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了五年的心动》余洛初

6、投喂 秋晨的

　　秋晨的雾还没散干净，天刚蒙蒙亮，江栋就揣着个鼓鼓的塑料袋往学校跑。怀里的豆浆被他捂得严实，隔着校服都能透出暖意，那是他绕两条街去许随家巷口老店买的，特意要了不烫口的温豆浆，还有刚出笼的笋丁肉包——昨天瞥见许随早餐里的咸菜，便记着她该爱吃鲜口的。

　　早读课前半小时，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风扇慢悠悠转着。江栋径直走到后排靠窗位，先把许随的椅子往阳光最盛的地方挪，又抽出纸巾反复擦她的桌面，连桌角积的灰都擦得干干净净，甚至顺手把桌洞也理了理，才把自己的篮球靠在角落，趴在桌上假装睡觉，耳朵却竖得老高，等着那道熟悉的脚步声。

　　许随抱着帆布书包走进教室时，一眼就撞进暖意里。靠窗的位置整整齐齐，桌角摆着冒着热气的肉包和豆浆，江栋的后脑勺对着她，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刚碰到豆浆杯，就听见身后人猛地抬头，语气硬邦邦的，耳尖却泛着红：“看什么？谢你昨天给我贴创可贴的，别多想。”

　　“可是昨天的创可贴很便宜……”许随小声嘀咕，接过早餐，鼻尖萦绕着肉香。
　　江栋别过脸，假装翻漫画，语气更冲了点：“让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吃饱了才有力气帮我讲题，总不能让我上课瞎琢磨，被老师点名罚站吧？”说着又往她桌角推了推，“这位置我帮你占了，以后没人敢抢，安心坐。”

　　许随抿着唇笑，没拆穿他早起半小时的心思，咬开肉包，笋丁的鲜混着肉馅的香漫开。江栋余光瞥见她弯起的眉眼，嘴角偷偷翘了点弧度，又赶紧压下去，悄悄把窗户开了道小缝——风刚好吹进来，不凉，还能吹散教室里的闷意。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秋日的阳光晒得人发暖，老师一声令下，800米跑开始了。许随体质偏弱，前半程还能跟着队伍，后半程渐渐脱力，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发白，冲过终点线后直接扶着看台栏杆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连站都站不稳。

　　此刻江栋正在隔壁篮球场打友谊赛，正是比分胶着的关键时候，队友刚把球传给他，他余光却瞥见了许随摇摇欲坠的模样，心里一紧，二话不说把篮球扔给陆知衍，扯着嗓子喊：“替补上！我去趟看台！”

　　不等队友反应，他抓起场边的两瓶温水，快步冲了过去，伸手稳稳扶住许随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慢点喘，别蹲，站着顺气，不然更晕。”他把温水递到她嘴边，又飞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薄荷糖，熟练地剥开糖纸塞进她手里，“含着，你上次说这个味不冲，能压头晕。”

　　许随含着糖，清凉的甜意驱散了些许不适，抬头看向江栋，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球衣沾着汗渍，连额角都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刚从赛场上冲过来的。“你比赛还没结束呢，怎么过来了？”
　　“比赛哪有你重要。”江栋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别扭，挠了挠后颈改口，“输了下次再赢回来，你要是晕过去了，我作业找谁问？总不能天天抄别人的，被老师抓包吧？”嘴上这么说，却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肩上，挡住吹过来的风，“风大，披着，别着凉。”

　　他陪着许随坐在看台角落，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絮絮叨叨地跟她聊球场的事，说陆知衍投篮总歪，说刚才自己差点就投进三分球，语气里满是少年的热血。许随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也慢慢敞开心扉，说自己小时候跑步摔过膝盖，从此就怕了长跑，每次跑800米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江栋听得认真，眉头皱了皱：“下次再被逼着报，你就推了，实在不行跟我说，我去跟老师说你身体不舒服。要是非跑不可，你就慢慢跑，别逞强，我在终点等你，出了事我扛着。”

　　许随心里一暖，抬头看向他，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眼神认真又坚定。她轻轻点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好，我知道了。”

　　休息够了，两人并肩往教室走，江栋自然地接过许随手里的空水瓶，又怕她累，伸手想去拎她的书包，许随连忙躲开：“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拎。”
　　“啰嗦，你刚头晕，少费力气。”江栋不由分说抢过书包，搭在自己肩上，跟他的篮球包挨在一起，一个朴素，一个张扬，却格外和谐。

　　路上两人定下约定，江栋保证以后放学都送她回家，再也不跟人打架，上课专心听讲、认真写作业；许随也答应，课间和午休都帮他讲题，不管多难都耐心教他。后排的靠窗位，从此成了两人的专属小天地，没人敢来打扰。

　　沈知瑶抱着英语课本路过，瞥见两人并肩走回来，江栋还帮许随拎着书包，桌角还放着没吃完的零食，眼底满是嫉妒。她故意凑过来，假装借许随的笔记，酸溜溜地说：“许随，你跟江栋关系真好啊，他以前从来都不跟女生走这么近的，你可真有福气。”

　　许随刚要开口，江栋就先一步拦在她身前，语气冷得很，没半点客气：“沈知瑶，要借笔记找别人去，我同桌要休息，没空搭理你。还有，别总没事找她说话，耽误她学习，也耽误我问问题。”

　　他的护短显而易见，沈知瑶脸色一白，悻悻地攥着课本，小声说了句“我只是问问”，转身快步走了。

　　看着沈知瑶的背影，许随有点尴尬：“其实不用这么凶的，她就是借个笔记。”
　　江栋转头看向她，眼神软了下来，从笔袋里摸出一支新的中性笔，塞到她手里：“她就是故意的，以后她再找你麻烦，你别搭理，直接告诉我，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那支笔是浅粉色的，笔杆上还印着小小的太阳，正是许随喜欢的样子。许随握着笔，心里暖暖的，抬头看向江栋，他却别开脸，假装看远处的操场，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