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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礼尚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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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兜兜转转一中午将几个班都转了个遍,直到要上课时才各回各班。
季锦书在门口扫脸打卡后,回头发现元洁也恰好刚到,他脸上口罩已经摘了,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她不急着进教室,等在门口双手往裤兜里一插,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下午好啊同桌。”
走在后面的张许扬等人:?
元洁点点头,打完卡准备进教室。
季锦书也跟进去,注意到他手上拎着的一瓶茶π:“你喜欢喝这个?”
“嗯。”元洁俯身将画凳旁的空饮料瓶换成手中刚买的这瓶,空瓶则被丢进画室角落的垃圾桶。
“这个好甜,”季锦书坐下,提起饮料瓶看了看,“我觉得还是东方树叶更好喝一点,不甜。”
元洁没有说话,倒是前面的乔西听到了,回头问季锦书:“小书你喜欢喝东方树叶啊?”
季锦书微微点头。
“我看画室里老师们好像也都喜欢喝东方树叶。”
季锦书:“?”
乔西回头瞧向前面老师们的位置。
季锦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忆姐刚好经过,将手里的一瓶东方树叶放在摆在自己画凳上的颜料盒上。
“但是……”季锦书看着忆姐已经坐下,感觉不对,“咱们今天下午不是上素描吗?忆姐大马金刀往咱们组一坐是?”
“啥?”乔西猛地回头,只看见忆姐已经坐在折叠椅上的背影。
"你们余老师出差一周,这周一二组的色彩课一起上。"忆姐一边往群里发图片一边喊着。
季锦书打开图片,是一张色彩风景。
“今天下午先临摹。”
“去打水吗?”乔西问道,顺手拎了旁边去上厕所的许思雨的水桶。
“好啊。”季锦书提起自己的水桶,刚走两步,看见乔西手上的两个桶。
她似乎想到什么,嘴角一翘,折返回去一把夺过元洁刚刚拎在手里的空水桶。
元洁:“?”
季锦书举起两只手提着的水桶,笑眯眯道:“不客气同桌,顺手的事。”
说完,她转身跟上乔西,两人肩并肩往水房走去。
元洁本来都已经站起来了,被季锦书如强盗一般抢过水桶后,只好缓缓坐回去准备颜料。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季锦书这个殷勤样,心里莫名地发慌。
在元洁将画纸贴好的时候,季锦书终于一手提着一桶水,和乔西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那你把那个微信推我。”季锦书一边将元洁的水桶放下一边向乔西道。
许思雨也刚好回来,乔西一边将手上的水桶递给她一边回应:“OK。”
季锦书俯身把自己的水桶放在右手边,随后坐回折叠椅,翻出一张素描纸开始往画板上贴:“乔西说她有附近C美院门口画材店老板的微信,在那买画材会比小超市便宜些,老板还给送货上门,问我要不要。”
她贴完纸,将纸胶带收起来,又继续:“你要不要?我等会儿也推给你?”
“嗯。”元洁低头看着季锦书刚打来的一桶清水,右手将一把大小不一的水粉笔放进去润润。
季锦书停下开颜料盖卡扣的动作,突然凑近:“‘嗯’是要?还是不要?”
元洁被她突然贴过来的脸吓了一跳,长长的睫毛轻颤,回答竟然还有些结巴:“呃,要……要。”
季锦书这才满意,身子收回往椅背上一靠,一只手掀开颜料盖子立在一旁:“这才对嘛,大大方方的。”
元洁侧眼瞄了一眼已经开始摆弄平板的季锦书,开始寻思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位置,在这样下去心脏会不会遭不住。
他还不想大学还没考上先被吓到心梗。
季锦书翻出一本自己从学校带来的调色纸,调色纸看起来已经用了很久,每张纸上干掉的颜料让这本调色纸变成了厚厚一沓,她翻了翻,发现只剩最后几页能用了。
季锦书:“……早知道直接买新的寄过来了。”还省得带。
乔西给的画材店老板微信这就派上了用场,季锦书加上后又检查了颜料盒里几格快空掉的颜色,噼里啪啦的打出一串画材名字与数量发给老板,对面老板也很快把算好的价格发来。
“老板说下午送过来。”季锦书一边付款一边道。
直到显示支付失败,余额不足,她才反应过来,老季同志上午给她转的生活费忘了领。
她连忙换到和老季同志的聊天界面,领了生活费,才重新把画材费转给老板。
旁边的元洁已经提起炭笔打草稿,季锦书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拿月灰和淡黄色混在一起调了颜色,用水粉笔起稿。
用颜料定出出物体大概位置,勾勒出轮廓与明暗交界线,再沾水使笔上的颜料变稀,淡淡地铺出物体的暗面与投影。
她在学校时其实没有系统地学过色彩知识,老师只是指着色彩书上一张张色彩静物的图片,让学生临摹。
季锦书的色感说不上太好,总是调不出和书上一模一样的颜色,甚至颜料经常在纸上糊作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刚上高一的她看着眼前丑的惨绝人寰的画感到十分不服气,当晚就整理了一整张纸的调色公式贴在画板边,课下也时常在网上找教学视频,这水粉笔起稿便是从那些教学视频学来的。
季锦书选择学这种起稿方式有两种原因,一是不好改动。然而正是因为改动起来麻烦,构图下笔就会更加谨慎。初学也许会影响速度,但长期以来反而会更省时间。
至于第二个原因非常的朴实无华,全然是觉得这样起稿看起来就很牛逼,给别人一种“我是大佬”的错觉。
她提着水粉笔在纸上划拉时侧眼瞄了瞄旁边的元洁,察觉到对方也在往她这边瞅,并且握笔的手也微微一顿。
季锦书挪回视线。
果然震慑住了。
但是季锦书根本没画过色彩风景。
她大脑飞速转动,试图将自己画静物的经验套到风景上来。
画静物是的桌面线可以看做是风景的地平线,静物的主体物是罐子,这张风景范图的主体物就是河边的那棵树,河面就等于色彩静物中的浅色衬布……
季锦书一边起稿一边梳理思路。
那么作画流程也可以套用之前画色彩静物的流程。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在颜料里戳了浅灰蓝和白颜料放在调色纸上混匀,又仔细观察到范图中的天空带了一丝黄,拿扇形水粉笔的一侧沾了一点嫩黄,从中间开始上天空的颜色。
一个下午,季锦书仿佛入定了一般。只专注于眼前的这张画,不要说上厕所,连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
旁边元洁断断续续往她这边看了好几次,只觉得季锦书整个人的气质和前几天比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
……
季锦书停笔时已经快下午四点半,她放下水粉笔看了眼时间,伸了个懒腰打算歇会儿。
“季锦书。”身后传来忆姐的声音,季锦书回头,忆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俯身指了指画面的左下角:“河再画宽一点,画到这里嘛,不然你这个画面的亮色不够呀。”
季锦书凑近一看,还真是,连忙回应:“好的忆姐。”
忆姐给季锦书看完画就走到前面去了:“还有十分钟!等四点四十我开始讲这张,讲完就下课!”
季锦书拿起刚放下的水粉笔在桶里涮了涮,在调色纸上找出之前画河水调出的那块区域,又加了点颜色,开始紧急补救。
快点啊,死手快改啊!
季锦书忙了好几分钟,才调出和原来的河流差不多的颜色,却在下笔前犹豫了一下。
忆姐指出的那个地方在画面的边缘,但是她是照着中间的河流颜色调的……
季锦书低头从颜料盒里沾了些紫丁香,和笔上的颜料混匀,又提笔在颜料盒里往扇形笔的一头蹭了一点点浅灰蓝,最后这一笔才落到画纸上,干脆利落。
画色彩中间偏纯偏亮,四周偏灰偏暗,这样才能体现空间感,最出效果。这是季锦书这几年在网上看那些应试色彩高分考卷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
在季锦书终于改完这一笔,准备看看还有哪里问题时,时间也到了。
“那个师雨,把你的贴过来我要讲。”忆姐指着一组和二组中间的空墙对一组前排的一个小个子女生喊到,随后又转向二组的方向,“卢浩,你的也拿过来。”
季锦书松了口气,手上的笔已经被随意甩在桶里。
“季锦书,还有你这张也贴过来。”
季锦书:?
还是逃不过被当反面教材的命运吗?
季锦书缓缓回头:“忆姐,你刚刚说的问题我都改过来了……”能不能不要再公开处刑了。
忆姐似乎并没有理解到她的言下之意,只是应道:“嗯,我看到了。”
季锦书放弃挣扎,只能将还没有完全干透的色彩连着四边的纸胶带从画板上揭下来。中间墙上,另外两个同学的色彩已经贴好,她大概扫了一眼,把自己的画贴在旁边,与那两张画之间隔了些距离。
随后她退回人群,默默准备被挑错误。
“我们来看这一张啊,”季锦书看着忆姐手上的教棍指向自己的那张画,内心已经有些麻木。
没事的,说吧,大不了她下次改。
“中间亮纯,到了两边就慢慢变灰变暗,整张画的视觉中心就集中了……”忆姐逐一讲着这张色彩中的优点。
季锦书:???
搞什么啊。
原来不是当反面教材吗?
她还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
季锦书站在第一排,看着贴在墙上的,那张自己的画,忆姐正在讲的话在她耳边渐渐模糊下去。
其实明明在她自己看来,这张画是很丑,很不完美的。
笔触稀碎,颜色也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彩。
它跟范图也不是一模一样。
脑海中浮现出昨天看到的,舒哲的色彩。
离舒哲的水平也差好大一截。
可是忆姐却拿它出来讲优点。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季锦书感觉视线有些模糊了,这才控制思绪,回神继续听讲。
忆姐讲完以后便是下课时间,众人四下散开来,有的冲去食堂吃饭,有的提着自己的水桶去水房洗笔。
元洁也提了自己的水桶准备起身,却被季锦书叫住。
“等一下。”
元洁低头看看旁边的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季锦书飞快地将自己颜料盒边还沾着颜料的几支水粉笔一把丢进手边的脏水桶里,随后郑重地将脏水桶送到元洁的另一只还空着的手上:“礼尚往来,同桌。”
元洁反应过来她说的礼尚往来是什么意思。
难怪上课前这么殷勤地要帮他打水。
季锦书像是怕他反悔似的,看元洁将水桶拿稳以后迅速后撤一步,挽上旁边乔西的胳膊:“它就交给你照顾咯。”
元洁一手提着一只桶,沉默。
老狐狸,他心想。
季锦书观察着元洁的表情,见他没有表态,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心:“感谢你。”
直到元洁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她才放下手,乐呵呵地一手挽着乔西以后牵着许思雨走出教室。
“梦西呢?”季锦书一边走一边问道。
“在帮我们排队。”许思雨淡淡道,低头看了眼平板上的信息,“快排到了。”
“那我们快点。”
三人匆匆往食堂奔去,路过画室门口时,季锦书老远望见一个瘦瘦高高的女生,穿着碎花连衣裙,坐在一个放倒在地面的行李箱上。
季锦书(嘴角一翘):鬼点子生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