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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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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以后璟煜一直陪着你可好?”他的眼里盛满了虔诚和难以掩藏的渴望,“现在他们都走了,你眼里是不是就只有璟煜一人了?”
修长的手指勾画了一圈璟明的唇形后,转而按在它主人的唇上。
指尖的力道渐渐加重,直到他红润的唇瓣变得苍白也没有丝毫松力的意思。
朦胧的月色下,慕容璟煜嘴角上扬,像极了传说中吸人夺魄的千年狐妖。
愉悦的神色,迷人又危险。
寒风穿过窗棂冲进屋内,地上的人冷得咳嗽了一声。
他这才如梦清醒般放下手指,动作轻柔的将人从地上抱起放在榻上,拉过一旁的被褥轻轻给他盖上。
因地势原因苍梧的冬季不仅比中洲长,而且气温也低了不少。
此刻空中正下着鹅毛大雪,北风如这里的人一样,带着粗犷肆意地扫遍每个角落,地上的积雪已没过脚踝。
王宫内歌舞升平,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天上的烟火绽放了一簇又一簇。
苍梧君主赫灼正宴请群臣,意在展示他此战的战利品之一——中洲公主慕容璟曦。
慕容璟曦刚抵达王宫就被拉去洗漱一番,换上了对方刻意刁难的衣裙。
洁白的雪地中,一抹鲜艳的红格外惹眼,那张绝代风华的脸竟让她身旁的红梅堪堪失去颜色。
身旁的下人个个冷得瑟瑟发抖,而身穿薄纱的她却脊梁笔直,脚上红绳系起的铃铛随着步伐,一停一响。
似哀鸣又似擂鼓。
“报!”
“中洲公主慕容璟曦已到!”通传的人跪在殿中望向高座于主位的人。
许是烈酒激起身体的热意,赫灼前襟扯开了不少,露出精壮又有些黝黑的胸膛,加上他自带痞气的五官。
整个人像极了草原上夜行的黑狼,肆意猖狂却又危险至极。
他挑了挑浓眉,放下手中的酒杯,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宣。”
屋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璟曦刚一进门便因不适应打了个寒颤。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笑道,“这中洲公主竟是个玉雕的人儿,瞧着可比雪山上的白莲还要脆生呢!”
此话一出满座哄堂,嘲笑声盖过了悦耳的琴音。
赫灼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笑,眼里满是蔑视。
底下的小部落也给他献过不少美人,但都没一个入眼的,要么是软弱无骨的娇花,轻轻一吓便颤抖着跪地求饶,要么就是毫无个性的无脑顺从者,和木头人别无二致。
而他赫灼此生最厌无用和没有血性的人,别说碰她们看一眼他都觉得脏了眼睛。
结果就是她们都被赏给大臣军士们玩乐,不知是死还是活。
年轻的君主往后靠在椅背上,玩味的看着慢慢走近的人。
“慕容璟曦参见王上,”璟曦按照中洲的礼仪向他行礼,赫灼起身走到她面前,用有些粗粝的手指挑起她下颌。
四目相对的瞬间,赫灼愣了一下,不仅是因为公主的模样招人,还因他看到没预想中怯懦躲闪的眼神。
璟曦毫无畏惧的直视他,赫灼心想,“有点意思。”但又想到她刚进门时的反应,“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不求饶。”
然后便二话不说弯腰将美人打横抱起走向王座,对此群臣也见怪不怪。这相似的一幕他们见过无数次,但结果都一样。
只是不知王上会将这位可人儿的中洲公主赏给谁?不过赏给谁也无所谓,反正最后大家都能玩上一玩。
璟曦因本能反应抱住他的脖颈,没看到男子越发明显的冷笑。
他温柔的将怀中的人放在宽大的王座上,还不待璟曦回神。
“哗啦”一声,小巧圆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赫灼正勾着碎纱看向她,玩味的心思不言而喻。
面对如此侮辱璟曦仅一瞬的惊慌,随后便扬起纤细的鹅颈,不甘示弱的回视他,“这就是苍梧的待客之道?”
这模样丝毫没有身处劣势的害怕,男人眯起眼细细打量了一番,缓慢的回道,“你不是客!”,话落便忽地掐住她的脖子,俯身凑到她的耳边。
滚烫的吐息混着酒气砸在璟曦的耳廓上,“你是慕容璟明送来的娇花,”他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让本王验验是不是真的……一折就断!”
璟曦靠里的一只手正悄悄的摸索着什么。
见躺着的人还不求饶,赫灼的头埋得更低,滚烫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侧颈,继续吓唬:“苍梧的冬天,风像刮骨的刀,雪是埋人的坟。”像毒舌吐信,一字一句的道,“公主,你说你能活得过今晚吗?”
忽地一股冰凉抵上赫灼的脖颈,他先是一惊而后眼里闪起异常明亮的光芒,心想:“还真的不一样!”
“王上!”
台下的众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要冲上前来,赫灼摆手示意退下。
他重新看向璟曦,她竟然唇角上扬,对他展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极美,极艳,宛如盛期绽放的罂粟,带着摄人心魄的倔犟和明晃晃赴死的决心。
赫灼手里的力道不松反紧。
璟曦手里的簪子也越抵越重,“王上……”
沙哑的声音在赫灼耳里却如山间百灵,“您说得对……娇花亦折,”簪头渐渐冒出血珠,“可您忘了……越是娇嫩的花……带的刺却也更尖锐,说不定还有要命的毒……”
美人眼尾殷红,柳眉上挑,“您说……对吗?”
赫灼松开她脖颈上的手,上面竟留下了一圈刺目的红色。
他笑着轻推开簪子:“公主说得对。”
这个笑和先前大相径庭,更多的是兴趣和欣赏。
原本答应和亲看中的是陪嫁的三座城池和慕容璟煜承诺的马匹。
现在看来美人似乎也不错!
苏砚辞背起字画对联,黑着脸看向堵在门口的人。
“你一个人在家睡觉烤火不好吗?”
苏墨瞪着泪眼汪汪的眼睛,若不是苏砚辞不让哭,恐怕这会儿早就哭成泪人了。
他将门死死堵住,一个劲儿的摇头,“不好,我要和你——一起去!”
再不出门赶集就结束了,苏砚辞耐心耗尽抬手就要揍人,但他忘了苏墨是个军士。
不出意外,一拳下去疼得他龇牙咧嘴,苏墨急忙丢开握着的门沿,捧起他的手又吹又揉。
这都是跟着苏砚辞学的,养病期间每次换药都疼得他眼泪直流,这时苏砚辞就会凑近一边给他吹伤口,一边埋怨道,“一天就知道哭。”
于是他就乖乖的任人摆弄,不哭也不闹。
因为是第一次学着做苏墨没经验,气没吹了多少,口水倒是一大堆。
看着满手的口水,苏砚辞嫌弃的甩开他,转身寻找擦拭的物件,苏墨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擦手帕,看到身后的傻大个,他报复似的扯过他的袖口擦拭。
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苏砚辞有些心虚的大吼:“看什么看?你自己的口水当然要用你的衣服擦!”
苏墨闻言,笑嘻嘻的送上自己的另一只袖口,“怀瑾,擦。”
苏砚辞看着干净的袖子,自己也是气傻了,他的衣服脏了受罪的不也还是自己。
他抬手扶额,“唉,可能和傻子待久,自己也被传染了。”
为了尽快去摆摊,苏砚辞只好妥协带他一起出门。
翻找了半天他才找到一件稍微大一点的外袍,苏墨穿上后脚脖子和手腕还是露在外面。
但他却似感觉不到冷,兴奋得像只上蹿下跳得猴,一会儿跑苏砚辞前面掰冰柱,一会儿在他后面滚雪球。
看到他无忧活泼的样子,苏砚辞不禁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赶集,他也是欢喜不已。
但那时候他可没这个傻小子好动,满脑子想的都是糖葫芦和烤鸡。
他趴在父亲宽阔的背上,父亲悄悄地给他说,“阿瑾,今天是你娘亲的生辰,我们去布庄给你娘亲买一匹布,等一下回来你可不准说哦。”
“阿爹,为什么不能说呀?”苏砚辞歪着头问。
“因为我们要给娘亲一个惊喜,这样她才会高兴,知道吗?”苏穆侧头戳了戳儿子肉嘟嘟的小脸蛋。
苏砚辞重重的点头,警惕的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后,凑到苏穆的耳边小嘴一张一合,低声道:“阿瑾知道了,这是我们的秘密。”
苏穆被儿子这一举动弄得哈哈哈笑,“好好好,这是我们的秘密。”
小阿瑾当时以为他会一直这么幸福生活下去,可天不遂人愿。
在他八岁那年母亲郁郁而终,父亲抱着母亲大哭了三天三夜。
等他醒来时,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父亲带着母亲的遗体消失了,自此他就成了一个孤儿。
直到如今他也想不明白,娘亲为什么总是看着他流泪。他悄悄地问父亲,“阿爹,娘亲是不是不喜欢我,她总是看着我哭!”
父亲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娘亲很喜欢阿瑾的,只是娘亲生病了。”
他又问:“是什么病?”
父亲却摇摇头,不做回答。
而是叮嘱他,“阿瑾要乖,不要埋怨娘亲,没事也不要打扰她,有什么事找爹爹也是一样的。”
“嗯......”小阿瑾乖巧的点头,只是在父亲走后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也想不明白,父亲那么宠他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走,独留他一人在此地自生自灭。
忽地背上一轻,他才从回忆里抽离出来,转头就见苏墨正一脸讨好的用手提起他的书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