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赵翠翠》浮屠山下

2、第二章 那个人 辛亏这亲戚

　　辛亏这亲戚家不远，我靠两条腿，走了一整天，在天快要黑了的时候，终于到了我爹口里的城里上。老远就听到锣鼓震天响，热闹极了。我连忙和旁的老大爷打听消息。
　　“小伙子，这是咱们城里的城长他侄子结亲，专门请的咱这里有名的戏班子来热场子。大家都赶着去蹭蹭热闹，就算得不到啥吃食，看看戏过过瘾也是好的。”大爷笑呵呵的邀我也去凑凑热闹。我长嫩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子呢，走去瞧瞧。
　　台上只有红布搭的场，其余啥都没有。可台下已经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喜气洋洋，穿上自己最干净的衣裳，虽说那劳作的印记咋洗都不掉，可大伙的热情却可一点也不打折扣。一个个都坐在长木凳上，一些人没赶早，就自己带上小凳子，还有些不讲究的就坐在地上。大伙都搁那一边叙话一边等着好戏开场。
　　我被一个老太太拉到她那坐下，她乐呵呵地夸我长的俊，还给我抓了一把花生。我燥的低下头，边听她们叙话，边嗑着花生。
　　“我跟你们讲啊，你们得好好看这最后一场戏了，我听说这戏班子好像要往南边去了，说叫什么巡演，前不久一个有钱的大老爷把这戏班子包了，说要把这戏班子搞活，去挣大钱……”
　　还没等这人说完，台下一阵高呼。只见台上那人：
　　身穿蓝色花缎袄，头戴翠羽琉璃珠，两鬓绢花簇，身段细溜高挑，最绝还是那带俏眼，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台上那人刚出现大伙都搁那叫唤，偏偏等这人一开口，台下没一个瞎起哄。句句含情，招招藏意。这跟我爹唱的猫儿腔一点都不一样。
　　“哇啦啦，美妾大王来也。”一阵锤鼓声起，一着蟒袍，头戴紫金冠的将军上场。他一把搂起那美人，唱起霸王豪情。那美人看大王的眼神含情脉脉……一曲唱完台下掌声雷鸣，大伙鼓掌欢呼，有个小钱的往上扔个小碎银子。厢房里的老爷太太小姐少爷则往上头银锭珠串。台上的两人含笑向台下答谢。往后的人唱的也不错，可还是没有那第一场的令人难忘。
　　我搁那从头待到尾，这是自我娘走后，听的最畅快的一次。待大戏结束，我抓住一个人问这戏班子叫啥
　　“这是有名的辉韵班子，那台上唱旦角的刘蒲苪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这戏班子不就是我爹说的那个吗，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我悄悄的摸到后台，后台人来人往，没人注意我，我想找个人问问路，可人家都急忙忙的，我只能搁外面站着。
　　外面风的风吹的我脸生疼，没法子。太冷了，我贴着门缝，试图沾沾屋里的热气。
　　“刘爷，走慢些，地上滑，别摔着您了。”一人提着一盏灯为后头的人照路。
　　我眯起眼，夜里的红灯笼照的我眼疼。待我回过神，猝不及防看到一张美人面。
　　“小李子，这门口怎么还蹲着个人，让人看着怪寒酸。”
　　“小的，不知道，你这人个这干啥？快走，快走，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说完就准备推我走。
　　“我。。我是来找人的。小哥你可知道一个叫王易的人，我是来寻这亲戚的”我急急忙忙，生怕他把我赶走了。
　　“哼，这年头谁还没个穷亲戚，今个我乐呵，发发善心，你去帮他找找这个亲戚。”他扭头瞥了我一眼，就昂着脖子，像我村里最耀武扬威的大白鹅一样，进了屋子。
　　我陪着笑，跟着那人的小厮，左拐右拐来到一扇门前。
　　“就是这，真是的惹我白麻烦一顿，看你面善，我可告你一句，这爷脾气不好，说话小心点。”那小厮说罢就匆匆离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牛鬼蛇神追他呢。
　　我深吸口气，缓缓推开门。屋里烟雾弥漫，唯有一盏灯，闪着光，一个人躺在靠上，嘴里吸着旱烟。这幕像极了我爹跟我讲的故事里的妖怪洞穴。
　　我壮着胆子，走上前，透着烛光看到那人的脸。入目是好大一刀疤横在半边脸上。
　　“怎么了，这就被吓到了，真孬。你不是来投奔我这个亲戚的吗，过来，让爷好好看看你，是谁家的人。”我慢慢的挪到光下。
　　当光照在我脸上时，他似是被吓着了。半晌，他叫我走近些，再走近些。他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脸，那眼神就像透着我看着谁。
　　我也终于看见他长啥样，那人脸上透着一股子死气的苍白，不过长得不赖，鼻梁高，眉眼细长，眼尾不知是吸烟呛的，还是天生的，泛着红，陪着那苍白的脸，凶恶的疤，像一只艳鬼。
　　他从塌上起来，提着灯，踏着鞋，向我走过来。灯泛着黄晕，照着他完好的半边脸上，透着一股又艳又疯的怪异。
　　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一步又一步，退无可退了。我的背贴到了门，他一步一步地跟上来。这时我才发现他是真的好瘦，仿佛是骨架上披着薄薄一层皮。不过好在骨架大而精致，撑起一副人样来。
　　他将灯提到我的面前。那灯晃我的眼。他静静看了我一会，随后摸我的脸。他的手凉凉的但却又大的过分，一手照住了我的脸。
　　“你爹是不是赵毅，那个狗崽种日子过得不错啊，都有这么大的漂亮闺女了。可怜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他嘴角带笑，可眼里却含着泪。
　　我不知道咋回，只将我找我爹的事告诉他。“一大把年纪了还做什么英雄梦，可笑。我瞧你也可怜就留下来，打打杂，老实点。你住我这伺候我，你以后就叫我王叔。”他虽看的刻薄，可却好像没那么坏。
　　在奔波了许久后，我终于有个下脚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