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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李恕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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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恕租住的房子在学校附近,这个小区建成时间较早,楼层少,没有电梯,也没有地下停车场。
小区楼房都是六层,李恕家住在第五层,他和楚芽说,这里不像外面那便利店,这一栋楼往上有十几户人家,九层妖塔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冒出丧尸,不能再由一个人往里面去探险。
李恕说着说着看了看楚芽无表情的面庞,只好换副说辞:“你想啊,要是一个人往里面去了,遇到丧尸,一个不慎折里面,也给另一个人回去增加了难度不是?”
“你怎么想?”
“我想两个人都上去,相互照应也能打些,一次提的东西也多。”
两个人,现在可堪用作武器的只有刚刚从便利店搜刮出来的那几个指甲剪、修眉刀、睫毛夹,也就等于是赤手空拳,制伏一个丧尸可以,两个勉勉强强,三个就有点难为了。其实楚芽想如法炮制地先一个人上去,引下楼上所有丧尸,另一个人开车在楼底接应,把楼内丧尸引光,就可放心大胆地运送物资了。
她怎么想,都觉得她这个方法胜算大些,而且一个人死了,第二个人还可按前者方法再次施行,李恕既然已经提到“像便利店那样”,就应该考虑过此等行事......
“你知道我不会开车,对吧?”
李恕皮肤白皙,骨相偏柔和,大多数时候都很生动,像一团柔软易搓的面团,生气有生气的模样,害怕惊吓面团就会“卟”地从桌上蹦起变化成竖条形状,开玩笑时面团则左摇右摆,摇头晃脑。
现在他紧绷神情,像个面瘫。
“对啊,你才跟我讲不久嘛。”面瘫一动不动,冷酷说道。
他承认自己提出的办法与楚芽所想相比,像个无可奈何的备案,但李恕中二,他想做英雄,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在钢铁防护罩里安坐着让别人冒着生命危险去为他的生路开路。
孬爆了。
假如在这过程中,楚芽死了,他李恕就算活下来,也跟楼底下失智了的异变人类没多大区别,可以就此称兄道弟了。
楚芽只是想确定他是不是个傻子。确定不是后,她对李恕说:“你放心活吧,我不会死的。”
李恕笑笑,再次否决,而且说道:“你跑得根本不快,之前我拉着你跑就听你气喘吁吁,可见平时根本不锻炼。”
怒斥:“这样怎么跑得过丧尸?”
楚芽不服气,从物理上跟他辨析,说在楼房里跑和在平地上跑根本不是一回事,在楼房里跑下来,可以由势能转化为动能,而不全然依赖身体素质。
李恕说,丧尸也可以。他俩于是争辩起来,争了一半,汽车驶进李恕住所所在小区,相比于外面倾了巢的混乱街道,这小区像幸存的完卵,一路驶入,稀稀拉拉见到几个丧尸,听见几声喊叫。
绿草茵茵,春华正茂间,这几声不和谐的尖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楚芽和李恕都有点恍惚了,这就是春天啊,大地都在原谅一切。也可能正逢工作日,居家的不多,不多的居家者自然而然变成丧尸,也不会开门出来随便乱跑?
伴随着几阵杂音,在这如梦似幻的静谧里,楚芽和李恕各提一篮物资,疑神疑鬼地下了车。“滴”,李恕锁好车门,跟着楚芽一起钻进黑黢的楼梯口。
“啪嗒”、“啪嗒”,水滴一样的脚步声在楼梯井里加强,不由分说钻进了二人的耳朵,是人吧?有人在放慢放轻脚步下楼?
楚芽看向李恕,李恕凝神听了会儿,示意她先一起返回车上。
冼天白洗把脸,世界末日了,穿个衣服,楼底下能跑的已跑光,不能跑的统统变成了怪物,舞着爪子在自由自在地作威作福。
他真不知道这些都成什么物种了,那个孩子好端端的,怎么就...变异了呢?太魔幻了这个世界。
想到那些异变人类会像疯狗一样咬人,他临行前去厨房拿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现在正握着这把水果刀一步步,防备地下楼。冼天白觉得自己这样像个贼,偷鸡摸狗的贼——他这样英明神武的人,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提着三尺长剑,仗义天下?
战战兢兢下楼,一路无事,冼天白刚想道脚踏大地,有点心安了,正前方一束亮光照来,刺得他两眼一闭,心说我也变异瞬间升天了?
光束闪了闪,像是在应和。
?冼天白反应过来,睁开眼睛定睛看了看,连忙跑去汽车副驾。
他拉着副驾驶的门,窗户却摇下来了,对上的是一个陌生、漂亮到一眼便能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孩的面庞,女孩冷着脸,她身后的李恕告诉他道:“你坐后面。”
“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冼天白登上后座,用手扒拉楚芽和李恕囤积的物资,挪出块空地,一屁股坐下,凑到李恕跟前,问:“我一觉醒来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起得早,你有什么消息吗?”
“毫无头绪。”李恕说,“不过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我这只虫儿刚刚在外面经历了九死一生,险之又险,差点回不来与你相见。”
本来,被无处不在的丧尸时时刻刻威胁着生命,李恕心底是大为不安的,但无论天涯海角,与朋友相见,二三言语间总能轻易驱散来路风霜,纵然是渡冰塞川的黄河,登雪满山的太行,也不过是逆旅人生当中可称道的一段经历罢了。
楚芽倒是因为这句话,神色怪异地看向了李恕。
李恕感受到楚芽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加快语速对冼天白说道:“你不玩游戏不太了解这方面,这么说吧,这些东西已经失去意识,有的甚至在变成丧尸前就已死透,他们现在只知道咬人,被咬了就是个死。”
他拍了拍冼天白的肩,郑重其事:“老冼,你要保证自己不被咬。”
冼天白想起那躺在担架上医疗仪器显示已无生命体征却诈尸惊坐起之人,喃喃问道:“那到底是丧尸病毒致死,还是人死了丧尸病毒才能在控制人体?”
李恕细想了一下,觉得冼天白这问题问得有水平,可惜他们都不是研究生物医学方面的,就算是,现在抓个丧尸过来也缺少专业设备来观察,只能暂时先将此搁置。他于是按原计划,向冼天白介绍楚芽,并简短描述他们认识的经过。
冼天白与楚芽言好,随即转向李恕,神情严肃道:“李恕,我女朋友在东郊那边,我得过去找她。”
李恕听后问:“那你...找到吴水星之后是回来这边,还是直接在那边的房子住下?”
冼天白眯了眯眼睛,“对哦。”他说,“我在东郊还有套房子呢!那房子挺大,也比较牢固,你们要不要一起?”当初冼天白来N市上学,因为是异地,他爹妈想他时来N市看他就很不方便,而且他那学校附近也没有对于二老来说合适的酒店,于是干脆买了套房子。
但是二老平日工作忙,也没来过几次。冼天白觉得这空着实在浪费,搬进去住过一段时间,房子的空是填了,但是填了他还是很空大的房子惹得他心空了。天白少爷觉得一个人的家很不温暖,又搬回学校宿舍。
后面反正是渐渐忘记了。
楚芽看着李恕,等待他做决定。李恕个人觉得不太妥当,这又不是去朋友家开派对的休息日,而是世界末日!行事还是慎重一点为好。楚芽不一样,楚芽救过他的命,还帮他弄来车,没有她,李恕自己半路说不定就折在那儿了,她这么勇敢聪明,横冲直撞怎么了?世界末日应该怕她!而且她学校所在地挺远,这一路上变数又多,她一个人回去学校可能有点不太安全。
要去冼天白那儿,也是他们两人一起去,他于是征询楚芽的意见:“去吗?”
楚芽说:“看你。”
李恕对冼天白说:“算了。”
冼天白倒不会觉得李恕拒绝自己这一邀请有多冒昧,他在这两人之间横看看、竖看看,看了一通,笃定他那朋友还是跟条二哈一样傻,人家姑娘也始终波澜不惊的,冼天白放弃思考,拍拍二哈的肩,道:“密码我身份证号后六位,想来就来。”
李恕待在车内,密切注视着前方不远处那几只丧尸,直到冼天白走入车库,安全坐进汽车,他才放心地对楚芽说:“我们上去吧。”
他们把车停在楼下,开始搬运物资。东西挺多的,楚芽一开始拿的饮用水、速食品是以箱为单位,垒得老高叠在后座,密密麻麻都快遮挡汽车后窗,剩下的就是那几篮面包牛奶巧克力,还有一箱的生活日常用品。
他们先搬的是速食品,考虑到楼内房里可能有丧尸,而丧尸又可能对声音比较敏感,二人都没有着急,尽量轻轻慢慢地搬,这样如果遇到丧尸突袭,也有余力反击。
平常爬楼挺累的,楚芽确也不爱运动,但每每下到一楼,避无可避地撞见那几个形容可怕的丧尸,楚芽的肾上腺素就自动飙升,腿软地只想快点搬完。
在第三次搬运物资上楼时,走到三楼,右侧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粗壮的手臂握着门把,随即探出一张忧心忡忡的中年男人面庞。
中年男人看见他俩愣在原地,也不搬着物资继续上楼了,友好地笑笑,然后连忙抱歉说道:“你们别误会,我就是想问问外面这是怎么了?”
“我当时在阳台晒衣服,听见一阵喊叫,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小孩子闹着玩,后来看到人在追着人咬,想拿手机联系家人,到现在手机也没个信号。我老婆和孩子都在外面,我很担心他们。”
李恕和楚芽一人一句说了他们的遭遇,中年大叔听后眉眼耷拉下去好半天抬不起来。事实就摆在那,那么残忍,如何矫饰,残忍的事实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自欺欺人而改变。
可若自欺欺人能带来希望与不竭的力量,那就不一样了,楚芽始终选择相信希望:“别担心。”她对这个中年男人说道:“我们最后不还是平安回来了吗?”虽然由于过于曲折的过程而有点底气不足。
楚芽这次把李恕能想到的和不能想到的都说了,他便不再多言,只以温暖的目光补缺楚芽寒冰态度之不足。
“好,谢谢你们了。”中年大叔对他们又笑了笑,凑身上前,接过楚芽手里偌大的箱子,诚恳说道:“让我也来帮帮你们吧。”
这个中年大叔是个圆圆脸,脸上肉肉的,眼睛也很干净澄澈。他帮着李恕和楚芽把这箱东西搬到门口,也不靠近,等他俩进屋把东西放好,出来时和他们说道:“我活了也有四十来年了,眼下这个情况不乐观,你们别不让我搭手,以后不方便出门还得靠咱们这些邻居互相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