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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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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依然没有精明算计,有的只是对老婆孩子的牵挂,还有对眼下世界末日的深切忧虑和无可耐看,类似于这个世界怎么又这样了?没正常个几年又闹腾什么?想平平淡淡过日子也难吗?
他这样,李恕和楚芽没办法拒绝。
中年大叔力气大,帮他们搬运的也是饮用水这类重物,他一次搬两箱,很快也就搬完了。
也不跟他们客气,就只搬了饮用水,把东西放在五楼他就回了家。
楚芽和李恕比较磨蹭,后面还剩两趟,在最后一趟上楼时,他们听见楼下门开,中年大叔穿了外套拿了些东西出门了。
李恕家里有些余粮,他看楚芽有点累,就让她别再忙活,坐着歇歇,自己去厨房炒了两个菜,煮了两碗鸡蛋面。
楚芽没有称赞他的手艺,但干干净净全都吃完了,还说她也会做饭,改天让他也尝尝她的。李恕因此很愉悦。
下午两人清点整理物资,因为靠近市中心,房屋建筑比较密集,不远处军警歼击丧尸的枪响频频传来,轰炸在耳,小区内的平静也很短暂,这里毕竟不是广袤无烟的平原,过了正午就有人赶回。
人们狼狈回家,发现亲密的家人变成了陌生的怪物,房屋内传来绝望的惊呼。
这些声音带着明确且强烈的消极情感信息,听到的人便很容心烦意乱、焦躁不安。楚芽将手边东西整理好,站起身来,叉着腰,在仿若最最拙劣歌手演奏的摇滚噪音背景下,呆呆看着眼前。
“我们再出去一趟吧。”她说。
“去哪?”李恕说,我想去救人,我实在受不了了。
“去五金店。”楚芽一直就对她弄来的那几个指甲剪、修眉刀、睫毛夹很不满意,她想要大家伙,没有枪械,榔头锤子这类也行。总不能到时候丧尸突脸,她就手无缚鸡之力的窝囊死去吧?
死也死不了,注定要重来,注定要反抗,那为什么不能早点。
李恕恍然大悟,眼睛一亮,道:“榔头锤子?这东西我家里有啊!我家里还有无人机...”他说着便拉楚芽,带她到书房里看。
李恕所租房子是三室一厅,其中有个小书房,但冼天白和他都更乐意在各自房间里工作读书,小书房就被用来当作杂物间了。书房柜子里是有把三四十厘米的榔头,扳手,还有老虎钳和几个螺丝刀,锋锐的棱角和沉甸甸的重量无一不昭示着其强悍的战斗力。
楚芽举起在光下,眼里露出了澎湃的欣赏,听着外面不减的惊吼,她竟有些热血沸腾:“好想去试试啊。”
笑着说道。
李恕觉得这榔头有点短,三四十厘米与丧尸近身作战的话很容易被反攻,而且,他将楚芽手中榔头拿来掂量,还有些重,挥舞过程会不会很消耗体力?
“我认识一个代购,专门做户外用品的生意,她有渠道,货很正宗,要不要再去看看?”
“户外用品?去买衣服背包吗?”
李恕:“登山冰镐。”
距李恕住所不到两条街的N大不远处,一家门店内,楚芽拿着一只长65cm,重约450g的登山冰镐,心里满意极了。
“我觉得这个挺好,就这个了。”她对李恕说道。
李恕点点头,问刘长安:“三个,怎么样,店里有货存吗?”
“3个1w8,4个2w5。”刘长安说道,她穿着白色的修身长T,工装裤,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直直披下,健康的小麦肤色下是紧实有力量的身体,这与长久待在健身房内锻炼出来的肌肉又有不同,是长期待在野外风吹雨打实践出来的。
“坐地起价?”
刘长安:“一个5000。”她这时候侧目,对微微皱着眉看她的楚芽阳光灿烂地笑了笑,与她握手:“叫我Amara就好。”
来都来了,能不买吗?而且外面现在这架势,有人愿意开门做生意也是有本事,楚芽纵使不满,她的意见能重得过真金白银?
想不到还能怎么样,她笑了回去,实在没忍住挑了眉。
李恕跟刚刚一直在旁边盯着他们交易的青年魁梧男子去付钱,除3个登山冰镐,他们还要了其他,主要是防护用具和武器,还有卫星电话等通讯用品。楚芽留在房间,不久Amara搬来一箱箱货物。
奸商当道。楚芽平时减肥,玉米都不舍得买这样一箱箱的,不管了,反正她能重生,这个世界她就是主角,主角说句话怎么了?
“寻常野外遇到有人遇险,也会这样坐地起价吗?”
Amara直起身来,相比起没有经验气焰不足话尾音都已不稳的发难者楚芽,她倒是平静得很,从容美丽的面庞也无半点被冒犯而不快的痕迹,她对楚芽说:“大自然教给人类的第一课是适者生存,适应自然生存下来和适应此时此刻的社会而存活难道不是一样?”
“我是个商人,仁、义、礼、信一直都不免费,只不过现在秩序崩坏,价格才格外凸显。”
这是什么揉合了社会达尔文的个人利益至上的自由主义?秩序崩坏没半天,还一直在努力恢复当中,自己做了亏心事,良心上过不去,拉仁义礼信下水,仁义礼信可没同意背你这口大黑锅。
“没听懂。”楚芽说,“外面那些失了意志的丧尸也不讲仁、义、礼、信,你比他们好点,仁、义、礼、信在你这里起码有个价格。”
她这时候觉得,生意做不做已经无所谓了,话说到一半绝没咽下去的道理!
Amara道心坚定得很,断然不会因为和楚芽说了这两三句而动摇,李恕付完钱跟着青年魁梧男回来,两人见状皆立于门口,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Amara依旧坦然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回应楚芽:“你知道我还会卖什么吧?这次和你聊天很愉快,下次有需求记得多带些钱来,我愿意和你做生意。”
回去的路上,两边街景依然混乱,军警和丧尸怪物正在激战,子弹破风呼啸的声音更加清晰和激烈了,还有丧尸的咆哮。
经过一家大型商场,楚芽看到那家驰名内外的国际珠宝品牌店,面向街边的透明玻璃已被打碎,里面展示着的珠宝、腕表不翼而飞。其他几家奢饰品品牌,也是遭到了同样的待遇。
包括他们现在开的这辆车,也是这样得来的......楚芽忽然想明白刘长安之“愉悦”从何处而来了——缺钱的她试图跟有货的她讲道德,确有顶着大义的幌子为自己谋利之嫌,应该拿着机关枪大炮,顶着她的脑袋跟她讲道德,这样才有用。
不过,上哪找机关枪大炮去呢?
“喂喂!”
“啊啊?”楚芽正凝神思考,李恕的脸闪现到眼前,他的鼻子眼睛嘴巴一下逼得好近,楚芽被吓一跳,眼睛瞪大了看着李恕,不知所措。
李恕把她吓一跳,他倒是正不高兴,歪着张嘴,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我不是故意的啊,喊你好几声了,你没答应。”
楚芽想起来之前自己也是这副德行,人家真诚与她交谈,她答得不开怀,现在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摆出副臭脸给谁看呢?
“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走神了。”
李恕:“没事,就是问你还要不要去别的地方。”
楚芽忽然想起什么,撸起长长的袖子,将手腕上一直套带着的金手镯取下,递给李恕。李恕专心开车,不知道楚芽要给他什么,只是见楚芽朝他伸手就下意识地接了,精巧的首饰带着女孩残留的余温重重又轻轻地贴在他掌心,李恕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转眼看见楚芽拉下衣领,撩开头发,露出一段修长脖颈在解其上珠玉。
李恕的手赶紧缩了回来。
他急急忙忙问道:“这镯子重多少克?”
“30,戴得久刮蹭掉一点,现在应该还有29。”楚芽正欲继续给他金项链。
李恕连忙摆手:“够了够了。”他那只手的大拇指上还挂着没来得及存放的楚芽的金手镯:“买的那些东西我们一起用,还有冼天白的份呢,花不了你那么多钱。”
金子无论在何时,都是硬通货,李恕方才就是用金条跟Amara他们做交易的。
“那放在你那,必要的时候方便换东西。”
“不不不。”李恕还是拒绝,偏头看了眼楚芽,虽然之前她领子拉得高,李恕没瞧见过,但他现在就是觉得楚芽的脖子空了,“不行,你戴回去吧,暂时没必要这么砸锅卖铁的。”
楚芽将项链拿在手里把玩,金子在哪里都是发光的,此刻也克尽职责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还缺个光伏发电装置,家里面有没有光伏电板?”
光伏发电是近几年新兴起来的绿色能源产业,电板装置在家中屋顶上,能够利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光能和太阳能发电,提供电能。城市里高楼密布常不见顶,楚芽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几年寒暑假回农村,村里老人家里都安装上了这些。
“没有。”李恕说,这些方兴未艾的东西他平常也会在偶尔一听新闻的时候了解到,就是觉得很神奇、很先进,关闭新闻去忙自己的事情后很快便将之抛掷脑后,更别说主动将其纳入生活当中了。
“孤陋寡闻了。”他说道。
“城市里哪里有这些可以买?”
李恕沉思了一会,说:“我不知道,平时逛商场的时候没注意电器商店有这东西,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他苦笑道:“不知道有哪些地方可以弄到这东西。”
附近乱得很,枪鸣嘶喊不绝于耳,而且很危险,就不说密集的丧尸,人家认认真真正在歼灭怪物,流弹到处,他们俩窜过去找光伏店家,不是给人添乱吗?郊区工业区的话,又实在是远,而且东西南北城市外围一圈都有工业区,那么多工厂,星罗棋布,现在没有信号也没有GPS,在其中找个造光伏电板的工厂不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他问楚芽知不知道造电板的工厂的名字,楚芽说了一个,李恕记下。两人商讨过后达成一致,认为今日前去确实仓促,有所不妥,还是等明日后准备充足后再行前去,是为适宜。
不过,计划总没变化快,信号是今天早上断的,电力也没能□□多久,楚芽回家后就发现,家里停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