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了五年的心动》余洛初

5、打架 晚自习

　　晚自习铃响时，许随终于把江栋的英语作业思路标完，连同整理好的易错点清单一起，叠整齐放在他桌前。字迹娟秀，每道题的考点、步骤都标得明明白白，连替代句型都备注了两行。

　　“都弄好了，你抄的时候对着看，不懂明天问我。”她声音轻，收拾帆布书包的动作很轻，生怕碰乱他桌上的东西。

　　江栋正趴着补觉，闻言抬头揉了揉眼，扫过那本字迹工整的练习册，喉结动了动，只扯出一句硬邦邦的“知道了”，却伸手把练习册往桌洞里塞得严实，生怕弄丢。

　　许随没再多说，背上书包轻声道别：“我先走了。”

　　江栋“嗯”了声，余光瞥见她单薄的背影融进走廊的暮色里，才慢吞吞坐直，指尖摩挲着练习册封皮上她不小心留下的浅痕，嘴角偷偷勾了下。

　　秋日的暮色落得快，放学铃一响，校门口瞬间挤满了人。许随没挤公交，沿着街边的香樟道慢慢走，这条路僻静，能少些喧闹。她把书包抱在怀里，晚风卷着落叶飘落在肩头，刚走到巷口拐角，就听见一阵急促的争执声。

　　她下意识顿住脚步，借着昏黄的路灯往里看——巷子里围了三四个人，为首的正是江栋。他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领口扯得有些乱，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平日里痞帅的眉眼此刻凝着冷意，双拳紧握，正对峙着对面两个染着黄毛的男生。

　　陆知衍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个空矿泉水瓶，语气急：“栋哥，别动手，他们就是来找茬的，上次打球撞了一下记仇到现在！”

　　“找茬？”江栋嗤笑一声，往前半步，气场凌厉，“撞了就讹钱，真当我好欺负？要么滚，要么别怪我不客气。”

　　那两个黄毛显然是校外混的，压根不怕，伸手就想去推江栋：“小子，给脸不要脸是吧？拿点医药费打发我们，不然今天让你走不出这条巷！”

　　话音刚落，黄毛的手还没碰到江栋，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狠狠往后一拧。黄毛吃痛惨叫，另一个见状抄起旁边的木棍就朝江栋挥过来。

　　许随的心瞬间揪紧，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攥着书包挡在江栋身侧，声音带着点急颤却格外坚定：“你们别打人！再打我报警了！”

　　所有人都愣了，江栋低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许随，她身子紧绷，后背挺得笔直，明明吓得指尖都在抖，却死死挡在他前面，书包带子还歪在肩上，像只逞强的小兔子。

　　“你怎么在这？赶紧走！”江栋心里一紧，伸手想把她拉到身后，语气又急又凶，“这儿没你的事，别被误伤了！”

　　黄毛看清是个女生，嗤笑一声：“哟，还带了小女朋友？一起教训！”说着就要伸手去扯许随。

　　“你敢碰她试试！”江栋瞬间红了眼，一把将许随拽到身后护着，拳头攥得咯吱响，眼神冷得吓人，“今天这事冲我来，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爬着出去！”

　　他平日里看着散漫，真动怒时气场极强，加上身形本就挺拔，那两个黄毛竟真的顿了顿。陆知衍趁机掏出手机晃了晃：“我们已经打110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想被抓就继续！”

　　黄毛对视一眼，知道讨不到好，撂下一句“你等着”，扶着被拧伤手腕的同伴狼狈地跑了。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晚风卷着落叶的声响。江栋紧绷的身子松下来，转头看向许随，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后怕：“没吓到你吧？刚才让你走怎么不走，万一他们动手伤着你怎么办？”

　　许随摇摇头，看着他攥得发红的拳头，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小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校服袖子被扯破了个小口，隐约能看到泛红的擦伤。

　　“这点小伤算什么。”江栋不在意地摆摆手，却下意识把受伤的胳膊往身后藏了藏，怕她担心，又嘴硬道，“谁让他们找茬，不然我也不会动手。”

　　许随没说话，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和碘伏棉签——是她妈妈给她备的，怕她在学校磕到。她拉过江栋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撩起袖子，动作轻柔地消毒、贴创可贴，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愣了一下，耳尖同时泛红。

　　江栋僵着身子不敢动，任由她摆弄，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睫毛很长，认真的模样格外好看，心里暖暖的，连胳膊上的疼都忘了。

　　“好了，别沾水，明天要是肿了就去医务室。”许随收拾好东西，把剩下的创可贴塞进他手里，“以后别跟人打架了，太危险了。”

　　“知道了，啰嗦。”江栋接过创可贴，塞进裤兜，却主动拎起她的书包搭在自己肩上，“走吧，送你回家，天黑不安全。”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

　　“少废话，就当你刚才拦着我的谢礼。”江栋不由分说往前走，脚步放慢，刚好等着她跟上。

　　暮色里，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江栋肩上搭着两个书包，一个张扬，一个朴素，却格外和谐。许随走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青草气，心里安稳又温暖。

　　沉默半晌，江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刚才……谢了。”

　　许随抬头看他，他侧脸对着路灯，耳尖泛红，眼神躲闪着看向别处。她忍不住笑了，轻声道：“不用谢，你之前也护着我呀。”

　　江栋愣了愣，嘴角不自觉扬起，脚步都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