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月府密室案1 太 ...
-
太阳透窗而入,被镂空窗页映成斑驳色块投在地上,星星点点的柔和。
床上的人嘴唇紧抿,额头大汗淋漓,双手绞着覆在身的被单。看样子是做噩梦了。
突然。床上的云折桂猛然睁开双眼。眼球上爬满红血丝,双目空洞无神,直勾勾盯着床顶看。
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好一会,她才转动眼球,逐渐恢复生机,人却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凭谁遇到这种事都不会好过,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唯有接受当下发生,才能勇敢向前。
对于云折桂来说,即使悲痛欲绝,已发生无法改变,她就要尝试着去接受这件事。唯有稳住自身,才能揪出幕后真凶,告慰众人在天之灵。
地上斑驳的投影闪了闪,预示门外来了人。
“我的儿啊!”云母人未到声先达。
云折桂敛了心神,投眸向门口火急火燎的云母,瞧得云母一脸倦容,身上还穿着昨日衣裳。
云折桂鼻子一酸,水雾即刻蕴上双眸,模糊了视线。
进门的云母见她不说话,一个劲的流泪,可给急坏了,差了人就要去请大夫来看诊。
云母心底暗自思量,莫不是昨夜扇她的那两巴掌过重了,留了个后遗症?!
思及此,云母心虚瞥开眼。
很快睡眼惺忪的大夫便被两个家丁架着进来。大夫那是一个敢怒不敢言,毕竟云家多给了三倍诊金。这个苦他爱吃!他能吃!
大夫寻医问诊了一番,又是捋胡子又是摇头晃脑的。
众人心提到嗓子眼上。
半晌,大夫才来了一句。令爱身强体健,没什么大碍,待我开几副安神汤,休息几日就好了。
众人这才舒了口气。
待送走了大夫。病榻上的云折桂与云母执手相看泪眼。
云母本愧疚于昨夜扇云折桂的两巴掌是否过重,听大夫说她身强体健,愧疚心瞬间消失于无形。
“母亲。。。”云折桂欲语泪先流。
云母是个急性子,云折桂唤了一声后泪流不止,就没有了下文。
云母又不好催促她,只得在一旁暗里着急。
窗台上的云雀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偷听母女间的谈话,见云折桂泪流不止,烦躁的“扑棱”起翅膀。
许久后,云折桂才将虎头山发生的来龙去脉与云母交了个底。
云母当即拍板在后院一厢房里给虎头山一众亡魂设立牌位,供奉香火,以祭慰他们在天之灵。
说来也奇,与云母诉说完心中郁结后,云折桂面容恢复了些许,不复前面的死沉。
隔天她就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云母担忧她,勒令她修养了好几日,才被允许出门。
门前,久违的阳光照耀在云折桂身上,她伸了个懒腰,转身投入了人群中。
月华绸缎庄前,立着一面庞黝黑男子,中等个子,几分俊朗。
路过女子都要余光偷偷瞧上几眼。
云折桂立于月华绸缎庄前,门上贴了四个大大的字,“东家有喜,休息三日”。
喜从何来?!
云折桂抓过一路人,打听起月华绸缎庄的喜事。
一番打听才知,原来是月华绸缎庄的东家月老爷今日要嫁女,绸缎庄接连几日不营业。
云折桂在古玩斋随手买了个瓷碗,让老板务必包装出彩,只道是要去送贺礼的。
老板也上道,里三层外三层将那个瓷碗裹出了价值连城的味道。
云折桂心满意足,提了贺礼直奔月府而去。
哪曾想,月府门前来贺喜的人排起了长龙,那礼物更是堆积如山在门前。
云折桂在尾巴一眼望不到头。不耐的神色跃于黝黑俊朗脸庞。
云母安排人守了她好几日,碍于云母威严,她不敢明面造次。今日终于解除自由限制,她始终没有忘记查探虎头山灭寨案线索。
那日在虎头山寻得的布料,乃是上好的云锦。虎头山地处偏远,根本不可能有华贵云锦出现,顶多是普通粗布佐以鲜艳色料,已是顶好。
她老早盘算着去京都最大绸缎庄,月花绸缎庄探个究竟。
毕竟那云锦珍贵,买的人自然会被登记在册,她只要顺着登记的人顺藤摸瓜就好了。
她那算盘倒是打得响亮,哪料天公不作美,月府喜事,月华绸缎庄不营业。
她是一刻也等不了,心思既然绸缎庄不开门,她就上月府踩点。
反正都是月家,总归有蛛丝马迹在。不枉费她跑一趟。
云母总劝诫她做事要三思而行,勿莽撞,易误大事。她是左耳进,右耳出,始终没记在心上。
那是因为她还未遇上真正的劫,不长记性。
贺喜的长龙总算是动起来了。
月府门前张灯结彩,喜鹊落于屋檐,锣鼓喧天。
云折桂是喜悦的,这种婚嫁的喜庆氛围感染她的情绪,她的情绪随周围环境而变化。
等得过于无聊,云折桂便听起了隔壁几人的八卦。无非是一些邻里长邻里短的事,没什么可取价值,权当饭后谈资,闲暇碎嘴子。
其中有一条倒是引起了云折桂注意。那人说月府小姐之前私会情郎,两人还差点私奔了。那情郎被月老爷抓住打了个半死,这会可能已经死在哪个乱站岗喂野狗了。
月老爷将这件事压了下去,知道的没几个人。
旁边有人不服,问他,“那你怎么知道!”
那人故弄玄虚,演了老半天高深莫测,才说他亲戚在月府里谋差事,他听说的。
反正云折桂只当个野史听,哪听哪了。
长龙有条不紊的前进。前头的人突然惊叫一声。
后头的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只为得知前头发生了何事。
那几个碎嘴子哪能放过这种看热闹的事,当即出了其中一人前去探听八卦。
那人不辱使命,回来直说晦气。原来是那立于屋檐的喜鹊突然一头栽倒在地,当场死绝。
几人又议论一番,说是月小姐那情郎回来索命,越说越离谱。
云折桂本就不耐烦,这会更是没有好脸色,快轮到她时,上前去故意撞开那几个长舌鬼。
那几人本想找云折桂理论,见她一副要吃人模样,只得作罢。
云折桂提的贺礼被随意摆在一旁。
月府收礼金的规矩着实有趣得紧,低于50两不收,也不让入府不入席,等于没有资格参加月府婚嫁喜事。
感情这喜事还设有门槛,明码标价。
云折桂这会真是开了眼。
管事见她没有预备50两礼金,上秒还笑脸盈盈,下秒沉了面,眼神递去,左右家丁上前来要赶人。
周围不明情况的群众指指点点。
那几个被云折桂故意撞散的长舌鬼,此刻丑陋的嘴脸淋漓尽致,踩高拜低,趁机落井下石。
“哟哟哟,连礼金都拿不出来,还有脸在这排队!”
“就是,真当月府是他想进就进的地儿!”
“瞧他人模人样的,想不到兜比脸还干净!”
“我就说那喜鹊是他克死的!”
“给我闭嘴!”云折桂怒发冲冠,伸手掏向兜里,准备拿大理寺牌子震慑他们一众宵小。结果才发现早上走得急,没有带上令牌。
当下她卸了大半气,挫败感油然而生。周围言论结结实实压在她背上,乌云盖顶,压得她透不过气。
“这里有50两,我替他出了。”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在云折桂背后响起。
随后100两丢在桌上。
云折桂的视线落在来人身上。
微生月!化成灰她都认得他,即使他贴了片小胡子在唇上。
管事见钱眼开,又换上一脸笑盈盈,高声道,“贵客两位,里面有请!”
刚才凶神恶煞的家丁这会也毕恭毕敬起来。
“谢谢你噢,你真个是大好人,像及时雨!”云折桂压低了声音,仅传于她和微生月之间。
她惊讶发现,微生月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惊喜,微乎其微,但眼神不会骗人。
于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又试探的说道,“大人刚才的行为真的帅爆了!”
微生月努力克制的平静情绪已开始有松动迹象。就像幽深无底的深潭,突然荡起涟漪。
果然!这家伙爱听漂亮话!云折桂仿佛抓住了对方把柄,心情无比美妙。
月府里人声鼎沸,高朋满座。众人之心不在于宴席,而在于结交现场的达官贵人。
难怪大家乐于掏一大笔钱出来,原来是有利可图。
“啊!”
一声惊叫传来,打破了婚宴的喜庆。像屋檐上的琉璃瓦,已有裂痕。
云折桂瞧了一眼周围的人,见他们神色各异,有好事的,也有害怕的,面露担忧神色的。
她嗅到了一丝异常,想来月府喜事恐遭意外。她没来得及细想,就瞧见一小厮惊慌失措入了大厅,高喊道,“老爷死了!老爷死了!”
须臾像沸水炸开了锅,众人哗然。
喜事变丧事。
周围人的议论声传入云折桂耳中,大抵都是些不满情绪。无非就是花了50两想攀附富贵,结果落得人才两空,心生不满。
更有甚者已喊着退礼金。真应证那句,狡兔死,走狗烹。
墙倒众人推。人们不满的情绪高涨,既然利益已瓦解,剩下的亏他们是一点也不想吃。
现场一片混乱。月府管事早不知被挤哪里去了。
云折桂见有人已上手拿月府值钱家当,出于看不过上前制止。
被那几人一通好骂,都是些难听粗俗的话。有时候你都不知道,那些道貌岸然,衣袍华丽下藏着的到底是个什么鬼怪!
其中一人气不过云折桂阻碍他的唾手利益,抄起手边的花瓶就要朝云折桂背后偷袭。
未得手,已被微生月踢出老远,名贵花瓶应声碎裂一地。
人群涌动,那些被利益熏心的人围了上来。各个面目狰狞,像吸食人血的妖怪。
没有人管月老爷死活,大家关心的是眼前利益是否受损。
众人的一连串反应让云折桂见识了人性的可怕。她终于明白人性是趋利避害的,她也深刻见识到了。
“麒麟卫办案,在场所有人员一律不准妄动!”
微生月掏出麒麟卫令牌,震慑众人。又让家丁关了府门,不准放出任何一人。
一听是冷面铁骑,众人不敢妄动,有不满怨言也只得往肚子里咽。
传闻那冷面铁骑会手起刀落砍下你的头,过程不带眨眼的。
到此时,月府管事才被人推了出来。
月府老爷的死也才终于被人上心。
管事引微生月与云折桂抵达月老爷案发第一现场。
月老爷坐在梨花椅上,一身华服,人早已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