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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入孙府 亭台楼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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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楼阁,居然真有人把江南搬到这里来了。
我看着花窗外的水榭有些震惊,要知道最近几年雨少,庄稼地都没得水浇。而这里却有绕着宅子的“小溪”。
“别看了,孙家是从吴州过来的。人家就喜欢这个,还记得我跟你说得吗?”
“我…我…不,是我知道了。”
“少说,少看,少听。”这不是刘蒲苪第一次在这种大户人家唱戏,但是孙家还是不太一样,毕竟家里是真有人和 “家伙什”,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子弹就穿过去了。这群人从南边跑到西边,早就白的进,红的出了。
这次唱戏地台子是一个在水上的戏台子。
没乱里春情难遣
蓦地里怀人幽怨
则为我生小婵娟
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
或许是这里的水汽太重,屋子太美。翠翠第一次感觉到了戏里唱着地感觉,才子佳人就合该在这里相遇的。
翠翠光顾着在台上和刘蒲苪搭戏,没有注意到台下的观众。所有人都在看着台上这对“才子佳人”,只有一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才子”。
“孙小姐,您让我拿来的首饰盒。”孙倩怡看着台上的人,俊美却没有攻击力的五官,挺拔清瘦的身体。最最重要的是她不是个男人。就像是孙倩怡在国外留学时遇到的壁画上的“天使”。
一曲终了,翠翠和刘蒲苪谢幕。台下热闹极了,绢花,碎银子,首饰扔了过来。但是有一个人,边哭边往台上扔首饰。翠翠顺着哭喊声往那边看,那人正是今天生日宴的主角——孙小姐。
还是当初第一次见到的模样,波波头,弯弯眉,合身的旗袍。只是此时的她,用着涂满靓丽指甲油的手笑着哭着向台上扔着珠宝首饰。
大家仿佛没看见般,已久机械式地欢呼鼓掌。没有人朝主座上的人看,谁有这胆子。那些个举着木仓杆子的兵还在门口站着呢。
二人回到后台,准备卸妆。
“孙小姐,您这么来了!”耳边传来了吆喝声。我和刘蒲苪纷纷起身迎接。
“今天二位实在是唱得太好了。”孙倩怡示意后面的随从,随从拿来了两个锦袋。我俩收下后,孙小姐还是没有离开。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十分喜欢你的戏,让我和你聊一聊吧。”刘蒲苪看着身后的随从,给翠翠一个眼神然后先行离开。
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她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体面的人物。她朝我走来,停在了我的面前。香水味始终缠绕着我。
“我记得你是叫翠翠吧。今年多大年纪了?”她微微笑了起来,抬起头看着我。
我下意识稍稍弯了弯腰,“我…我今年十四了。”
孙倩怡看着翠翠和她平视地目光笑得更开心了。年幼的,卑微的,被社会已经教化好了的“宠物”。
孙倩怡拉过翠翠的手,将原本握在手心的玉佩塞到翠翠的手里。“这个你收下,就当我们俩的见面礼。”
我虽然不识几个大字,可是还是知道之前的人喜欢把玉佩当定情信物。哪有上来就送人这个的。可是她是个姑娘应当是没什么的事的。
翠翠一行人踏着夜色回到了戏班子。这里的夜晚是留给主人家的。
“我才刚从西边回来,你就这幅脸色。”
孙倩怡还在回想着她和翠翠的第一次交际。透过花窗的光洒在尚未褪去稚嫩的雌雄难辨的美丽少女身上。那块被她攥紧的玉佩带着微微的湿意放到带着茧子却不失秀丽的手里。
这样令人影响深刻的喜悦,上次还是她在国外穿着最爱的美丽洋装,拿起猎枪猎到小鹿的那一刻呢。
“哎,你现在这样就算了,待会宴会举行了。可别在发瘟了。”朗朗似玉石的男声将孙倩怡换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穿着西装风神俊朗的男人的身上。
“我难道不能有点意见吗?我好好的生日宴被你搞成生意场。”眼前的男人是她的哥哥孙伽。现在风光正好的西北参谋长。
“我不是都给你白天办了一场了吗?戏好看吗?或者是人好看吗?”孙伽照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领带。回头看着自己的妹妹。
孙倩怡突然感到一阵凉意,“好玩,只是没有哥哥陪我还是少了一些乐趣。”脸上带上平日里熟悉的笑容,起身挽着他的手准被去正厅。
“好玩就行,倩倩你在国外呆的时间有点久了,希望国外的坏风气不会带坏你。”兄妹俩嘴角同时扬起完美的弧度。踏入前方的假“生日宴“,实则”名利场“的繁华大厅。
孙府的繁华热闹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面前的白花花的银子,和刘蒲苪正在算今天的收获。
“别再数了,马上银子都要被你数破了。“刘蒲苪看着翠翠小财迷的样子,心里只觉可爱。
我从藏在床底的手帕拿出来,“看这是今天孙小姐送给我的玉佩。我娘最宝贵的镯子都没有这个好看。”
刘蒲苪看着手里的玉佩一时犯了难。孙家自上上辈老爷子那就被人赶到西北荒凉地去了,不过到底还是大户人家,孙老爷就成功在西北重新站稳脚跟。结果没过几年就传孙老爷死在了女人肚皮上。大家本来都觉得孙家气数已尽。结果现在这个孙老爷更厉害。年纪轻轻就把原本暴动的军队治理的好好的,现在受上面人赞赏正慢慢往南边走了。
现在孙家小姐对翠翠好,说不定日后还能帮帮翠翠。“你这个东西要收好,万一哪天你要是跑丢了吗,还能当几个钱呢。”
刘蒲苪陪着翠翠数完最后一轮钱,看着她把钱藏在床底下。趴着桌子上,好好的松了一口气。最近几天生意是越来越热闹,可是刘蒲苪总是心里惶惶的。这里原本就是一个小城,结果这两天越来越多的外乡人涌进来,好像都是从附近逃难来的。
“你怎么还在这儿。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呢。”我开开心心地收拾东西,没想到他还在这。就坐在凳子上看着我打扫,也不知道帮帮忙。给我气坏了,赶紧走吧大少爷。
“我想待在哪就待哪,这辉韵戏班子可是我养活的。”
“你可快走吧,慢走不送了。”我把人推出去,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躺在床上,我想起了王叔说的,我爹在沪市。可是戏班子接下来要往北边走。脑子里回想起了在戏园子里的点点滴滴,大家都对我很好,我要是偷偷走了,肯定会骂死我的。刘蒲苪那个爱哭鬼肯定会哭死的。在床上越想越多,索性就起来,把银子再拿出来看一遍。
我摸着这些银子,不知道可能到沪市。我要是省一些,说不定还能剩下点钱,回去把房子重新修修,给娘的坟修的漂亮些,再买只牛。种地实在太累了……
梦里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