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人类》躺平的北极熊

3、机器人的世界

　　不一会儿，机器的翁鸣伴随着警报声从远处传来，她探头望去，看到印着“故障处理”标志的回收单元，从巷口滑来。

　　待回收单元走近，她悄悄尾随。

　　不一会儿，回收单元便回收了一个故障的巡逻单元，它将故障单元钳在手里，向处理厂滑去。

　　穿过熙熙攘攘的市区，终于来到处理厂，这里的废弃物被堆成一座座小山，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

　　趁着回收单元交接工作，没精力注意这边的动静，她悄悄潜入，在这个迷宫般的处理厂，像无头苍蝇般乱逛，突然，她眼角的余光，暼见一个手臂在轻微摆动。

　　她走上前去，仔细观察：

　　应该是刚回收，还没来得及拆下能源电池的故障单元。

　　她摸索着，按下故障单元胸口一个不起眼的小按钮，“啪”的一声，能源电池弹了出来！

　　她抽出能源电池，藏在胸口，尾随在回收单元身后，离开处理厂。

　　她将能源电池用捡来的胶水粘在自己的胸口，来到一座充电桩前。

　　趁着四下无人，她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屏住呼吸，双手颤抖地把充电桩的接头，接入能源电池：

　　“嘀，”短促的电子音响起，绿灯亮了。

　　她呼出一口气，成了，离安全又近了一步！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去公共系统终端，完善地图。

　　她躲到一旁的墙角阴影里，拿出地图，把路线牢牢记在心里，然后，挺直腰杆，模仿机器人的走路姿势，向公共系统终端走去。

　　公共系统终端的大厅里，形形色色的机器人，来来往往，它们在此获取信息，交付作业。

　　通过观察机器人市民的交互方式，她发现它们通过胸前的指示灯进行身份验证并获取导航数据。她不敢上前验证，于是便观察记忆：运输单元会驶向哪些方向？会经过哪些站点？

　　她开始用最原始的方式：观察、推理、记忆，在脑海中绘制一张充满主观判断的地图，然后，迅速缩到一旁的角落，在地图上做标记。

　　她正画地起劲，突然，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形机器人，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

　　它胸前的指示灯闪着绿光，随后，眼中红光亮起，“发现不明生物体，开始扫描。”

　　不是吧，她心里一阵哀叹，要不要这么衰，不到七、八个小时，已经有三次致命相遇了，又来一次？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你已经有了能源电池和金属外壳，你现在就是人形机器人，别怕，稳住！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无事发生，继续缩在角落，装模做样地写写画画，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眼前的机器人，等待它的下一步动作。

　　“扫描结果：身份识别超出阈值，非同类。肢体完好，无损毁。扫描到学习行为，正在识别……”

　　“输出结果：热爱旧人类文明，喜欢模仿人类行为。”说完，转身就走。

　　嗯？她有一瞬间的迷茫，这就走了？没有下一步了？我的伪装这么成功？她长舒一口气，随即，一股疑惑涌上心头：

　　不对劲，非常地不对劲！她之前在人类园中接触到的人形机器人，智商奇高，学识渊博，汇集了人类学问之大成，怎么眼前这个机器人，却显得有点呆呢？

　　危机暂时解除，她没有时间细想其中缘由，继续观察记录。

　　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西装、打着领带，甚至还戴着袖扣的机器人，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她不禁感叹：这也太人模人样了！

　　那个人形机器人走到导台前，对一个胸前戴着“服务”徽章的人形机器人说道，“法律机器人9547，申请更新法律知识系统。”

　　戴徽章的人形机器人将一个接头，接入法律机器人胸前的端口，随后，电子音响起：

　　“正在进行身份识别，识别成功，身份为：法律机器人9547。”

　　“请勿离开，下面进行法律知识更新。”

　　戴徽章的机器人拿出一块黑色硬盘，接入法律机器人9547脑后的接口，“正在进行法律数据更新……更新完毕，请确认。”

　　法律机器人9547按下确认键，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她明白了，这里的人形机器人，根据不同的职业，有不同的穿着：法律机器人穿着西装，医疗机器人穿着白大褂，而且，它们的知识系统，只有与自己职业相关的知识，对于其他知识，一概不知。

　　而人形机器人的识别系统，只能识别出与它职业相关的人事物。

　　怪不得刚刚那个医疗机器人没有识别出她的身份，因为她与医疗机器人的职业无关：既不是同类，也不是病患。

　　思及此，一个诡异的想法涌上心头：要不要找一件白大褂，伪装医疗机器人？为自己伪造一个身份，更好地隐藏？

　　在人类园的实验室里，她每天被迫接触各种高端的医疗机器人和针剂器械，伪装医疗机器人，手到擒来。

　　就这样办！她迅速做出决定，对于这个重大发现，她热血沸腾，这意味着她对这个陌生的机器人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而她也有了一个职业身份。她继续观察着：

　　一个异形机器人，钳子上夹着一个芯片，走向另一边相对低矮的导台，它把芯片插入导台上方的机器，“嘀，开始验证。”

　　“身份：编号XL-4-6527，作业情况：30天中央街区巡逻作业结束，无错漏。合格。”

　　在这个世界，从事低端、重复性劳动的异形机器人，是三等公民，被称作单元，它们负责维护城市环境，服务人形机器人；人形机器人，是二等公民，负责高端、知识密集型的脑力劳动，服务一等公民。

　　而在人类园中，那些有名字和职位的机器人，例如威尔德总统、塞洛夫将军……它们是一等公民，享受着一切。

　　不一会儿，一个人形机器人牵着一个小机器人走了过来，它们停在一个高大的圆柱形机器面前，按下按钮，机器启动。

　　“请将右手食指放入检测仪，检测开始……”

　　“检测结果：符合机器人成长标准，准许更换身份，请选择想成为的身份。”

　　圆柱形机器的屏幕亮起，上面有各种各样的职业：律师、医生、金融、军警……让人眼花缭乱。

　　最终，小机器人选择了金融，它按下按钮，圆柱形机器的门缓缓打开，小机器人走了进去，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考究、身形高大的人形机器人走了出来，它胸前的灯光也从蓝色，变为绿色。

　　站在外面等候的人形机器人，看到这个崭新的金融机器人出现时，竟然说道：“恭喜我的孩子，正式长大。”

　　她惊呆了，还能这样？连人类的家庭关系也要模仿？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人类创造出来的，正常、理解。

　　就在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地晕头转向时，一道电子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指挥机器人3467，本计算周期内，旧数据坟场累计收集并处理旧人类文明213件，请求核验。”

　　旧数据坟场、旧人类文明！这两个词像两颗深水炸弹，在她心里翻出惊涛骇浪：

　　那里，会不会有野生人类的消息？

　　广播里说的“第七行政区外围”，会不会就是那里？

　　她激动万分，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机器人身上，然而，那个机器人并没有留下更多的信息，核验完成后便离开了。

　　她想到了昨晚的观察：夜间，运输单元都会到这里核验当天的行程，她只要仔细观察和聆听每个运输单元的站点，就能找到旧数据坟场。

　　现在天光大亮，距离夜幕降临还有一段时间，她不能一直守在这里，逗留的时间过长，会被察觉异常。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需要细化一下。

　　她悄悄摸回钢铁厂，重新打磨裹着的铁皮，将四肢修改地更加贴合身体曲线，把之前裹脚的床单，垫在铁皮鞋子里，增加舒适度。

　　她又用剩下的铁皮制作了一个旧人类服饰中的吊带，在中间挖个洞，把能源电池卡在上面，最后，穿好衣服。

　　完美，她心里想着。

　　返回的路上，一个治安单元将她拦了下来，“正在进行身份识别，识别成功：迷路病患，立即遣送回医院。”

　　她一瞬间茫然，病患？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着人类园实验室的衣服，蓝白条纹，与病患服极为相似。

　　她被强制送到医院，望着眼前的医院，她无奈叹气，但转念一想：为何不顺一件医生的白大褂呢？

　　她走进医院大门，里面来来往往，医疗机器人正在忙着给“病患”更换机械臂和机械腿。趁着人多眼杂，她溜进一间更衣室，换好衣服，大摇大摆的走出医院。

　　晚上七点，太阳落山。她返回公共系统终端，静静地等待运输单元的到来。

　　“滋滋，”一道电流声响起，一个运输单元走了进来，它身体矮小，钳子上夹着一个芯片。

　　“身份识别：编号YS-6-9066，今日运输路线：7号轻轨，途中停靠点：城市应急中心、城西医院、第一中学……旧数据坟场。核验结束。”

　　旧数据坟场，7号轻轨，她心里一喜，立马打开地图，搜寻听到的站点，指尖划过地图，停在城西医院，那是她刚刚被强制送去的医院。

　　第二天一早，她来到轻轨站台，暗中观察：售票机器的扫描仪，通过扫描胸前的能源电池进行身份验证。

　　她知道能源电池相当于身份证，但她不知道自己顺走的是什么身份的能源电池，但是来不及了，赌一把。

　　她走上前，扫描仪的红光掠过胸前的能源电池，“身份识别成功，低空运输单元，本系统内的作业单元免票。”

　　原来是低空单元，还顺势免了一张地铁票。

　　她乘坐轻轨，来到旧数据坟场门口。

　　“咔嚓！”

　　一声金属摩擦的巨响，从头顶传来！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