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不尽，生生不息》苍岭

5、第 5 章 冼天白回

　　冼天白回卫生间洗了个脸，情况已经大变，孩子和家长换了个位置，现在是家长倒地，孩子凑在家长身旁，家长脖颈处正快速往外溢血。
　　待冼天白定睛看了清楚，他也像孩子和家长周围的人一样，不寒而栗，这场景已超出他们作为正常人类的认知，所以一时皆忘记了动作。

　　还是外来的救护车鸣笛打破寂静，但驶进小区的这辆救护车并没有停留在广场边，它急刹在了冼天白家对面那栋楼底下，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蜂拥而出。
　　广场上，这时人们也反应了过来，有上前将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为人类的孩子与家长拉开，也有赶紧抱着自家嚎哭小孩远离现场的。
　　冼天白愣了一会儿，返回卧室寻找手机，想打120。
　　手机没有信号？！

　　他点开熟悉的绿色社交软件，发现醒来发送给女友的那条消息确没发出去，显示“发送失败”。
　　冼天白拿着手机走到客厅，蹲下身来检查路由器，随即，一声尖叫爆发，彻底倾翻了摇摇欲坠的往日宁静。冼天白看向身后，窗外就是爆发尖叫的来源，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他的心脏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在胸腔内震动，一股巨大的不安笼罩着他。

　　窗外确实乱了，且不说那非人类了的孩子，倒地失血的大人直挺挺站起，他家楼的对面，那被医护人员抬在担架上的患者，在心电图显示已无生命体征的情况下坐了起来，扑向距离最近之人如野兽撕咬啃食。
　　冼天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走向房间里面，走了两步又折回窗边，皱着眉观察了会这实在难以令人理解却真实发生了的...灾难。思考片刻，疾步走回房间，穿好衣服——选了套酷帅的，走到玄关，神情坚决地拿起车钥匙，按下门把手。

　　春天人类的花枯萎了。

　　一路上开车回家，由于靠近市中心，人员来往密集，两边街景很混乱，道路上车也不好走，李恕怕堵车，特意绕道走较为空旷道路，但空旷道路上也有车时不时失控，横冲直撞过来外加翻滚冒烟。
　　令人振奋的是，官方想必在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内做出了反应，道路上频繁出现军警车辆，队列整齐纪律森然，在这秩序紊乱的城市犹如定海神针，给人以强大的定心力——特别是他们身上装备着的真枪实弹。

　　楚芽向李恕表示，既然他们现在有车，未来不知道会怎么样，不如多买些生活用品，以备不测。李恕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一拍即合，商量着大型超市的话距离李恕居住社区较远，变数也多，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为丧尸先生的自助餐馆了。
　　李恕提议就去离他家不远的连锁便利店，商品数量不多，但种类齐全，能够应付一段时间。在这一段时间里，也可观察外面情况作随机应变，乐观地想，军队武器那样充足先进，说不定没过几天这个世界就恢复如初了呢？
　　楚芽想了想自己不断的重生，对他的乐观持保留态度。

　　灯火通明的便利店附近游荡着几个丧尸，其中有一个穿着印有便利店图标的制服，楚芽想，这肯定就是那位倒霉的店员了。
　　便利店货架上的商品数量还算可观，应是丧尸爆发初期，异变人类着实凶残，大家保全性命尚且应接不暇，暂时没有余力作长远打算。
　　想到这里，楚芽觉得自己眼下所能够作的长远打算并付诸的实现，就像偷盗和盗窃而来的一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门口的这几个丧尸怎么办？”李恕对楚芽说，“有点麻烦，就怕打起来越来越多。”
　　汽车稳稳当当行驶在道路上，在人类社会之外，它也可被称之为“钢铁怪物”，楚芽看着前方那几个由血肉之躯组成的异变生物，忽的笑了，转头看向李恕。

　　这是李恕第一次看见楚芽笑，人类的热情幽默没有逗到她，黑色的极致暴力倒是惹的她格外开怀兴奋。
　　汽车油门踩到最底，优越性能在这一刻充分展现，速度瞬间狂飙，带来的巨大惯性将楚芽和李恕紧压在真皮座椅上，当然也不需这样行驶多久，楚芽望着前方，李恕则紧张确认前面游荡几位真的就是丧尸。
　　“砰——”一声声沉闷的重响，巨大的动能爆炸于丧尸体内，嗜血的怪物如遭保龄球全垒打般纷纷倒地，钢铁怪物持续减速，至停倒车后退。

　　楚芽之前对汽车偶然有做了解，记得她和李恕现在开的这辆，2750kg，也就是五千斤左右，她死了五次，现在刚好就将这五遍的重逾千斤一并还送回去，让它们也体会体会生命的重量。
　　“这样真的不犯法吗？”五千斤的钢铁怪物贴着便利店玻璃门停下，楚芽下车就能踏进便利店之内，周围威胁都已清扫，此刻前方空无一物，就是地面有点脏。
　　李恕双手扶在方向盘，出了一大片冷汗，那毕竟是人类身体，虽然已经异变，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楚芽兴奋得到现在还面色红润，她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答：“你没看见之前那道路上的军人警察都装备着枪子弹药吗？”她拍了拍李恕，心想：被咬了就是个死，我都死了五回啦，能不知道这些已经彻底没有了人类的意识了吗？
　　哦对，你也死了五回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别怕。”她轻柔着声音对李恕笑了笑。

　　便利店实在不大，店内结构简单，从外往里一览无余，百分百可以确定里面没有丧尸。
　　李恕留在车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作为司机也方便应对紧急情况，楚芽则下车去搬运货物。临行前，李恕还是抓住了楚芽的胳膊，他对上的是一双十分锐利的眼睛，这更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了，李恕说：“货物暂时不够不要紧，出了什么事喊你一定要尽快回来。”

　　楚芽“嗯”了一声，不做多余反应。面对便利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楚芽想零食这些虽然美味，但不顶饱，巧克力补充能量倒是必需，最后，她着重拿取了饮用水、速食品，牛奶、巧克力、面包等物。将装有这些货物的购物篮放置在副驾驶座上，李恕则会把他们转移到后座，反正这辆汽车足够大，后座空间宽敞，真是托了那位司机的福。
　　食物搬运充足后，楚芽开始扫荡日常用品。这时，李恕从后视镜看到，车后街道拐角处驶出一辆应是由人类司机平稳驾驶的汽车，那驾驶员显然看到了他们这边，正往这而来。

　　从那驾驶员的视角能不能看到他们这汽车内有活人，李恕不知道，但那辆汽车气势汹汹，明显来意不善。
　　现在还是尽量避免生出事端。“楚芽，走了。”李恕朝便利店内喊道。

　　楚芽听见声音，立即停止撸货，拎着购物篮就往便利店门口冲，最后三步并作两步，跳进汽车，关上车门，李恕也在同时驾车远离。
　　“怎么了？”楚芽见附近并没有丧尸袭来，问。

　　“有人来了。”李恕神情复杂，道。

　　楚芽随即转头望向车后，是有辆轿车驶来，停在了他们原本停着的位置。车上下来了一身着西装的男人，白色衬衣沾血，男人手里持刀，此刻就站在便利店玻璃门板后，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楚芽撇了撇嘴，低头开始翻自己最后拎上来的装有生活用品的购物篮，电池和充电宝反正是全撸下来了，还有创可贴、酒精棉、消毒水、碘伏棉签，打火机，一次性内裤、毛巾、护理用品......货架上有用的反正都拿了点。这家便利店还是体量太小，这些东西日常应急或许足够，应对眼下这重大突发事件着实捉襟见肘。
　　总不能拿剪指甲用的指甲剪去对抗舞着爪子的两脚怪物吧！
　　这还不是关键。“你家有急救箱、AED，应急包这类东西吗？”楚芽问李恕，表情比刚刚看见那西装匪徒生动：“没有的话还得劫个药店。”她平静说道。

　　虽然李恕不是很想再把汽车当坦克开，二次创飞一众丧尸，但楚芽所说这些，他家里还真有，这得益于他大学时期热情参加校园活动，在学校组织的安全教育活动当中，就有这些急救箱、AED以及应急包的普及，他当时参加得比较投入，深刻意识到危急时刻这些物品的必要性，回来就大量买入。
　　现在看来，也是万幸。

　　楚芽还是忧心不安，觉得总有东西没准备好。李恕宽慰她说：“你都能想出来用‘钢铁怪物’碾轧丧尸了，还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说了，还有我呢，到时候我依然为你冲锋陷阵，担任你的马前卒啊？”李恕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先回去一下，我得看看我那个室友还在不在。”百分之五十转变为百分之百，说到朝夕相伴的友人，他完全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