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赵翠翠》浮屠山下

5、生离死别 终于我们俩

　　终于我们俩火了。
　　我不知道到底火到什么程度，我只知道我只要一上台，台下的呼声络绎不绝。每次戏散了，光捡台上的小碎银子都够我们庄稼地里半年的收成。
　　那段日子真真算得上是烈火烹油，现在想来都有些像在梦里一样。我和刘蒲苪在台上日复一日地唱，终于我俩唱地戏超过了刘蒲苪和之前老搭档的戏。
　　“你说我们俩能在一起唱多久？”戏唱罢，我们俩个在后台卸掉脸上的油彩。刘蒲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或许会像我爹唱一辈子吧。”我已经习惯了他平日里神神叨叨像个女人样。
　　“你毕竟是个女人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别仗着现在年纪小就不放在心上。”
　　“怎么你不想和我唱一辈子啊。”我看着镜子里的他笑了笑。每次戏散了总有一些少爷老爷请客吃饭，但刘蒲苪和王叔都帮我挡掉了。别看刘蒲苪台上是个女人，但台下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之前还没有名气的时候，要是有人求他，他先是嘴人一嘴。可最后还是会帮忙。
　　“一辈子就有一辈子。谁反悔谁是小狗。”刘蒲苪故作轻松地回答翠翠。心里却开始算起自己的家伙本。宅子要钱，彩礼要钱，孩子上学要钱。没事在唱几年都会有的。
　　刘蒲苪回头看向翠翠，镜子里的翠翠卸掉了台上浓浓的油彩，一张白净的脸露了出来。“再过几年吧。”刘蒲苪看着翠翠懵懂的眼神定了定心神。
　　“你又去看那个家伙了。”翠翠拿起自己的包裹带着存下的钱准备去看王叔。
　　“怎么说话的。我这些日子存了些钱，准备带王叔去看西医。他这些日子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不知道钱够不够。”刘蒲苪听罢没说什么只是把钱带丢到翠翠手里。
　　“祸害遗留千年，他肯定不会这么死的。你早去早回。”他把我送到门外，一路上絮絮叨叨说要是在医院里找不到路一定要问人。

　　我又回到熟悉的院子。
　　一开门，屋里满是烟味。王易躺在床上上边咳边吸。
　　“你明明身子骨不行，怎么还吸。真想死啊。”我上去就把烟枪一夺。把窗户大门打开透气。
　　王易透过烟迷迷蒙蒙地看着她，穿着鲜亮的衣裳，推开门屋外的光洒在翠翠的身上。“好暖和啊。”翠翠没有听清。
　　“我准备带着你去西医院去看看，你看你肺都快咳出来了。”翠翠把王易从床上扶起来。摸着手下瘦骨嶙峋的脊骨，和身上为了掩盖病气熏得香，心里突然有些发慌。
　　“快松手，不用你假好心。”王易站直看着翠翠。还是个小姑娘只到他的肩膀，怎么办啊，心里难受极了。衰老和疾病已经浸透了他，眼前的人却还是像个初升的新日照得他眼疼。
　　跟一个病久的人不用说这么多直接把他拖上叫来的黄包车。
　　来到了沙文医院。翠翠站在洁白的建筑面前有些踌躇。
　　“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害怕。”王易突然向翠翠示弱了。平时只要他拿出这副姿态，翠翠都不会拒绝。
　　翠翠咽了咽口水，“不行，来都来了。”说罢就拉着王易往里走。
　　一股刺激的味道直冲脑袋，感觉人晕乎乎的，心也止不住的慌。她把王易安排好坐在长椅上，嘱咐好让他呆着那里不要乱走。然后走向人多的地方。
　　王易看着翠翠四处走动，为他挂号、排队。太热心肠了，就跟那人一样，果然啊果然，都是好人，却总是让一些人受伤。
　　“这位小姐，麻烦你先出去。我们要尊重病人的隐私。”翠翠本来好奇地看着金发碧眼的大夫操着奇怪的口音，下一刻就被撵出去了。

　　诊断室里格外的安静，眼前的怪么怪样的大夫看着手里的病例皱着眉头过了好久才说出了王易心里早就想了许久的话，“王先生，你的肺长了肿瘤并且在扩散中，要是不治疗的话。可能过不了多久了。“医生透过眼镜看着眼前被宣判死刑的男人，他有点过于冷静了。
　　“也好也好。“王易突然笑了一下，手中用力紧紧握住藏了已久的玉佩。低头看着眼前已经被血染红的玉佩，居然感到一阵庆幸。
　　早在翠翠来之前的一个月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个来自北平的信封，里面没有写字的信只有染着血的玉佩和头发。一股血突然涌上了脑袋，手里的玉佩是他亲手交给那个人的。他赶忙写了一封信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等了许久，就等来了一句：“好好照顾翠翠，只剩她一个人了。“走了都走了，那我还有什么。
　　翠翠果不其然还是找到了他。模样清俊性子善良，光站在那就让人心生喜欢。但是王易不行，看见她就会让她想起那人过得有多好，自己却只能舔着回忆里的糖混混度日。
　　但是，果然啊果然。她是一个好孩子，被那个人教得很好。相似的外貌性格，很难不喜欢上对吗？
　　回去的路上，翠翠不停地问王易病情怎么样，王易只是说没什么大事，医生已经开了药了。
　　“药贵不贵，是不是多吃点好，我要不然再多给你买点，还有没有钱？”
　　王易按下翠翠，“我还不至于向你要钱，都怪你非要打岔，你爹前几天让人告诉我，他往沪市去了。”
　　“沪市在哪里？远吗？“翠翠一听到爹的事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你就跟着剧团走就行，我们要开始巡演了。”
　　我听着这话终于心里安稳了些，再怎么坚强，到底来说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家乡的黄沙地，地里的庄稼苗，和那个一家人的小屋子。“我找到爹，就能回家了。”翠翠心里有了奔头。

　　“怎么这么高兴，那老东西没事吧？”一回来就看着翠翠搁那乐着哼着歌，刘蒲苪看着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
　　“我跟你说，我有我爹的消息了。”真好啊，刘蒲苪一直都知道翠翠来这就是为了找她爹。但是不一会他突然意识到，翠翠要是找到她爹就要回去了，回到那个又小又偏刘蒲苪从未听过的家乡去了。
　　“好了，别乐呵了。明天孙小姐过生日，邀了咱们去唱一场。晚上注意点别吃刺激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