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疤、痣、泪》香蕉香

4、新同桌 “怎么后边

　　“怎么后边还有一个跟踪你的。”若知晓神色紧张，低声说道。
　　以爱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不是的，她是我们班的。”
　　“她家也住这边吗？怎么平时没见过她？”若知晓频频回头看。
　　“她平时骑电动车上下学。”
　　若知晓“哦”了一声。
　　“你平时也是走路吗？”
　　“不是啊，骑单车。”
　　“今天出太阳了，”若知晓仰起头，“但还是有点冷。”
　　“要暖手宝吗？”以爱微微眯起了眼，卷翘的睫毛轻颤。
　　若知晓的指尖碰在以爱的手心，触到一些冰凉。
　　“你的手比太阳还暖和。”以爱依旧笑着。
　　“我妈经常给我煲一些药膳汤，她今天肯定也会煲，那你一定要多喝一碗。”
　　“知晓，”听到她这么亲昵地喊自己的名字，若知晓露出惊喜的神色，“你没有和别人说吧。”
　　“没有，我没有和别人说，但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安全，要不我们上下学一起走？”
　　“没关系的，都是小事。”
　　来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以爱回头看了眼。
　　不是跟她说了吗，今天中午要去别人家吃饭，就不和她一起了。
　　为什么还跟着……
　　以爱心里有隐隐的不安。
　　“走吧，绿灯了。”
　　若知晓的家在小区里。
　　这个小区有电梯。
　　“叔叔阿姨好。”
　　“以爱来啦，先吃吃水果，饭菜马上就好了。”
　　若知晓的家里有书房，阳台上有迎风轻摇的植被，不用开灯，整个客厅都很亮堂。
　　若知晓的房间里有两扇门，推开一扇门是卫生间，再推开另一扇是阳台。
　　若知晓的爸爸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戴着黑边眼镜，满脸和煦。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妈妈，她在依山中学教初中。”若知晓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瓶酸奶。
　　“那你妈妈的学生一般怎么称呼她呢？”
　　“没什么特别的，就喊她‘王老师’吧。”
　　以爱站起来，微微鞠躬，“王老师好。”
　　若知晓的爸爸朝他的女儿使了个眼色，“我来介绍我自己。”
　　他招呼以爱先坐下，“先坐，不用这么客气。”
　　“我呢，若发达，就普通上班族，在教育局上班。”
　　“哎呀，老爸你不要说你在教育局上班啊，我们都很讨厌教育局的。”
　　若发达不动声色看了眼以爱，然后笑脸盈盈地看着若知晓，“那你讨厌爸爸吗？”
　　“有时候讨厌吧。”
　　若发达大笑起来。
　　若知晓朝以爱瘪瘪嘴，凑到她面前，“不用管他，他有时候就是这么烦。”
　　吃完饭，以爱假装无意问起，“你刚刚说你讨厌教育局的，为什么？”
　　“噢！我跟你说，我一想起那件事我就生气！本来我们都准备好秋游去那个游乐园了，然后要去的前一天告诉我们取消了，就是因为有家长看就自己儿子不去大家都去了，他儿子会多想，她就打电话给教育局，然后教育局就不准我们去了。我们零食都买好了，真是受不了！”
　　“这样哦。”
　　“对啊，虽然是初中时候的事了。”
　　“你初中的时候，你妈妈是你班主任？”
　　“对啊，她当时还教的是重点班，她还把我拉进去。”若知晓往后倒在床上，“她带完我就没带班了，然后她说学校要求她明年必须带一个重点班了。”
　　“那你妈妈很厉害。”
　　“也不厉害吧……”
　　若知晓喋喋不休，以爱静静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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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十字路口中心往东走，是一条步行街，一路吃吃喝喝，看看买买，又把东西存到储物柜里去逛超市，不买米面和粮油，买脸盆和衣架，挑纸巾和牙膏，看见路边的仓鼠、乌龟和小金鱼，仍驻足。
　　于是，这半天的时间，花掉一个半小时，回到学校，躺到床上，争分夺秒地玩手机。
　　玩得差不多了，就该网购了，买得最多的就是衣服了，学校里也有不强制穿校服的日子，比如说星期天下午。
　　如果衣服好看还合身，那首先赞叹的就是自己眼光好了；要是骗人作孽，那考虑的就多了，退货对于住校生来说也需要费一些心神。
　　快要吃晚饭了，时间不多的话就带到教室去吃，连带着买的水果也塞进包里；时间富裕，就在床上支起小桌子，点开一个软件，一边笑嘻嘻一边香喷喷地吃。
　　在去教室的路上还在思虑——交不交“真手机”？
　　等到教室里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大家的反侦察意识就加强了，要假模假样地学习，然后听老师大肆、真诚地表扬那些下午还在学校里学习的同学，明里暗里都有一种督促，嘴里还含着饭的人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仿佛这一个星期的唯一自由的半天好像也要保不住了。
　　“好，那就来说说你们最关注的成绩了。这就是个检验，看你们过了一个年，心还在不在。这学期就要会考了，有些同学得注意了。”
　　幕布上展示着纸质版的成绩单，“我先来讲一下，到时候还会贴到后面墙上去，到下次考试之前都不会撕，你们可以对照一下自己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幕布，看了许久眼睛也不挪开。
　　看完自己的各科分数和名次，还可以看的那可就多了。
　　可以看第一名是谁，第一名和第二名差了多少分，和自己玩得好的考得怎么样，各科第一名是谁，前十名有谁，与自己名次前后一名的同学隔了几分，要是把自己粗心大意丢的分加上可以来到第几名，等等……
　　看完这些，班主任差不多就念叨完了。
　　“接下来介绍一下新同学，大家掌声。”
　　就像还在被成绩单震惊着，许多人还没回过神来，鼓掌的也没多少人。
　　“都没吃晚饭啊，要不要请你们去我办公室吃！”
　　女生在掌声最响亮时走进教室。
　　“大家好，我叫幸非遥。就这样吧。”
　　这时她穿上了校服，扎起了马尾，自信昂扬。
　　下面的低语讨论声更热闹了，甚至还有喝倒彩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全班的人听见。
　　“祁毅，很喜欢唱反调是吧。你面子大一些，昨天我的早读你说要读数学，喜欢读数学，我让你读个够，正好我和数学老师一个办公室，让他也听听你读得标不标准。”
　　幸非遥径直朝以爱走来，坐在了新出现的摆在最后一排的桌椅
　　两人
　　“最后说一件事，这是座位表，记一下前后左右，明天吃完饭早点来教室换座位。”
　　即使面不改色，以爱在心里发出惊叹：还真是跟她做同桌？
　　再去看幸非遥，两人对上目光。
　　她坐在第二大组的最后一排，手肘抵着桌子，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以爱，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以爱朝她点头致意。
　　“好了，继续自习，纪律委员管纪律，违纪的一律登记。”
　　同学们的眼里闪过精光，在碰撞中砸出更闪亮的火光：老班这么说，他肯定是要走，你信不信。
　　仅凭一个眼神，以爱就可以确认班主任有事找她。
　　正要往后门去，走到半路，被幸非遥叫住，“喂，你不是吧，这都要找老师？这么不满意我？”
　　以爱走到幸非遥身侧，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是老师找我。至于你，我很满意。同桌。”
　　“喂喂喂，你怎么跟色诱一样，我可不吃那套。”
　　“要是你吃这套我都不敢说这种话。”
　　走到班主任面前，见班主任没说话，以爱也只静静站着。
　　走廊的灯好似被吹得打了一个冷颤，忽地闪了一下。
　　“你去把你晚上要带回家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去昨雪家。”
　　“老师，现在吗？”
　　“对，现在。”
　　“好。”
　　昨雪的位置就在以爱前边，她没有同桌，是她自己跟老师要求的。
　　但她旁边也必须得有成套的桌椅，她会摆上自己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而这边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摆。
　　她大多时候是很安静的。
　　在情绪决堤且有人目击时，她会马上回家，待上最多三天，最少一个晚自习。
　　所以大家都习惯了这空出的两个座位。
　　包括今晚。
　　甚至厌烦了去讨论她又怎么了。
　　在戴上头盔、迈步坐上班主任电动车后座之前，班主任开口了：“这次不一样一些，你知道昨雪怎么了吗？”
　　以爱顿住，脑袋里跳出一些画面。
　　在那一个普通的星期天的下午，骑着电动车的昨雪主动搭话，“要不要我载你？”
　　以爱不禁露出惊喜的神色，“好啊，那就麻烦你啦。”
　　而在下一个星期，因为节假日堵车，行人走得反而还便利些，等昨雪骑着电动车追上以爱时，已经快要到以爱家楼下了，于是说明了情况并拒绝了她。
　　可当她再次下楼，准备去学校上晚自习时，昨雪还待在原地，坐在电动车上，脚撑着地，低着头，表情木然，任由以爱说什么，昨雪也不回话，甚至班主任把她正在上班的母亲也喊过来，昨雪也还是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以爱像是想到什么，试探地坐上了电动车的后座，昨雪有了回应，只是车子刚启动有些摇晃，或许是身体有些麻木了。
　　车速也不快，但以爱就是很害怕。
　　昨雪就这样子载着以爱骑了不知道多久，到达校门口的时候，昨雪停了车，以爱犹犹豫豫地下了车，却不敢往学校里走。
　　两人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以爱又坐上了昨雪的后座。
　　看到两人的车驶过来，却没在最开始的地方停下，班主任和昨雪的母亲急忙跑步跟上。
　　车子在以爱家楼下停住，这时她对喘着粗气的班主任说出了那个晚上的第一句话：“老师，晚自习我就不去上了。”
　　班主任和昨雪的母亲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假装平静地说道：“好，可以，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可昨雪却没有骑上她的电动车，只往前走着，昨雪的母亲推着车走在她左右。
　　这件事已经过去有半年多了，在这期间，以爱可以明显感觉到，昨雪的情况有在改善。
　　即使迟疑了一瞬，但她仍旧对昨雪说出了这件事。
　　“我跟她说我中午有事，不用她送我回家。”
　　班主任陷入了沉默。
　　许久，以爱才听见他的声音：“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