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沉醉的晚上》连夜语

24、七天情侣有何不可 ...

　　夜深人静的时候，许林望又见到了程秋。
　　他不知道程秋是怎么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他也没有去在意这个。
　　程秋还穿着白天在工地穿的黑色背心。薄薄的背心包裹着程秋结实的胸膛和腹肌，裸露出来的健壮臂膀脏兮兮的，但锁骨和喉结很干净。
　　程秋来到许林望面前，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叫他：“小望。”
　　许林望在考虑要不要亲他。自己一直被他拒绝，真的还要再试吗？别试了吧，肯定还会被拒绝的。
　　许林望还在纠结，程秋却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拉开裤链，……说：“小望，来。”
　　许林望低头往下看……他不明白自己的视线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模糊。他用力睁大了眼睛，但还是看不清。
　　于是许林望蹲下身子，来到了程秋的身前。然而即使离得这么近，他还是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
　　程秋催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望，快点。”
　　于是许林望便不再执着于看清眼前的事物。他正要往前凑过去，世界就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一切归于虚无。
　　程秋不见了，许林望自己的意识也没了。
　　梦结束了。
　　许林望早上醒来后，想起昨夜的梦，十分无奈。昨天在工地见到程秋时，他就几乎按捺不住心潮涌动。程秋这个人的性吸引力太强，许林望完全抵挡不住。尽管他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心动不已。
　　于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的程秋看着许林望的时候，含情脉脉。他让许林望为他服务时，语气温柔缱绻，又有些急促。只是很可惜许林望在梦里什么也没看清，而且到关键时刻那个梦就结束了。
　　许林望还记得，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程秋的东西，是在他们高中的时候。
　　那时程秋经常来许林望家里睡。有一次，程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早上起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穿……许林望全看见了。他当时……震惊不已……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的记忆已经模糊，脑海里的印象只剩下两个字：很大。
　　停——不能再想了。许林望强行把自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现实就是，程秋那美好的身体是永远也不可能属于他的。他没资格。

　　吃完早饭没多久，莫泽洋来到了许林望家里，找他去逛海洋馆。许林望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跟母亲说了一声，便与莫泽洋一起下楼。
　　两人来到楼下，没想到又碰到了程秋。程秋又在陪他母亲魏兴燕散步了。许林望不明白程秋为什么总是带魏兴燕来他家楼下散步。
　　程秋看见许林望和莫泽洋一起出来，面无表情，也没跟他们打招呼。许林望更不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了。反倒是莫泽洋，问了程秋一句：“今天没去工地干活？”
　　“今天休息。”程秋说，“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玩。”莫泽洋说。
　　许林望淡淡道：“走吧泽洋。”
　　等许林望和莫泽洋走出小区开车离开，魏兴燕用责怪的语气对程秋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散步就要来这儿，非要跟他碰个面是不是？”
　　“行了行了，以后不来了。”程秋不耐烦道。

　　莫泽洋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说：“那家海洋馆之前说是要装修，停业了三个多月，终于又开业了。听说里面引进了海豚，还有海豚歌舞表演。”
　　“你听谁说的？”许林望好奇道。
　　“郑艺，就是上次跟我们一起去西北的那个同事，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许林望说，“我的记性还没那么差。”
　　由于海洋馆今天第一天开业，票价八折，所以前来参观的人很多。到海洋馆附近，莫泽洋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停车的地方。
　　海洋馆门庭若市，很多人在大门口排队买票。许林望和莫泽洋正要过去排队，莫泽洋接到了同事的电话。他接起电话直接就说道：“这周末我休息，不去加班！”但同事在电话里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莫泽洋面色凝重了起来，说他会尽快过去。
　　挂断电话，莫泽洋对许林望说：“小望，对不起，局里有个重要的案子，我得走了……要不今天你先去馆里逛逛？”
　　虽然警局经常接到突发的案件，但莫泽洋很少会在休假的时候爽许林望的约。这次他离开突然要离开，必定是有重大的案子。许林望说：“好，案子重要，你快去局里吧。”
　　莫泽洋满脸愧疚，“对不起小望，下次我再陪你去其他地方玩。”
　　许林望点点头，“你路上开车慢点。”
　　莫泽洋开车走了。许林望的兴致没了大半。虽说莫泽洋的事肯定很重要，但被放鸽子的滋味还是让人很不舒服的。
　　许林望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去排队买票。来都来了，不如去看看海洋馆里都有什么。
　　在海洋馆里逛了两个小时，许林望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海底生物。他最喜欢的是海豚表演。海豚性格温顺，很通人性，还会做各种动作，引起了阵阵喝彩。
　　拍照片和视频的人很多，许林望也拿出手机录视频。打开手机看到程秋给他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小望，你们去哪玩了？」间隔半个小时的第二条是：「还跟莫泽洋在一起吗？」许林望没回他。
　　海洋馆里光线昏暗，光影交错，许林望在里面待久了感到有点头晕，便从出口离开了。他正打算打车回家，又在手机地图上看到市图书馆就在附近，于是他打算吃完午饭去图书馆看看。
　　程秋又给他发了消息，是一个单独的问号。许林望不胜其烦，把他的微信拉黑了。
　　许林望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午饭，之后去了图书馆。他在图书馆待了近两个小时，没找到特别感兴趣的书，便准备走了。
　　莫泽洋给他发来了消息，问他到家了没，说晚点要来找他，有重要的事。他回复说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到家，莫泽洋没再回他，估计是又在忙了。
　　从图书馆出来，许林望正打算打车回去，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听之后，那边的声音说道：“小望，是我——你先别挂电话，我有事跟你说。”
　　是程秋。
　　许林望的手机号从高中起就一直没换过，程秋知道也不奇怪。
　　许林望有些无力地说：“你到底想怎样？”
　　程秋说：“小望，我真的有事跟你说。你回家了吗？”
　　“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到家？我去找你。”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必须当面说。”
　　许林望：“……”
　　许林望无奈，只得告诉程秋他大概半个小时到家，程秋说要去他家楼下等他，许林望答应了。
　　许林望到家的时候，程秋果然在楼下等。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许林望问道。
　　“要不上去说？”
　　“就在这儿说吧。”
　　“行。”程秋说，“那个……这几天我想了很久，现在终于想通了……”程秋支支吾吾，脸也红了。
　　许林望不明所以，“你想通什么了？”
　　“你那天不是让我二选一么？要么跟你做七天情侣，要么就绝交。”程秋有些难为情，一直不敢直视许林望的眼睛，“我想好了，不就是做七天情侣吗？我答应。”
　　许林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你不知道。”许林望心中又惊又喜，但更多的却是——不相信。他不相信程秋真的能够接受跟他谈恋爱，哪怕只是七天。程秋一定是疯了，要么就是恶作剧。
　　“我怎么不知道？”程秋说，“你说想试一下跟我谈恋爱的滋味，我没问题啊，那就谈呗。”
　　许林望语气低沉：“情侣间要做的所有事，接吻、上床，你都能接受？”
　　程秋认真地点头说道：“我可以试试。”
　　许林望：“……”
　　他不知道程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很清楚，他跟程秋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一个人的性取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改变？
　　于是许林望果断拒绝了程秋：“我不想跟你试。”
　　程秋皱眉，“你之前明明说……”
　　“你喜欢的是女人，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实话跟你说吧，我从没想过要跟你‘试一试’，我只想离你远远的。之前说让你二选一，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你别来烦我了。”
　　“你说什么？”程秋没料到，自己艰难地做出了跟许林望试一试的决定，但许林望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试。所谓的二选一只是个借口，想让程秋知难而退的借口。
　　程秋越想越气，呼吸也粗重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小望，你这样耍我，很好玩吗？”
　　“是你在耍我吧？你说你愿意跟我试一试，但如果最后你接受不了呢？你要再拒绝我一次吗？”许林望的语气也激动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被你拒绝，都要难受很长时间？你能不能别总是先给我希望，然后再让我绝望？”
　　“这次我是认真的，”程秋辩驳道，“我是真的想试试看能不能跟你以情侣的身份相处。如果连试都不试的话，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接受不了？”
　　“真的没必要试。”许林望摇摇头，“程秋，我真的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求你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程秋面色痛苦地说：“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跟你比起来，我差远了。”许林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