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有风来》无米硬炊

3、第 3 章

　　面前的男孩子一动不动地盯了你许久，直到渐升的阳光晃了一下他的眼。

　　他的眼里爬满了血丝，瞳仁缩紧，身上的戾气未散尽，很凶的样子。

　　疲惫和委屈一下子涌上来，你撇起嘴角，哇一声哭了出来。

　　他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上前一步又很快退得更远。

　　你迷迷糊糊地看到他的目光顺着你的脸向下，在你尚在流血的脚踝上停驻一瞬。然后他将身上背着的繁复刀具绑在身前，走近你。

　　跟着他一起到来的是很重的血味，和汗味掺在一起，他背对着你蹲下身，你看着他从背部衣领中显露的一小节后颈，止住了哭泣，困惑地歪了歪头。

　　少年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侧头朝你瞪过来，他的瞳孔缩小时显得凶巴巴的，但在撞上你通红的眼眶的时候又迅速柔软下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直接贴近你，背过去微微蹲下，还带着潮意的手抓住你的手腕，将你的双手环在他的脖颈。

　　你懵懵地吸了吸鼻子，顺势收紧双臂，他的头发蓬松又柔软，蹭得你有些痒，然后你便感觉到膝弯下穿过一双手，接着便是奇异的双腿离地的腾空感。

　　猫一样的少年闷哼一声，将你稳稳地在背后托了起来。

　　前所未有的体验，你轻轻欢呼一声，早将他先前煞神一般的姿态抛到了脑后。

　　不死川实弥愣了一下，他的脑中闪过自己将还不会说话的弟弟高高抛起时，属于婴孩的，黏糊糊的稚嫩笑声。

　　背着你行走的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你说过一句话，你起初还略有些兴奋地四处张望着，但很快困意和疲惫翻涌上来，开始压得你有些睁不开眼。

　　蒙味间，你将下巴搁在少年的颈侧，他的身上除了血味，还有一点藏在深处的暖呼呼的味道，你好像曾闻到过这种味道，很安心的感觉，你不自觉深埋进他的肩膀吸了一口。

　　少年猛地抖了一下，“你这家伙在擅自做什么呢，老实点。”

　　他的声音带一点微妙的哑，你看到红色蔓延在他的耳廓，看到他未褪稚气的圆鼓鼓的脸颊上，蝴蝶振翅一样颤抖个不停的漂亮睫毛。

　　再次睁开眼时你看到的是继母苍白的脸庞，她的眼睛像是坠入雪堆的紅梅，是鲜血一样艳丽的颜色，其中深埋着让你开始抑制不住脊背发凉的凛冽冷意，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继母朝你招了招手，并未等你有所反应，几乎就是在你眨了下眼的那一瞬间后，那张绮丽艳绝的脸便贴到了你的面前。

　　冰冷的指节钳制住了你的下巴，你顺势盯着她红宝石般剔透的眼眸，是那样高贵又不屑一顾的美丽，你能感觉到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地被她放在眼里，不论是父亲亦或是这个在旁人眼中立于权势顶峰的家族，还是被她随手救活了的你。

　　钳制住你下巴的手像蛇一样向下游走，冷意略过你的脖颈，她娴熟地剥开你的领口，非人的苍白面庞一动不动地贴在面前许久后，她垂下了首，你看到一缕泛着绸缎一样光泽的卷曲长发从她盘好的发髻中不听话地散落下来。

　　肩膀处传来被利齿刺破的尖锐痛感，继母的喉间因吞吃血液而发出咕噜咕噜的餍足声，你不自禁抓住了那缕散下来的乌发。

　　“好孩子。”继母发出的声音很低沉，像在忍耐着原始本能的兽，“你身上淌着如此合我心意的血液，一下子把你吃干净实在是可惜。”

　　“所以感激着我吧。”骤然的威压随着她的呢喃一同落下，将你摁得不得不跪伏在地，但你依旧能感觉到粘稠湿冷的目光在你的身上逡巡着。

　　“感激我赐予你的生命，要记着，要能为被我享用而努力活着，要一直苟延残喘到我失去耐心将你吃掉的那一天。”

　　恶鬼的低语和阴冷的月光一起在木制地板上流淌，冷意和蛇的毒液一起渗进你的骨血，冷艳的继母将跪伏在地的你抱了起来，她没有温度的唇贴上你的脸颊。

　　“以后不许带着别的气味见我，我对你已足够忍耐，不要再惹我生气。”

　　继母在晨光微熹的时候将你轰了出去，和室的门猛地合上，将庭院那棵樱花树上的雀惊起，枝头的樱花飘落下来，颤巍巍地落在你的睫毛上。

　　你的继母见不得太阳，因为她有着苍白却易碎的皮肤，她的瞳孔是尖利细长的，梅红色的眸中有碎镜般的奇异纹路，与你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她的脾气大得不得了，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满意，下人们中会有胆子大一些的试探着和你玩笑，继母院里的人却总是噤若寒蝉，除了她偶然暴怒的呵斥，就连院中的樱花瓣坠落时都是悄无声息的。

　　在你恢复了健康之后会时不时收到她的召见，有的时候她并不在屋里，你晒着月色混沌入梦，再次睁眼时会看到放大在眼前的美丽面庞，她的身上除了薰香外，还有一些香料无法掩盖的血腥气。

　　有的时候她会表现得格外焦躁，像是处在什么特殊时期的野兽一样，她对那些日复一日送进来的精致餐点没有表现出一丝兴趣，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你，最后终是有些愤恨地将一些本能压了下去，如海外传来的故事集中所描述的吸血鬼一样，急急地从你身上索取血液。

　　但有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门口，冷色月光镀得她像妖治的神女一样，那是一种惊动心魄的美丽，于是她看看月亮，你仰视看她的面庞。

　　你的继母或许不是人类——你将飘在你眼睫上蹭得你发痒的樱花花瓣佛落，也许真的是吸血鬼呢。

　　这样一个时不时举止癫狂的女人，你却能透过她阴冷的眼眸，透过她抚你脸颊的手，透过她莫名其妙的话语，感受到一点点小小的偏心。

　　你的继母或许是把你看作随手养起来的宠物，她赐给你一点于她而言微不足道的宠爱，因为你对她来说是弱小得根本不需要放进眼里的东西。

　　毫无威胁，所以对你有种诡异的纵容。对你蹬鼻子上脸向她索求怀抱，索求抚慰的时候，即使僵硬得像一块老石头，她也死皱着眉头咒骂着回应了。

　　相比于父亲，这个与你毫无血缘的人指缝中漏出来的关心竟成了你唯一能感受到的近似于亲情的东西。

　　所以你很喜欢她从你身上汲取血液的时候，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或多或少满足了你空洞的内里，虽然你的继母经常像是想把你一口吞进肚子里的样子。

　　你已没了睡意，干脆坐在廊下望着天际逐渐被染上暖色的云层发呆。

　　庭院里的佣人们逐渐开始忙碌起来，她们有条不紊地成队行过，远远望见你时便恭敬地俯身，礼仪举止都要比你这个名义上的主人更加周到，就像早被设定好的机器，挑不出一点差错。

　　樱花树上的鸟巢里，一窝雏鸟张大嘴巴等着母亲的哺育，浅粉色的花瓣稀稀落落地飘下，像一场如细雨降下的少女心事。

　　你的腿还很短，坐在廊下够不着下面的地面，只能无所事事地晃荡着。

　　新日彻底从天际的昏暗边界爬了上来，春风乍起，拂过你面庞时你不自禁想到记忆中母亲温暖的手掌。

　　带着淡淡香气的粉雨堆积在你两腿间的和服布料里时，你才意识到，你早已发着呆落了许久的泪。

　　眼泪的热意迅速在春风中消散，化成冰冷的雨洇湿了脚下触之不及的土地。

　　好寂寞啊。

　　你的双手捂住脸，雨水一样的东西淅沥沥从指缝中漏个不停。

　　初识新事的新鲜感褪去后，你内心那块巨大的缺口在此春日融融的晨间彻底暴露，就像海潮退后被留在原地的小水洼，太阳一晒，便开始迅速干涸。

　　永远地失去了母亲这件事在此刻终于有了实感，后知后觉的悲恸涌上来，如一张密不通风的网，将你裹紧，叫你无法呼吸。

　　或许还不如继续在病榻上躺着，你想，至少就那样死去，就可以再见到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