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赵翠翠》浮屠山下

3、第三章 艳鬼 伺候

　　伺候人这事我还没咋做过，可我看村里的李大娘照看她上年纪的婆婆，也不过是端屎端尿，喂喂饭。在这王叔这些活还不用我做，他虽身子骨不行，可毕竟年纪还年轻。
　　但这人其他方面可讲究了。早上起来叫我给他梳头，我除了给我自己梳过头，还没给别人梳过呢。
　　手里的头发又黑又长，我还没加过那个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这头发凉凉的滑滑的像水一样，我的头发又硬又燥。
　　他有双漂亮的手，十指纤细白嫩。瞅着就像没干过活的。他将手放进铜盆里，水将双手浸没，透露出玉的光泽。我看到就牙痒痒，我想咬他。果然就像我爹说的我应该属狗，啥都想占一下。
　　或许是我的眼透露出了什么，他对我愈发刁难。我将眼帘合上，在他面前永远低着头。
　　我除了给这个怪人忙里忙后，趁着空在团里打探我爹的消息。我爹的消息没打听多少，倒是打探到一些这个王叔的消息
　　他原是一个被买到戏班子的孤儿，老团长看他长相柔美，身材苗条，就把他当作团里的当家旦角培养起来。事实上老团长的眼光很是毒辣。模样长成后，他理所应当的红遍大江南北，多少达官贵族为他一掷千金。
　　但他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请他唱戏可以，可一定要有《霸王别姬》这出戏。戏是好戏，人是好人，大家当然不会反对。
　　他一直有个搭戏的师兄，就是陪他唱霸王别姬那个霸王。那时候，谁都上赶着搭他的戏，由此一炮而红。可他不愿。
　　戏一场又一场的演，日子是一天又一天的过。突的有一天，戏不唱了。人问起来，他就说人聚不起，唱不了。多少人威逼利诱，他不为所动。有一次逼得很了，他用碎镜子将脸划破了，破了相，就没法唱戏了。
　　老团长毕竟将他当儿子，抑或是女儿养大的，现在唱不了戏，赚不着钱，但还是留了一念，要他做个教头，培养底下的小戏子。
　　他确实是有些本事的，没几年就培养出好几个人才。这刘蒲苪便是其中的佼佼者，颇有他当年的风范。所以就算老团长走后，他还是稳坐第二把交椅。
　　可大伙对他的风评却是一至的恶评。我不知到为何这样一个看着病弱的人为何被人冠以恶鬼之名，直到我看到他一次管教的场景才明白

　　我和往常在戏台子旁的角落偷偷懒。“赵翠翠，王老爷叫你去把他屋里的鞭子拿过去，快点，迟了你担当不起。”
　　我匆匆忙忙赶回房间，去取下挂在墙上的鞭子。我原以为这就是个装饰，可当它到手上的时候，沉甸甸的分量让我感到心慌。
　　我抱着鞭子来到教堂前时，门前传来一阵阵哀嚎。
　　“别打他，是我的错，是我撺掇他的”地上跪着的竟是那位刘爷。
　　“发什么呆，快把我的鞭子拿过来。”我连忙把鞭子递过去。
　　这时我才看见地上还趴着一个，那人好像是和刘爷搭戏的，演霸王的人。此时他的屁股血糊拉差的，搁那地上乱叫喊。
　　“翅膀子长硬了，养你那么大，是谁把你培养成炽手可热的名人，如今竟想和这个货出去单干，谁给你的胆。你，我是动不了。可他，我可要让他吃点苦头。“
　　我从未想过他那平日看上去纤细柔弱的双手拿起鞭子打人竟是这么恐怖。堂前一片安静，只能听见鞭子划过风的声，和地上二人的呼喊。
　　我站的近，碰巧那鞭子扬起的血溅到了我的眼上。眼前红了。
　　终于鞭子停了，我抹了一把脸，上前把鞭子拿走。
　　我不敢低头看那鞭子，鼻尖满是血气。“你等着，你竟敢如此对我，看我让人来收拾你这个老东西。”刘蒲苪那张秀美的脸，此刻只能看见疯狂。原先的好嗓子，现在也哭的哑声了。
　　“行啊，我等着。你是我看大的，我就发发善心告诫你一句，咱做戏子的可别动这真心，别入戏太深。”王叔冷笑道，扭头就走。我连忙跟上去。
　　我在背后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还是那般的瘦弱纤细。此时却让我心里直冒冷汗。
　　我像往常一样打水给他洗手。我握着他的手，将水缓缓浇在上面。
　　“你抖什么，怎么，被我吓着了。抬头看我。”我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血渍还没有擦净。
　　“你凭什么敢怕我，我如今这样是谁害的！你和那人一样的讨人厌。”他用手狠狠擦着我的脸，感觉他不禁想把血渍擦掉，还想把脸上的表情擦掉。
　　他越凑越近，一时间我们俩靠的可近了。潮湿的呼吸轻呼在我的脸上，他静静的看着我，端详着我的脸。他盯着我的眉，我的眼，我的唇。
　　“你到是生了一副好面孔，留我这倒是屈才了。正巧团里少个唱小生的，你去试试。”他说这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我惹到他什么了。
　　天不亮，我就提着包裹来到练功房前。
　　天色虽早，可堂前已满是人。拉筋的拉筋，开嗓的开嗓。
　　在这么多的人中，有个人很是显眼。他穿这水红色的百蝶衣，素面朝天。眼波流转，挽起水袖，嘴里唱着词。
　　不知道是不是我盯着看久了，他发现我了。他看见我，就甩了一个白眼，扭头就走。估摸着是我那时候在场，看见他狼狈的模样了。不过那时他还是好看的，哭的梨花带雨。可我还是喜欢看现在他这副小猫样。
　　我被人带着领到教头那。
　　“模样不错，身子高挑结实，老王那人这次倒是给我找了个好人。“那教头对我上下打量。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将盯着地。
　　“从明个起，跟着他们一伙人早起晨练，别想偷懒，要不然小心你的皮。“
　　从此我又在另一个地方扎根了，耳边不再是那人沙哑的嗓子，而是各各行当的唱戏声。梦里不再出现那一双苍白修长的手，梦已经被戏里的故事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