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天空休止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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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云海静静地平铺在众人脚下。
幽寂的天际缓缓地变得半明半昧。不多时，群星梦醒，光芒乍现，太阳升起，大地的弧度柔和而又清晰。
整个世界镀上一层闪耀的金色。
众人欢呼。
塔顶观星台前，系在树上的彩色飘带猎猎作响。云彩变换，随风翻涌。朝霞消散之后，游客一一离去，偌大的塔顶只剩下武明境三人。
“感觉有点罪恶。”武明境不好意思地摸摸鬓边翘起的头发。
两周过去，三人止步于722层。为了不留下遗憾，呆在天空之塔的最后一天，三人乘坐电梯来到顶层。出于安全考虑，埃尔斯直接包场，并且联系负责人撤走部分游玩设施，她在附近巡逻，留下三人自娱自乐。
武明境这辈子还没这么豪横过，她不是很乐意使用特权，并且认为这样的时代人与人之间还出现这样的落差很荒谬。一番沟通过后，武明境了解到前往顶层的游客大多是冲着观看日出景象而来到天空之塔，于是请求埃尔斯退让一步，除高额补偿外，起码让游客们看完日出。
“我是不是不应该来到这里？”武明境喃喃自语。她穿着防护服倚靠在塔顶外围空地地栏杆处，人群散去后，什么都没留下，刚才的热闹景象仿佛只是错觉。
她伸出手，调节防护服的温感，“好像在抚摸天空，冰冰凉凉的。”
“有本事脱下防护服再说话，”冯向远的作息原本就不支持她早睡早起，她现在困得要命，灌下一瓶药剂才好了许多，“你什么都不戴，就是冰冰冻冻的。我猜你会说，天空是块冰。”
“有道理！”武明境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我们去玻璃房吃冰沙吧！”
“大小姐，我还没拍好照片，烦请您先去。或者是等我一会儿。”吕不然转过身，咔嚓——一下，顺手抓拍挨着栏杆的武明境。
冯向远余光瞥到相机对准她在的方向后就迅速闪开，心有余悸地说：“还好没拍到我。武明境，你快看看啊，她是不是给你拍了丑图！”
吕不然的相机是改装过的复古拍立得，需要等待半分钟相纸上才会显像。武明境和冯向远凑近吕不然身边，不久后看到成品，照片上她双臂交叠放到栏杆上，背景是浅蓝色的、明亮的天空，和阳光下折射淡淡彩色光晕的玻璃房，防护服的帽子也没压住她野性的、微微翘起的发尾，有几缕扎到防护服自带的护目镜边上。
抓拍的瞬间，刚好是武明境转头看向吕不然那一刻，她笑得很开心。整张照片给人的感觉如同夏天的白色海岸一样清爽。
“独一无二的照片，送给您，帅气的大小姐。”吕不然调换照片方向，确保对方视角看到的是正成像，递给武明境。
“啊，谢谢，”武明境把相纸收到背包里层，指了指吕不然的拍立得，“我也可以给你们拍一张吗？”
冯向远抱臂，摸了摸下巴，“冒昧地问一句，你的艺术课成绩是······？”
“刚好及格。”武明境露出微笑。
“喂！你到底在骄傲什么啊！”
“我们外行星的乡巴佬就是这样的。”
“别灰心啊！艺术课成绩不代表一切，你的审美和技法说不定挺好的。”冯向远安慰武明境。
吕不然把拍立得递向武明境，细致地教她操作。
“我学会了！”武明境采用对称构图，试着拍了一张太阳。太阳高悬于天空之上，像是一只眼睛，平静地俯瞰群山。
“真不错！”吕不然夸赞。她背靠栏杆，展开双肩，双手随性地搭在栏杆，摆好pose示意武明境按下快门。
“真的假的？那给我也来一张！”冯向远跑到玻璃树方向，侧身坐到最高一一级台阶上，做出思考的姿势，大喊：“武明境，按快门！”
武明境后来又分别给两人拍了好几张照片。还把巡逻的埃尔斯也叫了过来，几人互相拍照直到把相纸用完。
折腾一个多小时，几人来到玻璃房用餐。玻璃房由白色金属支架、多条装饰性绳索、大大小小数个独立的球型透明空间组成，悬浮在塔面，像是被水晶绳索吊起来一般。
“呃，感觉在里面吃饭很像标本。”她们选了最宽敞的一个包厢，包厢特意只布置了三个空位，其余玻璃球内由于没有游客，显得空荡荡的，于是经理特意放了很多卡通动物玩偶在其它玻璃球内，还别出心裁摆了很多个造型。
有的玩偶在喝水，有的玩偶站到桌子上唱歌，有的玩偶在和同伴抢食物，有的玩偶吃饱了在睡觉，有的玩偶在玩旋转餐台。仔细观察，所有玻璃球里，都是一个小小的情景剧。
武明境不是很喜欢这种密闭的空间，“像悬疑小说取景的地方。”
“我一直会保护你，不会让这种情节发生的。”吕不然握紧武明境双手，认真地说。她人生的前十几年都在为继承家业、成为一个更优秀更强的人学习和接受训练，很少有这样到处游玩的机会。据她本人分享，本次的南尹州之旅她早在多年前就开始憧憬。
冯向远咕咚咕咚地喝下混合蔬菜汁，锐评武明境：“真是没有浪漫细胞！这个建筑的名字叫做‘欣喜之泪’，别想这么多嘛，如果人类这么脆弱的话，我们就不会诞生了。”
吕不然嗜甜，她点了双倍糖的玉米汁。受冯向远的耐心熏陶，武明境也觉得早餐喝汽水、吃冰沙不妥，这次吃饭没有乱来，乖乖地喝甜豆浆配主食。
时间来到上午，阳光变得稍微强烈了一些，玻璃球开始变色。玻璃球的外表面并不是光滑的球体，而是多个细小碎片构建的圆弧，由于工艺精良，透明度很高。如果不是趴近玻璃旁边细看，肉眼上给人的观感就是一个很标准的圆球。
“啊，阳光聚焦久了，会不会把东西点着。”武明境有些担忧。
“不用担心，”吕不然解释道，“建筑的温控系统正常运作中。对不起大小姐，实在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换地方的。”
“我没事。”武明境回答。
冯向远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出外边要穿防护服。”
武明境吃饭速度比较快，她已经饱了。看冯向远还在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没有立刻提出要走。她打开手机，播放塞壬发的一首新歌。
【某个被删除的午后
时钟的齿轮不愿转动
在那个寂静的地方
你终于注意到了
我是忘记盛开的花蕾
始终相信绽放的季节
蝴蝶会成群向南飞来
大洋彼岸吹过暖风
雨水落下
叮叮铛铛
飞鸟远去
叮叮咚咚
天空裂开一道细缝
海洋和陆地之间
你找到了你
我找到了我
我们永远不会停留】
“新歌真不像她一贯的风格啊。”冯向远听完后感叹。
“这是文学家教老师布置给大小姐的结课作业，塞壬小姐觉得有趣就拿去谱曲了。”
武明境显然对塞壬的演绎很满意，整个人已然不复之前的紧张，身体放松下来，快乐地单曲循环。
三人吃饱后稍作休息，随后兴致盎然地把顶层全部游玩项目体验一遍。时间来到傍晚，她们又一起来到外围区域看日落。
日落过后，几人登上观星台，吕不然突然神秘兮兮地拉住二人，“传说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大喊，天空会听到我们的声音。”
冯向远露出惊讶的表情，“奇了怪了，认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会相信这个，我还以为你会讨厌看起来幼稚的东西，然后一本正经地科普：天空不是人，不能用人的情感揣测天空。”
“切。”吕不然变脸。
“就算天空不是人，接收到我们的声音这一事件也是客观的，这不就是听见吗？”武明境率先攀向弧形金属月亮上，据她刷到的帖子，这是专门用来和天文台合影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大喊：“好想喝香蕉味汽水泡香蕉！”
“这都什么啊！”冯向远还以为她这两个星期来的“教育”已经成功了。她也动作迅速地爬到月亮上，坐到武明境旁边，大喊道：“武明境这个魔鬼！味觉不正常，说好过几天就放我走，硬是拽着我拉练两个星期！”
“我没有味觉不正常！”
吕不然也坐到武明境身边。“为什么巧克力不放糖不能是甜的——”
“我恨写论文！我恨早起！”
“塞壬为什么还在忙！”
“我好堕落——！竟然觉得被家族除名后比以前快乐！”
“我给你加工资吧吕不然！”
“好想回家瘫床上！”
“我喜欢灰色！”
“我喜欢蓝色！”
“我喜欢橙色！”
“巧克力味天下第一！”
······
三人就这样无意义地对着天空大喊半个多小时，最后互相对视，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开始哈哈大笑，笑了许久，躺倒在金属月亮上。
繁星闪烁，银河漫布夜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天空休止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