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恨与日俱增 ...
-
凤台之上,即墨焚启对着玄鸟的位置鞠了一躬,随后,让出最中间的位子,坐到旁边,丝带随着她的动作,敲响了身后的钟。
洛烟柳打了个呵欠,躺在远处的一颗树上,暗自观察着周围愈加阴森的氛围。
“妖王尚在,灾难仍存,各位观主务必守好各观结界,她随时有可能攻过来。”即墨焚启开了口,又说:“尤其冥观台,你们……离妖族最近。”
阮絮箐点头表示听到了,不过还是有人站出来反驳,“朱雀之主,何不说清楚些,妖王一直都存在,为何就最近要警戒?”
“理事大会,凤主缺席一位,莫不是……”
洛烟柳眸光一凛,唤出影剑往身边一批,从树上跳下来,对面的黑影冷笑一声,道:“你的反应还是那么快,怎么,不疼了?”
“你的头接上了?”洛烟柳也回她一个笑,抬手又一剑劈过去。
即墨焚启冷眼看着那人,傲慢道:“你在质疑我的命令?”
冷着场,苏解道忽然想起那张追忆符。
理事大会上,所有事都可以讨论,苏解道一直忙着处理家里的事情,这张符就一直被留到了现在。
可是,白云济不也是朝夕相伴的师弟吗?
洛寒柳展开折扇,打破僵局:“理事大会吗,大家戾气不要太重,就事论事就好。”
“青鸾大人,那您倒是来说说,您和那位缺席的玄鸟,整日不说守护凤台了,那位甚至还主动找事,作何居心?”
预星座的人,看这架势,大概就是二弟子隋柠。
大弟子苍青儿生死不明,苍晓之也随之疗伤或是寿丧,整个预星座现在都归他管。
苍禄忙扯着他的袖子,将他拉回来,可话已出口,谁都听得到。
这才有了一点理事的样子。
洛寒柳道:“西边结界归我哦,正好是你预星座位置。”
不对。
这风声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即墨焚启率先抬了头,就见远方天空处一团黑烟。
这个体型,若不是事先知道,真的会看成一只凤凰。
人多眼杂,洛烟柳也不好用换日,只能在地上往上缠水丝藤。
在水宫试过一次,这只真凤凰才知道自己恐高,这种场面还是不上去丢脸了。
水丝藤冲上去的速度很快,左右互相绕,终于把亓官残雪绕懵了,找到突破口,洛烟柳控制着藤将她拽下来。
就在这时,一支箭飞过来,刚好打在水丝藤上。
洛烟柳皱着眉看向源头。
即墨焚启显然也很尴尬,扭过脸张开翅膀继续追。
这就没有洛烟柳的事了,他又追不上,于是安静地靠在树下休息。
看着他们掠空而过的场景,洛烟柳第一感觉不是羡慕,而是害怕。
怕他们摔下来。
即使不可能。
“你是飞羽太软还是不会飞?学东西那么快怎么就……”
“与你何干?”洛烟柳满不在乎地靠着树闭上眼睛,“我懒。”
过了一会,洛烟柳又说道:“焚启走了,你也走了……那现在是谁在主持?”
“你可以选择跟我过去主持,或者让阮千絮继续。”
洛烟柳站起身,洛寒柳刚想夸他长大了,结果他只是伸了个懒腰,“让他继续。”
洛寒柳:“……”
洛烟柳两步并作一步,走得飞快,洛寒柳跟着走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方向,直到他停下。
“这是哪?”
洛烟柳说,仍是背对他。
“不是?我跟着你走了这么久?你告诉我你乱走的!”
“是啊……”洛烟柳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是啊,我乱走的。”
洛寒柳不由得退出好几步,才稳住声音道:“你……烟柳,你还是烟柳吗?”
“……这是凤台北面树林,树比较高而已,逗你的。”
洛烟柳又翻上去,看向凤台的方向。
阮絮箐真的好高啊,跟景铭心站在一起都高出一层,他站在那个位置上,格外显眼。
不用想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大概又是些稍安勿躁啊,或是假模假样装君子之类的套词。
“大家稍安勿躁,本座也是可以指点一二的,既然交予我,那自然会给各位一个完整的结果。”
阮絮箐的嘴一张一合,唇角微微勾起,那双湖蓝色的眸子里泛着水波,衬得肤色更加白皙清透。
洛烟柳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要想没用的。
但是阮絮箐真的好漂亮……
他抬起手轻轻敲桌子时,指尖打在木板上,触到的皮肤因挤压而泛红。
好渴……
“你在看什么?脸这么红?”洛寒柳也随着他翻上来,往他看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看到。
“与你何干!下去!”
“你带我上来的?!”洛寒柳被水丝藤猛地拉下去,屁股着地,疼得他直抽气。
自从洛烟柳从妖族领地回来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很莫名其妙的动作,很突兀的话。
但洛烟柳并不觉得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
只是因为他心里总想着阮絮箐根本没仔细听对方的话而已。
而在这么高的树上,不看阮絮箐头会晕。
仅此而已。
对面,阮絮箐身边的谢戈猛地一回头,眼珠转了几下,视线正巧与洛烟柳的对上。
无声之间,洛烟柳看着他的口型,辨认出几个字。
“乖乖,不回家了吗?”
洛烟柳紧咬着牙,撇过头跳下去,准备回去。
家,应该是有熟悉的人,那人身上有独特的寒意,区别于大雪的冷。
可那个人现在却陌生地可怕。
阮絮箐指尖泛红,敲桌子的频率也明显慢了许多。
“今后妖王每次进犯,都要算在玄鸟之主身上!惹了麻烦就等着别人收尾,方才大家也看到了,是凤族族长带人攻过去的,连玄鸟的影子都没见到!”
隋柠彻底说漏了嘴,但如此片面的说辞,将所有过错都堆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说好听点是避世,实则是叛逃吧?您的好徒弟,您可教得真好啊。”
阮絮箐不耐烦地敲着桌,抬头道:“换日台你守的?结界你补的?还是说,天下孤魂野鬼是你渡的?预星座从不外出,话倒是说得挺硬气。”
“他人影你没看见水丝藤也看不见?没有他你们早就被换日吞噬了。”谢戈道。
“这是要包庇了?”隋柠冷笑一声,指着白云济道:“我看你们冥观台全是不讲理的主,包庇这么多祸害,迟早引火上身。”
苏解道死死捏着那张符,正想拉着白云济退几步,可他倒是先动手了。
为了想让符箓飞得更快,白云济将那根飞羽同符一同打出,让符随着飞羽动,就算是飞羽没效果,这个速度也够刮掉对方一层皮了。
破空的速度极快,隋柠猛地一撤,随手将苍禄往前一挡。
阿元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却没经考虑地上前拉住他的手:“二哥!”
眼前一片黑暗,苍禄的法器仍好好地护在他身前,丝毫不破。
面前是个身着玄衣的人,符箓被他打掉,落在地上,腐烂消逝。
洛烟柳回头瞥了一眼,见两人都没事,收了剑往外走。
“谢过这位仙师,敢问仙师名讳,改日定登门拜访,着重道谢。”阿元拱手,将愣神的苍禄拉到身后。
白云济被阮絮箐拉了一把,却仍是不死心:“你怎么还不去死?!”
“够了,白沉语。”
话被苏解道打断,她拿着两张追忆符,语气生硬:“该去偿命的是你吧?”
洛烟柳头也不回地离开,迈出门的那一刻,其他凤主也回来了,洛寒柳扶了他一把,察觉到他疲惫不堪到有些迈不开腿的状态,悄声问道:
“需要我……”
“缺席一位就可以了。”
洛寒柳自知劝不动,便抬腿跟上即墨焚启,由洛烟柳关上大门,设下结界。
刑观台林添当即起身,“苏姑娘,知情不报,理应同罪。”
“同罪就同罪!我不能再让他这么揣度洛千玄了。”
这两张,一张是洛烟柳悄悄塞给她的,还有一张,是她和景铭心一起偷偷记下来的。
“师妹,千玄不是说……”景铭心握住她的手腕,劝道。
“他是师姐还是我是师姐?真以为他无所不能了?!”
苏解道一张给了林添,一张打给了白云济,又道:“他再怎么高贵,也得叫我师姐。”
两张追忆符,记载的截然不同。
刚刚学会认字的洛烟柳,每天挂在阮絮箐身上赖着不走,又总被苏解道他们蹂躏,安安静静只观不碰的白云济就显得格外好。
洛烟柳懂事之后,路还是不怎么会走,跌跌撞撞地陪着苏解道去药房。
“白师兄……不说。”
景铭心笑笑,把他抱起来,朝着正在熬药的苏解道说:“他问白沉语每天为什么都不说话,很闷。”
洛烟柳点点头。
“他要修炼哦,而且身体不好,喏,我们偷偷给他做药膳呢,要保密知道了吗?”苏解道过来搓着他的发尾:“你头发就这样养着便好,千万别乱动哦,不然不软了摸着不舒服。”
洛烟柳又点头,抱着快比自己长的头发又说:“我来。”
他从景铭心怀里挣出去,踩着小凳子拿过药勺替下苏解道。
洛烟柳一共说了十几遍“我来”,一次比一次坚定,到最后直接把两人往外赶。
“以后都我来,你们不是糊了就是没熟,笨。”
所以每次由不同的外门弟子送过来的药膳,都是洛烟柳亲手熬的。
洛烟柳的头发真的没动,每日的药也越来越适口。
而他对洛烟柳的恨却与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