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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太子 ...

  •   寒夜的风从窗隙钻进来,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

      许糯蜷在榻角,素白长衫勉强…………,…………却被扯得…………,…………出颈…………、…………头深浅的…………。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过自己的…………——那里有新添的…………,覆在昨日…………的………………上,像层层叠叠的…………,每一道都是被…………有过的证明。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锁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将他彻底困在这方寸之间。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小几上那半块残玉上。玉质温润,在昏黄烛光下泛着莹白光泽,缺口的边缘平滑,像是被人…………。这是他贴身藏了十年的东西,是从前朝废太子府带出的唯一遗物,也是他身为遗孤的最后凭证。

      如今,连这最后的秘密,也被剖开了。

      许糯伸手拿起残玉,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他想起了七岁那年的雨夜,忠仆将他与幼弟从尸山血海中带出,临别前将碎成两半的玉珏塞进他怀中:“糯儿,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唯一念想,也是……也是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好好藏着,永远别让任何人看见。”

      他藏了十年,藏在贴…………的衣襟内…………里,藏在每一次被人…………去……、肆…………时的恐惧里。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那些…………的目光,从一开始盯上的就不只是他的皮…………。

      “前朝遗孤……”许糯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扯出一丝苍白的笑,笑里带着自嘲的苦。

      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那些突如其来的…………,全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青衫书生的温文尔雅、锦袍公子的…………、镇国将军的…………霸道、陌生武官的…………窥…——每一张面孔背后,都是算尽人心的权谋。

      而他,不过是他们用来钓出旧部、争夺遗诏的饵。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拍打着窗纸,寒意一丝丝渗进来。许糯裹紧……,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他想起远在江南的弟弟,那个今年才满十岁、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的孩童,被忠仆藏在乡野之间,是他忍辱……、苟活至今的全部念想。

      如今,这念想也成了勒紧他脖颈的绳索。

      “乖乖听话,配合我们找到遗诏,你弟弟能活,你也能少受些苦。”锦袍公子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轻飘飘的,却字字如刀。

      许糯闭上眼,长睫微颤。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从踏入权臣府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不再属于自己。他是倾国绝色的伶人,是任人亵……的……,是前朝遗孤,是各方势力争抢的棋子——唯独不是许糯自己。

      ……

      三日后,城郊别院。

      马车在雪地上碾出深深浅浅的车辙,许糯被青衫书生带下车时,天色阴沉得像要压下来。别院建在山脚下,四周林木萧瑟,积雪覆盖着屋檐廊柱,寂静得只闻风声。

      他被带入内堂,锦袍公子、镇国将军、武官三人早已等候在此。见他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不再只是……的……,更多了几分……与算计。

      “人都到齐了。”青衫书生松开牵着他的手,缓步走向主位坐下,“按计划,今夜旧部会派人来此接头。许糯,你只需按我说的做,交出残玉,问出另一块的下落,其余的,不必多管。”

      许糯垂着头,没有说话。

      锦袍公子折扇一展,轻笑:“怎么,怕了?放心,事成之后,我自会派人接你弟弟进京,让你们兄弟团聚。”

      团聚?

      许糯指尖微蜷。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话不过是空头许诺。一旦遗诏到手,他与弟弟便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到那时,等待他们的只有灭口。

      但他不能说破,只能点头。

      夜幕降临时,别院外传来细微的响动。青衫书生使了个眼色,许糯便被带到偏厅等候。厅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影昏黄,映得他单薄的身影愈发伶仃。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灰衣的中年男子闪身而入。男子面容沧桑,眼神却锐利如鹰,见到许糯的瞬间,明显愣了一愣。

      “你是……小主子?”

      许糯抬起头,对上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喉间一哽。他认得这人,是父亲当年的近卫统领,姓陈,小时候常抱着他在庭院里习剑。

      “陈叔。”他哑声开口。

      陈统领眼眶瞬间红了,疾步上前,却又在触到他身前时生生停住,目光落在他颈间的红痕上,瞳孔猛地一缩:“他们……他们对你……”

      许糯别过脸,避开那过于刺痛的视线,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残玉,递了过去:“陈叔,另一块玉,在何处?”

      陈统领接过残玉,指尖摩挲着缺口的边缘,声音发颤:“小主子受苦了。另一块玉……在老奴这里。”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层层解开,露出另外半块残玉。

      两块玉珏合在一处,严丝合缝,完整的太子印信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许糯看着那完整的玉珏,心中百感交集。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念想,也是能证明他身份、为家族昭雪的唯一凭证。可如今,它却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筹码,成了将他与弟弟推入深渊的催命符。

      “小主子,老奴此番冒险前来,便是要带您与二公子离开。”陈统领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京中已布下天罗地网,那些人都盯着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老奴在江南已安排妥当,只要——”

      话音未落,偏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锦袍公子带着数名侍卫冲了进来,目光扫过陈统领手中的完整玉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上钩了。”

      陈统领脸色骤变,将许糯护在身后,拔剑出鞘:“小主子快走!”

      厮杀在一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陈统领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身中数剑,却死死护在许糯身前,不肯后退半步。

      许糯被他推着往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看着陈统领浴血奋战的身影,看着那些熟悉的、曾无数次……他身体的面孔此刻冰冷无情,心中某个地方,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他从来就没有选择。

      无论顺从还是反抗,等待他的都是绝路。

      ……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剑锋划过他的手臂,素白衣袖瞬间被血染红。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看见陈统领倒下,看见锦袍公子弯腰捡起掉落的玉珏,看见青衫书生站在门外,目光冷淡地看着这一切。

      “许糯。”锦袍公子转身走向他,手中折扇轻轻抬起他的下颌,“你看,这就是反抗的下场。乖乖听话,少受些苦,不好吗?”

      许糯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极淡,极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美,让锦袍公子呼吸一滞。

      “听话……”许糯轻声重复,眼神却飘向门外漆黑的夜空,“我听话了十年,得到了什么?”

      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那些深浅不一的红痕,像是在抚摸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器物:“这副皮……,被你们……;这具身子,被你们……;这颗心,早就死了。如今连最后的念想,也要被你们夺走……我还剩什么可以失去的?”

      锦袍公子皱眉,正要开口,却见许糯忽然转身,朝着敞开的窗户冲了过去。

      “拦住他!”

      惊呼声中,许糯纵身跃出窗外。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他像一只折翼的蝶,坠入茫茫雪地。落地的那一刻,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他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却再没有力气爬起来。

      雪,还在下。

      一片,两片,落在他的眼睑上,冰凉刺骨。

      他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夜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抱着他坐在庭院里看桃花。那时他还小,父亲摸着他的头说:“糯儿生得这样好看,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有福气……

      许糯扯了扯唇角,想笑,却涌出一口血来。

      ……的……融化了……的雪。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许多人影围了上来,看见那些熟悉的、……的、冰冷的面孔,看见他们俯身,伸手,想要将他从雪地里拽起。

      但他再也不想被……起来了。

      就这样沉下去吧。

      沉入这片冰冷洁净的雪里,沉入永恒的黑暗里,沉入再也不会被人……、再也不会被人……、再也不会被人当作……与棋子的安宁里。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仿佛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许糯——”

      声音很远,很模糊。

      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而他,终于可以不用回答了。

      ……

      雪,越下越大。

      覆盖了血迹,覆盖了足迹,覆盖了那个曾倾国绝色、却一生未能自主的少年。

      仿佛他从未来过。

      又仿佛,他从未离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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