敬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