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有风来》无米硬炊

6、第 6 章

　　“你这家伙…”

　　你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被放大了的凶巴巴的脸，不死川实弥紫色的眼睛瞪着你，眉头皱着，似乎一直都在等你醒来急着询问些什么的样子。

　　“为什么伤口恢复得这么快，说起来几年前碰见鬼的时候也很奇怪，那个鬼为什么会对着你说‘别杀我’之类的话。”

　　少年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直勾勾看你的时候像某种锁定了猎物的猛禽，他以一种抱小孩子的方式，双手穿过你的腋下将你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你的个子会不会长得太慢了些，怎么这么轻。”

　　他维持着抱举你的姿势，视线在你的脸上游走着，最终停留在你的眼睛，他和你对视，以一种观察的姿态紧盯着你的瞳孔看了许久。你被盯得有些不舒服，伸出手掌将他的脸往外推了推。

　　他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热意，你愣了一下，然后将手掌贴上他的额头。

　　这个人好像生病了，你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他却突然用双手托住了你的下巴，以四指钳制，两根大拇指不由分说地顺着你的唇角游进你的唇内，然后抵住你上排的两颗虎牙，将你的嘴巴撬了开来。

　　他在检查你的牙齿，口腔内突然闯入陌生的咸味，你不可控制地吞咽了下口水，活动时舌尖轻抵，舔了一下他伸进来的指尖。

　　白色头发的少年像是触电一般猛然收回了手，室内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屋外残阳的余晖照在你脸上，将你红梅色的眼睛镀上橙灿灿的暖色光边。

　　不死川实弥如梦初醒，他在对着能晒太阳的家伙疑神疑鬼些什么呢。

　　或许是心底里在意的东西有了结果，原本支撑着他保持清醒的力量瞬间溃散，连夜的疲惫和脑袋里昏沉的疼痛感浪涌一样袭来，他直接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你就这么看着这个比你大了好大一圈的巨物少年哐当一下直直栽倒在了地上，他的脸颊和耳朵都泛起了淡淡的红色，应该是发烧发得晕过去了。

　　你开始在脑内搜索起病中的时候院内的人是怎么照顾你的，你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个看着很瘦拖起来却死沉死沉的少年拖进了被窝里，干完这件事你几乎已经力竭了，瘫倒在地大喘了好久的气才有些缓过来。

　　少年居住的这间屋子很小，室内的空间和陈设一眼便能看到头，除了床铺外便是极简易的炊具，日常生活所需的用品很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可怜巴巴地被堆积在一处小小的角落。剩下的便是繁复的武器，各种形态的都有，每一个又都是被用得很破败的样子。

　　你扫过少年露出来的手臂，上面有很多道一看便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伤口，你将这伤痕累累的手臂塞进被子。

　　是因为那个记忆中的怪物提到过的“稀血”吗，是稀有的血液的意思吗，他是通过这种血液迷惑怪物，然后……

　　你看了一眼那些武器，在脑海里想象着少年划伤自己，用着并不趁手的工具与那种一看就有着非人战斗力的怪物战斗的样子，然后再看着此刻在失去意识后依旧在紧拧眉头的少年，他一定非常痛恨那样的怪物吧，你伸手，抚摸他有些狰狞的眉骨。

　　刚刚睡着后你梦见了关于那个长屋的梦，想起了那时还未疾病缠身的自己，想起了母亲的温和笑意，和这个送了你一大捧草编玩具的少年。

　　他的名字叫做实弥，他因为保护你被父亲砸伤了后脑勺，他将盯上你的怪物拖到日光下晒死并把迷路的你背回了家，他出现在你家的高墙外，稳稳接住了想要挣脱家庭规训的你。

　　实弥的浑身都很烫，你跪坐在他身侧，用洗过的毛巾擦去他身上冒出的汗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病了，心脏从醒来开始就一直突突跳个不停。

　　你摸了摸实弥的睫毛，很长很漂亮，他突然安静下来就很像露出肚皮的小猫，很乖很好欺负的样子，你俯下身，用脸颊贴了贴他的额头。

　　好想和他一直呆在一起，你想，他的身上有和妈妈一样让你很安心的味道，好香，好温暖。

　　好想好想……好想让他，一直注视着你。

　　实弥脸上的红晕始终没有褪去，你用来给他擦拭汗水的毛巾清洗了一遍又一遍，他连呼吸都是炙热的，你有些着急了，想着等天亮了得去药铺里买些药才行。

　　夜色很深重了，周围住户的动静彻底偃旗息鼓，于是原本并不突显的虫鸣变得刺耳起来，这里的隔音实在是太差了，即使将窗户和薄薄的帘帐都拉起来，依旧会有夜风漏进来。

　　你跪坐在实弥身侧的地板上，再次将刚过了凉水的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他的脸皱在一起，不知是因为病痛还是因为梦见了什么，你垂眸，用被凉水浸得冰凉的手掌触碰他红彤彤的脸颊。

　　实弥的表情变得舒缓了一些，他的眼睫开始颤抖，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些，湿漉漉的紫罗兰色的眼睛，没有聚焦的眼神落在你贴近了的脸上，然后他抬起手，一把拽住了你还停留在他颊边的手。

　　还发着烧的人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你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拽着跌进了他热气蒸腾的怀抱里，他的神志没有清醒，力气却大得惊人，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竟将你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你试图挣扎了几下，他却像缠住了猎物的蛇，越是反抗他束缚得便越紧。

　　你看着光秃秃的天花板叹了口气，挣又挣不开，干脆闭上眼睡觉。

　　你做了个被丢进火炉的梦，是被实弥身上的热气给烫醒的，天已经开始亮了，屋外有鸟鸣，你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实弥没有再像刚开始那样紧紧地钳制着你，于是你先翻了个身，和挂在你身上的少年面对面，他的脸色竟变得安详了许多，像是没再做噩梦了，只是呼吸依旧炙热。你抬起脚，对准他的腹部，用力蹬了一下，实弥纹丝不动，你自己倒是因为反作用力半个身子都拱出了被窝。

　　好歹是逃脱这个小火炉的魔掌了，你简单整理了下自己，这里连镜子都没有，也不知道你胡乱盘的头发能不能见人。

　　天色还很早，新日还没有完全从天际线爬上来，只是照亮了空中一小片的漆黑云层。你穿过狭窄蜿蜒的道路，实弥住的地方是密集的民居，这里的人大多很早就起了，你每经过一处，都会被他们直直地盯着看，你停在一个灰扑扑的小女孩的面前，用一块饴糖换得了药屋的具体方位。

　　你走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街道两侧有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空气里开始弥漫开各式早点的气味，药屋里的男人正无精打采地整理药材，你出声的时候，他张大了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请问……”

　　男人狭长的眼回过了神，凝在你脸上的时候猛然睁大一瞬，他非常殷勤地给你包齐了需要的药材，然后搓着手笑眯眯地报出了个价格，你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好像没有带钱。

　　男人刚才一直黏在你身上的视线变得更加粘稠起来，他笑得已经看不见眼眶中的瞳仁，却无端让你觉得有些恶心，于是你倒退了一步，避开他朝你伸过来的手。

　　“小姑娘，这些药材你可以不用付钱哦，只要你……”

　　他看过来的眼神暧昧地在你脸上游走，顺着你的脖颈一路往下，你还是头一次被人用如此冒犯的眼神审视，于是你的嘴角垂下，抬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

　　动静有些大了，周围有目光望过来，男人明显恼羞成怒了，他从柜台里出来，嘴里说着些不干净的话，便要上手拉你，你怒瞪着他后退了几步，然后看到他高扬起的手臂被突然伸过来的铁锄头“啪”一声拍开了。

　　药屋老板被打得不轻，在原地嚎叫起来，然后一只温热的小手牵住了你，拽着你开始往前奔跑。

　　他带着你穿过这片气息混杂的市集，你看着他握住你的粗糙的小手，露出来的胳膊上有很多陈旧的疤痕，袖口磨损了一大片，现在的空气中还带着寒意，他穿得却很单薄，衣服上缝补着好些歪歪扭扭的补丁，他的个子还很小，掌心里却是有许多发硬的茧子，头发两侧都被剃掉了，中间黑色的头发杂乱地翘着，随着他往前奔跑的姿势在风中越发凌乱起来。

　　你们停步在一处水稻田边，拉着你跑这许久，他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大喘着气，“那家药屋的老板很黑心，姐姐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奇异发型的小男孩在你认真的凝视中渐渐红了脸，他的话没有说完，像是实在顶不住你投过来的目光，神色不自然地将眼神从你的脸上移开。

　　看着这双和实弥的上挑程度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你想起来了他的名字。

　　你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谢谢你，玄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