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月府密室案2 一只蝴 ...
-
一只蝴蝶停在紧闭的月府门前,逗留了许久,像要融入门板上。
早上仆役打扫得整洁的门前,此刻又堆满落叶。焦黄的枯叶,仿佛在诉说生命的尽头。
天边原本聚集作堆的云落,此刻稀疏散落在各处,好不凄凉萧条。
突然,那融入门板的蝴蝶扑腾翅膀飞起,跌跌撞撞入了月府内。
月老爷密室杀人案发现场。
管事和奴仆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生怕眼前的麒麟卫大人如传闻中那般,一个不高兴手起刀落给他们来一下,那就不美妙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珍爱生命,远离作死!
云折桂看不上他们那套生存法则,踩高拜低,贪生怕死。像苍蝇一样,哪有利益便往哪钻。
她更向往平等,不惧生死。所以她看不惯,她忿忿不平,她打心底唾弃这帮人。可她又明白这些人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云折桂正神游太虚,在心里唾骂这帮虚伪小人之时,额头被人狠狠敲了一记。
她揉了揉额头,恶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该死的微生月,一点怜香惜玉都不顾!
“我说你记!”言罢,纸笔已塞入云折桂手中,不容拒绝。
两人经历虎头山一事,对于验尸已有了初步默契。
云折桂翻开笔记,见前头已记了好些,潦草看一眼,字迹倒也行云流水,刚毅中带着细腻。就如他一般,外表峻冷,内在细腻如丝。
一只蝴蝶自外头而入,在云折桂的笔记上落脚。
云折桂瞥了眼正有条不紊指挥仆役将两个桌子拼接一张,无暇顾及她的微生月。
她执起笔尖,逗了逗蝴蝶。那蝴蝶哪见过这般冒昧的家伙,凑个热闹还被人给调戏了。
蝴蝶扑腾翅膀,在半空中旋了几圈,栖落在观赏位置极佳的房梁上。
正瞧见那冷峻男人命仆役将没有生命气息的人抬上拼接好的桌上。
桌上铺了红布,上面躺着没有生命体征的月老爷。多么讽刺的一幕,大喜之日死于门窗紧闭的房间内。
喜事变丧事,有福无命享。
再瞧那女人执笔在本子上疾书着什么。
这冷面男人与冒昧女倒也默契,一人说着什么,另一人奋笔疾书。女人时不时凑上前去瞧几眼,嘴里嘀咕着什么。
房梁上的蝴蝶许是看够了,振翅旋于半空,飞过管事身旁时,被恶狠狠给拍死了。
一片断裂的蝴蝶翅膀轻飘飘落在地上,预示生命的终结。
微生月自怀里掏出特制的鱼鳔手套戴上。先观察了一遍月老爷外在模样。
“记,中年男子,年约四十,中等身高,左脸眼睛下一指处长有一黑痣。”
云折桂起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强调月老爷脸上的黑痣。后思起虎头山前任老大尸体丢失案,倒也了然。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对月老爷的尸体动手脚,记下明显特征是为了方便日后辨认尸体。
月老爷硬邦邦的躺在桌上,逝去的生命将屋外的喜庆生生隔绝。
云折桂有种外头办喜事,内里办丧事的错觉。屋内丧事气息悄无声息蚕食屋外的喜庆,那张灯结彩早已没了喜气,耷拉在一旁,覆上浓浓的沉重。
“记,口鼻处无液体渗出,唇色正常,牙齿整齐,指甲干净整洁,无中毒症状。”
“不是中毒?”这倒出乎云折桂意料。既是密室,房间门户紧闭,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死者悄无声息死于房内,没有异响发出。除了中毒她想不出其他。
“记,尸体衣裳整齐,头发中无藏匿尖锐物体。”
云折桂茫然抬起头,不解他口中的尖锐物体具体指什么。又见微生月手指在死者头顶处按压,想来是银针类不易察觉之物,遂顺手写了批注,无银针细小物。
“记,据第一案发现场众仆役所诉,屋内门窗紧闭,现场无打斗痕迹,无摔裂物件。”
“所以是密室杀人案。”云折桂不待他说完,迫不及待进行总结。
微生月似笑非笑,薄唇微勾,一双深邃眼睛看狗都深情。
云折桂羞恼,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
微生月有时候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爱看她张牙舞爪模样,像个故意表现凶狠的小野猫。
“记,胸口心脏位置处有一致命伤,约是七八寸长利器所致。现场未见利器,结合死者死后呈现整体状态,初步判断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现场众人哗然。府内都猜测是老爷得罪了人,被仇家灭口。当下又说是熟人作案,府内人人自危,生怕查到自己头上来。
待微生月解开尸体外裳,见内衣已被血浸湿,部分已干涸。显然外裳是被人为换新的。
云折桂见此情景,欲要说话,被微生月一个眼神制止。
云折桂只能将情况逐一记录在案。凶手为了掩人耳目,故意给死者换了件新衣。能轻易靠近死者,令死者放下戒备,并且在心脏处形成致命伤,想来也就只有熟人了。
只是,到底是哪个熟人呢!
“本案也不排除仇家寻仇的可能。”微生月的一句话又在人群里炸开锅。
“看吧,我就说是仇杀!”
“也不知月老爷得罪了什么人,大喜之日变丧事!”
“这又喜又丧的,我等不会受波及吧?”
“太晦气了!”
人群中,云折桂瞥见一布衣奴仆满头虚汗,不由多瞧了几眼。
“你看见了什么!”云折桂逼近布衣奴仆,见他面色苍白,额冒虚汗,分明是做了亏心事。
那仆役双脚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口中念念有词。“喜变丧,主大凶!喜变丧,主大凶!喜变丧,主大凶!”
越念越大声,越念越急,最后都是含在嘴里的话。
突然布衣奴仆抽搐在地,继而癫狂,双目猩红。又似那活死人,踉踉跄跄起了身,双手呈鸡爪状向前伸。
众人惊叫连连,四下逃散,相互推搡,恐引祸自身。
“他中邪了!”
“月老爷的冤魂附身了!”
“冤魂索命了!”
“快逃啊!冤魂索命了!”
现场一片混乱。
那仆役受环境嘈杂刺激,变得狂躁,转而攻击向桌前的尸体。
“遭了!”云折桂来不及细想,冲上前去一脚绊倒癫狂的奴役。
转头对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微生月怒吼道,“你还不来帮忙!”
微生月仿若未闻,固守在大门口。那些妄想趁乱逃出去的人,都在他周身散发的肃杀中退了回去。
云折桂无计可施,唯有一掌劈晕布衣奴役。找了一圈最后撕碎纱帘,将布衣奴仆捆了个结实,又把剩余纱帘通通塞住奴役的嘴,防止他咬舌。
一番折腾下来,云折桂精疲力尽,疑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舅舅啊!侄子来晚了!”一声哀嚎,来人欲穿过门神微生月的设碍。
微生月双目如浸泡寒潭水的冷刀。惊得来人不敢踏步上前,又一脸着急往屋里张望。
“你是何人?为何阻拦我!”那自称侄子的人收了急相,换上一副凶狠脸,恶狠狠瞪了微生月一眼。
“你又是何人?”微生月像座巍峨的山,屹立不动。
来人努力扮演凶神恶煞的样子,试图震慑微生月。
“你这宵。。。唔唔唔。。。”
后半句还未出口,来人已被捂住了嘴巴。
管事跳了出来,朝微生月一脸陪笑。
“大人勿怪,这位是府上表少爷,打小居住在府中,如同老爷的半个儿子。”
那表少爷一把扯开管事的手,抹了抹被捂的嘴,满脸嫌弃。对着微生月又抬高了下巴,一副瞧不起人模样。
“表少爷,这位爷与里面那位爷都是麒麟卫的人,来探查老爷的死因。”
管事毕恭毕敬向表少爷告知当下屋里情况。
表少爷一听麒麟卫脸色纵变,又因入了门,不好退出去,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
云折桂正卷着笔记,瞟见进门的表少爷眼神飘浮,虽面露悲色,却不达底,仅浮于表面。
云折桂也只当他是来做面子工程的。
那表少爷一声哀嚎,突然跪倒在月老爷跟前,一口一个“舅舅”。可能怕干嚎效果不好,又挤出几滴眼泪,拿袖子沾着。倒也显得情真意切。
哭着哭着,表少爷竟哭背过气去。众人大惊,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的。
云折桂暗中与微生月交互眼神,并没有上前去参与救助。
天空灰沉沉的,像密不透风的罩子,罩住整个月府。里面的风在府里游荡,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像无魂的鬼。
府外,收到调令的麒麟卫已派遣兵马入驻月府。
府里所有人被划分为府里人和府外人。分别安置在不同厢房,准备接受排查审问。
云折桂怎么也想不到,她因为月华绸缎庄未营业,转而自诩聪明踩点月府,遇上月府婚嫁,又经历密室杀人案。
虎头山相关的线索没找到丝毫,反而卷入另一宗案件中。她当下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远山峰峦叠翠,须臾山谷间升起浓浓白雾,像柔白纱帐盖住底下的青黛,不识真面目。
若想揭开纱帐一角,窥得底下真面目,还得多下功夫,多方查探线索。
道理云折桂都懂,可她心生着急,她等不了,她迫切需要更多线索来破虎头山一案。
她的心情就像这阴沉的天气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云折桂站在树下透气,那簌簌落下的枯叶掠过她的肩膀,轻飘飘落入泥地里。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失踪了!”丫鬟念珠气喘吁吁赶来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