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在新学期 其实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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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没什么要收拾的。
沈淮升花钱向来大手大脚，早早请搬家公司把基本软装打点好了。父女俩拖着行李直接就能落脚。
于是沈泽若也不辜负这份美意，进了自己房间就没再出来。
她按方才在楼下的计划，把行李箱里一件件衣服收进衣柜挂好理好，清完房间里的灰，做完一切拿起手机准备看时间，先看见屏幕上视频通话的邀请。
她眉眼弯弯，接通了通话一头倒在床上。
于是屏幕上出现两个倒在床上头发散开的人。
那头先笑出声，沈泽若耳机里被那阵银铃笑声占领。
“两个人默契成这样了。”
“明明是你学我。”
“我不学幼稚鬼。”
被批评为幼稚鬼的沈泽若就真的作了个鬼脸，都得对面越发笑得花枝乱颤。
“沈零零那你是做这种表情的人吗？哎呦，不行，我哪天得让你江叔叔看看你这幅样子——哦不对他不让我跟不三不四的人玩儿——哦不对不对他会说是我带坏你。”
对面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自我批判几回后带了点委屈要沈泽若给她评评理。
沈泽若还没开口呢又听屏幕那头传来另一道声音。
“江南遥我跟你说几回坐有坐相，能不能听一回！”
“哎呀妈，我没坐，我躺着，给沈零零打视频呢？你俩要打招呼吗？”
许睿岚一听是沈泽若，立马换了个腔调端着果盘出现在沈泽若屏幕里，这还是她一把抢过手机沈泽若才看见的，也才注意到江南遥不是躺在床上而是沙发上。
许睿岚眼神慈爱跟她嘘寒问暖，没聊几句江南遥又把手机抢回去。
“还问问问，你们非得搬来这个破京川，不然我这会儿还打什么视频。”
江南遥语气里满是嗔怪。
整整一个小时，两人聊天话题换了又换，江南遥和沈泽若吐槽京川的空气质量和干燥，沈泽若和她分享最近看了哪本书被哪段情节震惊到说不出话。许睿岚脸上因为敷了面膜，偶尔小声插上几句话，最后聊到搬家这事儿，聊到今天和二舅吃的这顿饭。
提到林海姚，江南遥立马来了劲儿，嘴角向下却是出于笑意摇头道：
“我说你这二舅现在这股子劲儿，啧啧啧，年轻时候不知道能迷倒多少人。”
“他现在也能攻略一堆像我这种叛逆小孩儿好吧？”
“支持开明成年男人，孩子王林二舅分配到户。”
江南遥突然粗嗓子道，许睿岚在旁边笑骂一句“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
既然提到二舅这顿饭，于是江谨卿这个名字也自然出现在两个人聊天内容里。
江南遥一秒辨认出沈泽若的情绪，再开口时替她表达出来，满脸遗憾。
“对喔，这厮小学一毕业就搬走了，连个手机都没有。”
许睿岚在旁边小声问江谨卿是谁，江南遥想也不想解释道：“以前跟我们一起玩儿的一小孩儿，成天跟零零屁股后面。”
沈泽若敢肯定，她再从第三个人嘴里听到对江谨卿的介绍也会是“成天跟在她屁股后面”。
她有这么招小孩子喜欢吗？
还是江南遥发现问题所在，立马转头盯着沈泽若。
“不对啊，按理来说你们家长都很熟的话，不可能就一点联系也没有啊。”
“瑞泽离海平还是很远的，可能不常走动吧。”
“这回我支持你二舅，如果江晶晶真和你一个学校的话——”
她知道沈泽若最不爱听那些话，于是又突然改口，语气坚定。
“也不重要，你有你适应环境的节奏，嗯。”
许睿岚随口问起沈泽若的新学校，得到一个瑞附的答案。
沈泽若自己报上姓名时，猛然意识到父母好像都是瑞泽大学毕业的，后知后觉想明白沈淮升极力争取瑞附而不是听大舅意见把户口迁去京川的原因。
江南遥一听沈泽若明天就开学立马幸灾乐祸，毕竟她还有一周时间。笑完瞥了眼时间，沈泽若向来作息规律，再聊下去她得没时间做自己的事了，这才依依不舍挂了通话。
沈泽若打视频时聊着就坐起了身子，这会儿挂了电话才发觉笑出一身细细的汗，也顾不上看什么书解什么题了，放下手机准备去浴室。
半途借着灯往空荡的客厅瞥一眼，思忖三秒，把客厅的灯打开，默默收拾起来。
这一下又出了一层汗，正好就洗个澡。
吹头发时候耳边是吹风机的轰鸣，吹开头发同时把沈泽若的思绪也吹得松松垮垮。
她回想二舅和江南遥对江谨卿的回忆，于是原先松松垮垮的思绪一下子变得齐整。
最后，她从那些思绪里头理清一个念头：
如果能和江谨卿在一个学校的话，她大概会很安心。
这份安心来自一份遥远的熟稔，所以分量很小。
但很多时候，她就是需要这样一分小小的安心去滋养新的勇气。
为了防止期待落空带来新的遗憾，她最后决定以“不在一个学校也没差”结束这场胡思乱想。
当晚她久违地失了眠，因为她需要一点时间和新床垫打好关系，好在她睡眠浅，闹钟响起第一秒就能醒，当然就没有迟到。
她也没有打车，而是选择小区门口的公交车，沈淮升买的地段属于学区房，公交车站也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挤满了人。
这在海平是很难看到的，她印象里公交车站人最多的时候是大清早四五个爷爷奶奶坐着等公交。
或许高升学率是瑞附给沈淮升的第一印象，但是那和沈泽若无关。因为她对瑞附的第一印象是配色好看的校服。
她在公交车站先和未来的同学们萍水相逢，多留心了几眼胸口的校徽才认出这是瑞附的校服。
极简的黑白配色和看起来很脆的面料，甚至一拨人穿着单薄一点的款式另一拨人穿着冲锋衣款式。
就因为这个，她一路上都对瑞附充满期待，心情也轻快不少，哪怕早上的公交挤得不行而她不幸抢到站位。
一跨脚进瑞附校门，久违的热烈与鲜活包围了她。或许大家之后会讨厌上学，但只在开学第一天，一个假期没见的惊喜与新鲜感大过一切。为了不在这片黑白的热烈海洋中显得不自在，沈泽若在心底默念自己是新上任的老师。
如约走进办公室，沈泽若声音清脆喊了声报告，径直走向沈淮升之前交代过的位子。
她喜欢在认识一个人时先看对方眼睛，所以在一声“邱老师你好”之后那人和她对上了视线。
一副眼镜下锐利的眼却投来温和的视线，这种奇妙的对比大概出自一位很有教学经验的老师。
邱老师看学生不看脸喜欢看气质和气场，所以天然地对沈泽若身上的书卷气和乖巧模样感到亲切，于是声音柔和地自我介绍了几句。
“我叫邱韵，是你未来的班主任，也是你的英语老师，加油哦。”
沈泽若回以一个清浅的笑。
她跟着邱韵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上教室里都是一阵骚动声，她闭着眼捂起耳朵也能猜出那些声音由什么内容构成。
停至走廊尽头的教室，上课铃声恰好响起，瑞附的上课铃声似乎是撞钟声，沈泽若来时没看见哪里有钟。
在钟声的余韵中，隔壁教室逐渐静下来，这与面前依旧闷着声儿吵的教室形成了一种尴尬的对比。
直到邱韵大步跨进教室，一切戛然而止。
到此为止的一切都是沈泽若很熟悉的。倒不如说她之前在的学校大多数班都是这样的，不过她原来的班主任没有邱韵这样的气场。
邱韵一开口完全不是刚才在办公室里那样温柔的调调，而是一种带着阴阳意味的温柔，听得沈泽若发怵。
“本来么，应该先收英语作业的，不过我们有别的事要先处理——来，自我介绍一下。”
邱韵话音刚落，投给沈泽若的视线却出奇平和，嘴角还挂着礼貌的笑。她暗自赞叹，面上只是微笑着点头，在全班注视下走上了讲台。
老实说，她觉得这种聚集起来的视线比方才邱韵的语气更让她发怵。
于是，她自然将视线投向粉笔，一点不拖泥带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虽然总给人温柔娴静这类毫无攻击性的印象，沈泽若的字却出奇地遒劲，这是她之前专门花时间练过的，大概算中考前解压的一种方式。
她听到讲台下有人小声念出自己的名字，习惯性点上一点后，沈泽若吐出一口气，视死如归面向讲台。
“大家好，我叫沈泽若。”
其实她打算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未免过于简短，于是在一个微妙的停顿后，她又接下去。
“各位可以叫我沈零零，数字零，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
话毕，鞠一躬，深呼吸。
在还算整齐的掌声中，沈泽若照邱韵的安排落座，同桌的位子空着，桌面上的书勉强还算整齐。
她好像还听见一个笑嘻嘻的声音问“谁是一一”，一时不知该不该笑，最后轻微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为了让她适应教学进度还是邱韵风格向来如此，她第一节课没有讲课，借着开学教育和大家扯闲话，虽然偶尔会点几个人，和这几个人说话那真是笑里藏刀。聊了有个十分钟又干脆宣布自习，沈泽若又听到那熟悉的骚动潜滋暗长，隐秘地在整个教室流淌。
她反而挺喜欢这种调调，逐渐放松下来。
在她都快忘了昨晚那份虚无缥缈的安心时，邱韵突然点到一个叫丁鹤臣的人。
他被点到前还在压着声音跟周围人吐槽，内容大概如下：
“我造了的，死勾勾圈怎么不来，我还等着抄他数学——”
“丁鹤臣——英语作业好好做了没有？”
问的甚至不是有没有做。
沈泽若用邱韵的声音做背景音乐，认真填起数独。
被点到的男生脸上堆起讪笑，心虚地保证做了，邱韵也不和他要，只是提醒不知道是班长还是课代表的某人下课记得收作业。
“那你是不是忘记监督你的好朋友了？他怎么没来？”
“报告——”
来人迅雷一样窜到门口，站定时无意跺出一声响，脸上笑意从容淡定，完全不见迟到的尴尬或心虚，紧接着爆发班上其他人默契的笑声。
“曹操来啦？”
邱韵笑眯眯转过身，门口那位似乎也很尴尬，神情讪讪摸了摸鼻尖。
“报告，我没赶上公交车。”
这回憋不住笑的是刚才还在和邱韵对峙的丁鹤臣，但只是很轻的一声，或许应该恭喜他极力憋住了。
“可以理解，你家楼下那个车站我们学校的同学好多都很喜欢。”
班上又有几声笑砸到地上。
“作业记得交，班长么，要以身作则的呀。”
邱韵自始至终保持着那种让人发怵的温柔，话外音明显得沈泽若摇头轻笑。
直到那名男生走回自己的座位，沈泽若旁边的空座位。
大概这张侧脸让他陌生，来人坐下前还和旁边人打眼神，坐下后抬着头往后挪凳子。
本来不该有声音的，但是偏偏他看清了黑板上的三个字。
他挪凳子时的潇洒和沈泽若写“泽”那一竖时运笔的气势一前一后达成某种微妙的同频共振。
邱韵听见那“吱啦”一声闷响抛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却对上男生那张茫然无措又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脸。
她回头看了眼，心下了然。
“班长，待会儿带着沈泽若去领校服，还有学生卡，看看能不能带着沈泽若熟悉熟悉学校。”
“是——”
“收到。”
沈泽若前面的女生随口应道，而同桌在邱韵开口瞬间就条件反射般，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的。一个单字被他说得咯咯噔噔，他脸上仍旧挂着那副茫然略震惊的表情，邱韵只当他是迟到又补作业才一身不自在。
而沈泽若，在这么多动静里突然意识到这位迟到的同学就是班长。
于是在同学们的笑声里，她抬头看了眼同桌。
“唰——”
不亚于方才那一竖的恣意，沈泽若的铅笔在纸上留下一道拖得极长的笔迹。
这动静在她和同桌之间不算秘密，于是同桌就这么站着，向她投来复杂的视线。
她听见自己快速眨眼的声音，之后大概是笑了一下，因为站着的人露出一个呆滞的笑容。
“你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在新学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