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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那你上次为何不理我?”我盯着他眼睑下的阴影,“我扯你衣裳时,你明明睁着眼看我了。”

      他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耳根竟悄悄漫上点薄红。“灵堂肃穆,不敢妄言。”

      “可你给萋萋还簪子了。”我歪头看他,故意逗他,“难不成小和尚也重女轻男?不对,萋萋是妹妹,我也是姑娘家啊。”

      “施主,佛门净地,不可妄言。”

      栀子在旁边拽我袖子,压低声音劝:“姑娘,仔细别被夫人瞧见,不然会挨骂的。”

      我这才想起母亲还在前殿上香,忙收敛了些,却仍不肯放他走,又问:“你今日不用做法事?在这儿端油灯做什么?”

      “佛堂灯盏需时时添油,”他抬眼扫了眼我鬓边的玉簪,目光在上面停了瞬便移开,“女施主若无事,贫僧先行一步。”

      “有事!”我忙应声,指尖不自觉绞着月白襦裙的袖口,“我可以来寺庙中寻你吗?”

      话一出口就悔了——果然见他愣了愣,清凌凌的眼睛里浮出点疑惑。我急忙解释道:“我、我是来还愿的,顺便……顺便想问问你,静心寺的佛经难不难念”

      越是慌忙越是出错,我心中长叹自己无能——问和尚佛经难不难念,这不是废话吗?

      “经书要义,在心不在难。”他顿了顿,补充道,“女施主若有兴趣,可寻寺中居士借阅浅显的典籍。”

      “我不要借典籍,”我脱口而出,见他又要后退,忙道,“我是想问,你日日念经,会不会觉得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低着头,涨红了双颊,山间的风穿过回廊,卷着檀香擦过他的僧袍,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心定,则无处不静。”

      “可我.....”我想再说写什么,栀子怕我说出一些惊人语言,便在身后扯了扯我的罗裙,他接着说道:“女施主若无其他要事,小僧要为佛堂前的灯盏添油。”

      “可我.....心不定。”看着他的背影我嘟囔道。

      “时辰不早了,姑娘该回夫人身边了。”

      我盯着他背影心中舍不得自是不愿移步,栀子将头凑在我跟前:“姑娘这是做什么,要是被夫人知道……”

      “知道了也无妨。”我望着他渐远的背影,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的僧袍在回廊转角处轻轻一晃,便彻底没了踪影,栀子见我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忍不住叹气:“姑娘,夫人在前殿该等急了。再说这佛门清净地,哪能这般追着僧人说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我被她说得脸上发烫,却仍嘴硬:“我只是问问佛经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嘴上这么说,脚下却乖乖跟着她往前殿走,眼睛却忍不住往方才他消失的方向瞟,心里反复琢磨着他那句“心定,则无处不静”——他的心定,是因为日日念经,可我的心因为他不定又该如何。

      刚走到前殿门口,就见母亲正站在香炉旁等我们,鬓边的珍珠流苏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我忙收敛了神色,规规矩矩地走上前福身:“阿娘。”

      母亲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又扫过我鬓边的玉簪,淡淡道:“去哪了?方才寻你不见。”

      “女儿去看廊下的石碑了,”我捏着裙摆,不敢看她的眼睛,“上面刻的佛经瞧着有趣,便多看了两眼”

      “静心寺的香火最是灵验,既来了,便诚心些,你与萋萋到了婚嫁,也该向佛祖求个好姻缘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深意,“莫要被旁的事分了心神。”

      我说了谎话,心中自然发虚,忙低下头应道:“女儿晓得。”

      我跪在静心寺的佛堂,脑中一直闪现出了尘的身影:佛祖啊佛祖,你若真的是灵验,那信女所求之事您可要快点显灵。

      拜完佛,母亲又去偏殿与住持说了几句话,我和萋萋在殿外等着。秋日的阳光透过银杏叶洒下来,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金灿灿的光斑。萋萋攥着衣角,小声道:“姐姐,方才你是不是见到那日灵堂的小和尚了?”

      我愣了愣,没想到她竟也记得。“嗯,见着了。”

      “他看起来……很干净。”她脸颊微红捏着发间那□□日小和尚还回来的簪子,“像山里的月光。”

      我忍不住笑了——这胆小的妹妹,竟也会用这样的词形容男子。可转念一想,萋萋说得没错,了尘身上的干净,是那些追名逐利的人没有的,哪怕是阳光都不愿染脏的素净。

      正想着,就见母亲从偏殿出来,身后跟着住持。住持双手合十,朝我们行了一礼:“女施主慢走。”母亲点头回礼,转身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禅房的门帘轻轻动了一下,那抹熟悉的粗布身影一闪而过。

      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却在转身的瞬间,却瞧见他一直盯着我们这个方向在看。

      马车驶出静心寺时,栀子见我嘴角带笑,好奇道:“姑娘怎么突然高兴了?”

      我望着窗外掠过的杨柳,心里像揣了颗甜甜的桂花糕。“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静心寺的风,倒是比别处清爽些。”

      那日之后我便三天两头的往静心寺跑,每次我都会缠着小和尚东拉西扯说点闲话。

      “小和尚,你一天到晚诵经不觉得烦吗?”

      “和尚本就是要诵经的。”

      “小和尚,这世间真的有因果轮回吗?”

      “有因才有果,万事万物有法定。”

      “小和尚你有家人吗?”

      “贫僧既已出家,便了无红尘。”

      “小和尚你可愿意还俗?”

      他顿了顿:“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

      起初母亲以为我是要去隔壁尼庵里当尼姑吓的将我俩锁在房间里好几日,直到她看到我们姐妹日日研读佛经这才信了我一心向佛的“事实”

      这日,冬月初一,夜里到是突然飘起了大雪,早上起来满庭院的雪已到脚踝处。

      这几日母亲咳疾复发卧在床榻之上,“我这一身病早晚都要随你父亲去。”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你诚心向佛,佛祖会保佑你长命百岁。”

      “今日初一,我与萋萋代你去上香。”

      “心要诚则灵验,上香怎么还能代替。”

      我将母亲按倒在床榻之上:“每月初一十五你都会去上香拜佛,今日身体不适女儿自会代母亲向佛祖解释,我佛慈悲定然不会怪罪母亲的。”

      雪天路滑,山路更是难走,马车行到一半便走不下去,车停在半山腰,我抬头看到那把白雪皑皑处静静地矗立着红墙黑瓦的寺庙以及庙里的那个人,若是今日见不到他,下次便是十五了。

      想到这里我心一横也不顾栀子的阻拦提起裙子便往山上走。

      “姑娘,眼看着雪越下越大,马上要封山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抖了抖斗篷上的雪花,说真的着我第一次见樊城下这么大的雪。

      “马上就到了,要不然你们先回,我去看一眼便回。”

      我顾不得寒风穿透的我棉衣,刺痛我的皮肤,栀子的声音在风雪中越来越远,寺外那抹身影正在清扫寺庙门前的积雪,了尘二字还未叫出口,我便脚一滑跌到在雪地中。

      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我趴在雪地里,斗篷被积雪浸得沉甸甸的,膝盖撞在冻硬的石阶上,麻意混着刺痛顺着骨头缝往上钻。正想挣扎着爬起来,一道灰影忽然覆在我头顶,带着檀香味的粗布衣袖先我一步拂开了肩上的落雪。

      “女施主怎的在此?”了尘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他半蹲下身,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顿,终究是扶着我的胳膊将我搀了起来。

      我仰头看他,雪落在他眉峰上,沾湿了那截乌黑的睫毛,倒像是画里走出的人。方才跌得急,此刻心头的慌乱比膝盖的疼更甚,脱口便道:“今日初一,我来替阿娘上香,路上积雪太深马车停了”

      “雪这样大,怎敢独自上山?”

      “我,想着……想着即是来了便想来见你。”

      我盯着他素净的侧脸,不知哪来的胆子,竟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只是话一出口就悔了,脸颊瞬间烧起来,连带着冻得发僵的耳朵都热烘烘的。他扶着我的手明显一僵,松开也不是,继续扶着也不是,最终只是低声让我小心脚下的积雪。

      他沉默着扶我往寺里走,廊下的积雪被扫得干净,檐角垂下的冰棱折射着寒光。进了他那间简陋的禅房,他才松开我的手,转身去炉边添炭火。我看着他的背影,禅房里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还有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了尘,我说的你可....?”我小心试探,他故意避开,

      “我方才看你跌得重。这瓶药你先涂上。”他转身时见我蹙眉揉着白净的脚踝,他立马别过脸去

      “阿弥陀佛。”

      瞧他憋红了脸,我便起了要挑逗他的心思,我故意的发出疼痛的哀嚎:“小和尚,我扭伤脚踝一动便疼,你们出家人不都是以慈悲为怀吗?不如今日你好和尚做到底,帮帮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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