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新面貌 这位开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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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开学第一天迟到的又在看见沈泽若名字时反应那么大的曹操同学，当然是江谨卿。
少年人出落得线条更锐利了些，声音也比记忆里低沉不少，直到他压低声音近气声一般跟沈泽若搭话，她才意识到方才和邱韵说话的声音大概率是他夹出来的，难怪沈泽若听不出来他的声音。
“我今早真不是故意迟到的，我单车坏了，起床那个点公交站人巨多。”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语气里染上某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切。
沈泽若郑重其事点点头，以气声回道：“我懂，我今早上坐公交也特别挤。”
“对吧！你也觉得瑞泽这边的公交很反人类？”
江谨卿喜上眉梢，这一下动静有点大了，他下意识朝讲台看去，邱韵大概在外面接电话没空搭理他。
他回头正要再接点什么，旁边一男生伸腿朝他小腿来了一下。
“勾勾圈你们家鸟大臣跟你借数学。”
江谨卿刚想说边儿去猛然想起自己英语也没写，也顾不得旁边沈泽若能不能听懂这一句，抬首四顾后用笔帽戳戳前排妹子的肩膀。
“帮我喊喊韩初媛。”
被戳肩膀的妹子戴着眼镜，一脸不耐烦，头也不回笔倒是没停。
“哎呀在我这儿呢你排队去——你前面还排两个人。”
“鸟大臣抄不抄。”
“我怎么知道。”
江谨卿一脸大限将至，怎料门外邱韵捂着电话探头进来，要他先带沈泽若去领校服。
他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收敛不少，虽说手上动作还是有些急切。沈泽若看着他掏出几张卷子，看上去像英语和数学。
“沈零零你等我会儿。”
急匆匆撂下一句话江谨卿连人带卷子三步并两步闪至丁鹤臣旁边，卷子被他一股脑拍到桌上。
“人工费啊。”
没等到丁鹤臣反应他已经冲出后门，转身朝沈泽若招手，脸上笑意映着背后大片苍翠显得格外生动。
沈泽若表情没什么起伏，撂下笔缓缓离开座位。
……
怎么说呢，果然只是一份飘渺的安心啊。
打照面的第一眼沈泽若还有点庆幸，但江谨卿和周围一票人的熟络又一下嵌进这让沈泽若感到陌生的环境中。
当然这些人依旧是生动的，可沈泽若觉得那些生动突然游离而陌生，和刚才那隐秘的喧闹截然不同。
不过她向来不把情绪写在脸上，所以跟在江谨卿身后依旧神色如常。
两人本就好几年不见，沈泽若又突如其来地不适应，因此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散开。
江谨卿也不太习惯这种沉默，不过挑起话题不需要他搜肠刮肚，他眼下只需要一个个消除他的好奇，也能把话题进行下去。
“你们搬到瑞泽了？”
“嗯，昨天刚到。”
“没睡好吗？”
“还行。”
“我哪天还听姚女士说她一个老同学在忙女儿学籍的事，这么看是沈叔叔吧？”
“可能吧，我舅要我上京川去住。”
沈泽若提到另一种可能时，江谨卿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又是稀松平常的轻快。
“瑞泽挺好的，瑞附也很好。哎我跟你说，我们第一次艺术节有个人，运动会期间把腿摔伤了，上台表演自我介绍时候下面好多人鼓掌来着。”
日光掠过树梢，断断续续在江谨卿脸上投下光影，照得他一双眼灿若星华。
沈泽若大概能感觉到江谨卿提起这事时真的很开心，也是，她当时要在下面坐着也会把这事记很久。
“你也鼓掌了吗？”
这声轻问问住了江谨卿，他讪笑，咯咯噔噔道。
“我当时在后排没看见她腿摔伤了。”
沈泽若视线移开轻轻点头。
“江南遥呢？隔壁班吗？”
“不是，她在京川。”
话毕江谨卿又是愣一下，他撇过头，右手不自在地搭在后颈靠耳垂那块儿。
“嗯……天涯若比邻嘛，从瑞泽到京川高铁大概五个小时，趁着周末还能往返。”
沈泽若想到江南遥，听江谨卿这么一说，原先那份飘渺的安心一下子真的在心底生了根，随她一呼一吸潜滋暗长着。
“我刚才在黑板上看到你名字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江谨卿突然转过身，沈泽若往前走，他往后退，一整张脸对着阳光，盈盈笑意借了太阳的光干净灿烂，连带着露出来的虎牙也引人注目。
“嗯，我看到你，也很安心。”
沈泽若反复斟酌语句，末了轻声道。
“真的？那你放心，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无聊的。”
安心已经扎了根，沈泽若也就不再纠结那一点陌生感带来的不适应。至少眼前人喜欢把话说得很满的灿烂模样一如既往，也就够了。
“那我期待一下？”
江谨卿突然站定，没头没脑朝她敬礼，那模样逗得沈泽若嗤笑出声。
瑞泽确实不错，瑞附的氛围嘛，她也喜欢。
只是沈泽若没想到瑞附会有这么多套校服，直到在办公室亲眼见到她才意识到瑞附的学费大概很贵。
“这套是春夏，这套是秋冬，这套是运动服，这套是礼服，正式集会之前会通知穿，本来秋冬外套是那件冲锋衣，不过你要嫌冷也可以在外面穿自己衣服。虽然我觉得冲锋衣还挺帅的。”
江谨卿小声补上最后一句，不过他今天穿的是春夏季的外套。黑白的一身倒衬得他气质利落得有些锐气，偏偏他脸上笑意和煦显得眉眼乖顺。不过就他早上那一出来看，乖顺大概是假象。
沈泽若今天可能得穿一天自己的衣服，不然她不太好收拾这堆校服和她自己的衣服，于是她决定在混进这堆黑白校服时继续洗脑自己是新来的老师，免得她觉得不自在。
江谨卿原本还有好多话想问，对上沈泽若那双平和的眼又突然收了声，虽然嘴还是没闲着，但密度起码不至于让沈泽若应付不来。
回到教室邱韵已经不见踪影，大概是去忙别的事了，江谨卿座位上摞了一堆卷子，除开数学还有几张英语卷子，数学卷子上倒是写满了笔迹，然而英语卷子只有答案，干净得像新的。
他还没发问，坐她前排的妹子回过头来戏谑道：
“鸟大臣说就帮你写一张，他正在写。”
“不儿，总的多少套啊？”
“八套。”
江谨卿低头数数桌上也就三张，一口气还没舒出去又吊起来。
还好，他从包里翻出了剩下四套卷子，更好的是这四套是写过的，答案也有，做题痕迹也有。
他这才如获大赦，心满意足坐下来，翻了翻不见韩初媛的卷子，黑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埋头写起来。
沈泽若见他这样子无奈得很，她也没别的事，数独填完了低头写起数学题。
她刚写到指对互化那一步，下课铃响起。
原先班上还只是窸窸窣窣，这一下彻底闹开了。
无非还是那些嬉笑怒骂声，要么就是谁谁卷子又在谁那儿，以及课代表或无奈或厉色催交作业的声音。
丁鹤臣也是三步并作两步闪到江谨卿旁边。声音炸开，在教室里不算吵，但是对沈泽若来说就不一样了。
她低着头，鲜少有人注意到她眉头微蹙，丁鹤臣就更不会发现了。
“我造的，勾勾圈你知道早上看见你没来我都要请假了。”
“边儿去别闹我，卷子写完没有我数学还缺一套。”
“这这这儿，我帮你交了啊？”
坐沈泽若前排的人大概作业写完了，转过来眼里止不住的好奇。
“同学你是从哪里转过来的啊？”
“云临一中”
本来她还有些拘谨，盯着沈泽若的眼睛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脱口而出一句“你眼睫毛好翘啊”。
沈泽若其实习惯了这种话，抬眼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语气不疾不徐，不至于太生疏，也没有急切的热络。
“你的眼睛也特别亮啊，看起来就很有亲和力。”
“不是不是，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诶，连泪痣都是两颗挨在一起——云临一中，你是云临的？”
“海平的。”
江谨卿面上忙着勾画英语做题痕迹，嘴上倒是忙得过来小声接一句。
“海平？”
那头丁鹤臣交完数学作业又拐回来骚扰江谨卿，听到那女生略带疑惑的语气，低头打量头也没抬的江谨卿。
“这人不就海平的吗？陈旃，你突然提海平干嘛？”
被叫做陈旃的人猛一拍手，视线迅速扫过身前坐着的两人。
“喔！你俩之前认识吗？我说江谨卿那么自来熟呢。”
这一句听得丁鹤臣一个激灵，也不管骚扰谁了，他立马踹了江谨卿一脚，眼神戏谑，面目扭曲。
然而江谨卿只是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丁鹤臣立马作出心领神会状，嬉皮笑脸去骚扰沈泽若。
“新同学我都羡慕死你了不用补作业。”
江谨卿轻笑一声，心说她才用不着补作业。
沈泽若不知道丁鹤臣话头突然转向自己的原因，一时不知道怎么应，还是前排叫陈旃的女孩子替她接过。
“哎鸟大臣你怎么那么闲，帮我收收语文呗？”
“人工费。”
丁鹤臣朝陈旃伸手，江谨卿趁翻卷子的空档在他那只手上略用力一拍，右腿也跟着一跺，清脆的声音在几个人中间炸开。
“你还跟我人工费。”
丁鹤臣讪讪收回手，揶揄道：“又不是我不让你写英语。”
“有本事下次别抄我卷子。”
“不抄——那不可能。”
江谨卿前排的女生似乎结束鏖战，终于忍无可忍。
“你个死鸟一大早在这儿叨叨叨的烦不烦啊。”
陈旃只看着她笑，等她发作完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又抛给沈泽若一个眼神。
“这人，叫刘醴灵——打个招呼吧。”
刘醴灵收回对丁鹤臣不耐烦的神情，转身抛给沈泽若一个和煦甜美的笑容，她脸上婴儿肥未褪。
“哈喽哈喽，我是刘醴灵，萍浏醴起义的那个醴，这人叫陈旃百宁。”
陈旃笑着点点头。
“旃檀林的旃，你叫我陈旃陈百宁旃百宁都行，她嘛，她叫小六。”
刘醴灵在听到“小六”这个外号时，抬起胳膊肘去拱陈旃肩膀，没想到给自己胳膊撞麻了，陈旃眼里藏不住笑看她脸扭成苦瓜揉自己胳膊肘。
“你们好。”
沈泽若本来客客气气点头回应，看刘醴灵这样也破了功，低着头肩膀止不住抖。
江谨卿以神速勾画完邱韵要的做题痕迹，整个人往后一靠，背抵在椅子上他整个人还往前弹了几下。
他两手手腕都搭着桌沿，右手仍转着笔，模样一脸臭屁，眉眼弯弯注视着沈泽若发颤的肩膀。
陈旃和刘醴灵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又响起，邱韵已经风风火火跨进教室，两人只得就此打住转回身去。
沈泽若听见上课铃才想起问江谨卿这钟声是真的敲钟吗，他竖起英语课本低头给她介绍是教学楼北面那颗大榕树上的古钟。
“你早上从南面过来的当然没看见。”
换作平时他该被邱韵眼神杀了，但这会儿邱韵忙着和课代表韩初媛要作业，可怜的课代表直到上课才稀稀拉拉把作业收齐，邱韵表情一下子冷了几度。不过她也没和韩初媛说什么，柔声交代韩初媛下课送去办公室就好。
这头韩初媛匆匆忙忙拿出课本带读单词，那头沈泽若窝在最后一排问江谨卿进度，江谨卿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在念完最后一个单词前找到了，一转头见沈泽若眉头快挨在一起，只得干巴巴找补。
沈泽若突然像嘴淬了毒一样，一句“你好差劲”害得江谨卿蔫巴了好一会儿，尔后三分钟热度一般用功了一节课。再多上几分钟，他就得把数学题垫在英语课本下面钻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新面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