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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神仙肉9     后 ...

  •   后院,倒在松软腐烂泥地里的梧桐树,已大片腐朽溃烂。深埋地底的根系依旧盘根错节。

      “这厮属泥鳅,滑不溜手!东躲西藏,昨日躲他相好处,今早冒头就被逮来了!”沈恒甩下邬芃,向前几步,递了一张纸给微生月。

      那股子威风凛凛的劲儿,鼠辈瞧了胆生寒。

      “大胆邬芃,可是你杀了蔡三秋,今又畏罪潜逃!”微生月将纸张压在手边,双目一凛,利如寒刃,吓破贼人胆。

      邬芃本想以巧嘴辩驳,不曾想那堂上大老爷威严霸道,双目寒光逼人,将他以往的能言善辩冲散得只剩大脑一片空白,思绪混乱麻。

      半天只吐出一句,“大人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噢!既是冤枉,为何在你家中搜出大量现银,各类奇珍异宝!还不是你杀人越货的证据!”微生月目光扫视处,寒霜凝结,窒息的压迫感如巍峨的大山当在嫌疑人心头。

      “你相好已如实交代,你曾醉酒时与她透露,你得了一大笔钱财,要带她远走高飞,是也不是?”

      “大人,那只是醉酒的胡话!做不得数!”邬芃虽吓得胆寒,却是极力否认杀人,“我虽得一笔钱财,可我真的没有杀人!”

      “大胆邬芃!本官面前还敢花言巧语!”微生月双目一凛,肃杀之气已溢于眼眶外。

      沈恒抬手拔出鞘中寒刀,凛光一闪,刀已架在邬芃脖子上。

      脖子上的寒意令邬芃吓破了胆。抬眸间,在座的人皆化身鬼域来的索命阎王,一个个面目狰狞,黑压压一片朝他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心要跳出躯体。

      “大人,我招我全招!”邬芃瘫坐在地。

      “我知那王喜对蔡三秋怀恨在心,只因王喜打碎了牡丹壶,蔡三秋对他又打又骂,还让王喜签了卖身契,一辈子做牛做马来抵偿牡丹壶。”

      “我便指使王喜去杀蔡三秋,承诺他事后免去他打碎牡丹壶的一切责罚,还会给他一大笔钱。”

      “那王喜自然是愿意的,既手刃了仇人,又得一笔横财,何乐不为。所以我们一拍即合,密谋除掉蔡三秋。”

      “大人,我最多只是个从犯!杀害蔡三秋这件事,我可没有参与其中。”

      “那你如何解释,你府中多出来的金银异宝!”云折桂见这邬芃属实狡猾,四两拨千斤,仅三两句便撇清其中关系。

      “蔡三秋本就是我表叔,他膝下无儿又无女。如今他人死了,那他名下钱财自然归我所有,我提前拿来用用怎么了!”邬芃那吃绝户的丑陋嘴脸裸露于朗朗乾坤下。

      云折桂剜了邬芃一眼,瞧他就是那松软腐烂的臭烂泥。如今蔡三秋尸骨未寒,凶手逍遥法外,他这个表侄子不关心凶手是何人,满心满眼里只有钱财。悲乎悲乎!

      “带他下去。”微生月自是不信邬芃的那一套说辞,“帮他好生回忆回忆,看是否遗漏了什么重要细节。”

      “遵命!”沈恒磨拳擦掌,单手将邬芃原地拎起,又嫌他走得慢,在他屁股后面踢了一脚。

      沈恒这一脚,云折桂瞧着心都舒爽了。若不是有他人在场,她都想上去再补一脚。

      “微生大人,本朝可不兴屈打成招!”萧熤然面上顷刻收了笑意,抬眸间锐利割开微生月的威严。

      “大人放心,只是吓唬吓唬他!”沈恒朝萧熤然作揖,语调不卑不亢。

      微生月双眸如漆亮,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萧熤然,那一眼涵盖万千,最大情绪当属嫌恶。

      “传王喜。”

      不多时,罗春拎着王喜进了堂内。罗春生得人高马大,对着那些矮瘦个子犯人,最喜爱“拎”。那些个犯人像小鸡仔似的,在他手里瑟瑟发抖。

      罗春手劲又大,任凭犯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王喜被丢在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见着堂上微生月,连连喊冤枉。

      王喜自是知听泽楼里就数他嫌疑最大,为洗脱嫌疑,便将所知所见如倒豆子一般倒给微生月。

      据王喜交代,邬芃找来他,让他配合一道杀了蔡三秋,事后承诺免去他打碎牡丹壶的一切责罚,还会给他一笔钱。

      那日早上,他事先躲在蔡三秋房间衣柜中,打算与邬芃来个里应外合。邬芃与蔡三秋口角之时,他趁机从后背偷袭,一刀毙其命。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时邬芃与蔡三秋的口角激化,邬芃在情绪化下完全忘记这茬子事,他唯有躲在柜中随机应变。

      彼时阿陶又送茶进来,被蔡三秋一通责骂,还泼了茶水。

      邬芃愤然离场,俨然已忘记柜子里的他。

      之后来了一个异族商人,先是出高价要购买蔡三秋手里的神仙肉秘方,被蔡三秋拒绝。

      这异族人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王喜扫了眼在场众人,面露得意。故意卖了个关子。

      想他王喜,如今也是暮云朝功不可没之人,应当名留千史!

      “你到底瞧见了什么?”云折桂是个急性子的人,听不得吊胃口的话,她的心一阵刺挠。

      “那异族人是个细作!”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色各异。

      王喜见众人不语,以为不信。信誓旦旦拍胸脯再三保证,所见所闻非虚。

      那敌国探子话锋一转,与蔡三秋谈合作,想与底下十余人一同渗入我朝。

      起先蔡三秋拒绝,探子说可以给数不尽钱财和许诺在黎月朝有官职加身。

      不曾想蔡三秋动心了,说到时候想带上一人,后又说要与主子商量。

      后来永禾米铺吴老板的侄子来了,给蔡三秋带了一封信。蔡三秋看完信上内容,怒摔桌上玉镇。之后便怒气冲冲出去了。

      他见蔡三秋出去了,又等了好一会。想着过几日再找机会下手。

      正准备离开,见外头来人,又躲回柜中伺机而动。

      来人却是海掌柜。海掌柜捡回地上的纸镇摆回桌上,翻了翻桌上的红纸。因为海掌柜是背对着他的,瞧得也不真切。

      就见海掌柜磨了好一会墨。

      他还以为是海掌柜要提字呢,却见海掌柜将墨条搁在一旁又出去了。

      他出来时候扫了一眼桌上,就见桌上摆着红纸和磨好的墨,应该是要等蔡三秋提字。

      后来第二天就听说蔡三秋死了,尸体泡在霍河里。

      “大人,小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欺瞒!”王喜见微生月面上晦明晦暗,一时口干舌燥。

      他来时想了又想,只怪他一时利欲熏心,被邬芃抓住弱点加以利用。一失足险些酿成千古恨!

      云折桂瞧着窗外簌簌落下的叶子,心是乱的,空白的。想不出什么来,混沌的。

      阿陶所诉的人与事都能与王喜所诉一一对上,王喜讲诉的过程更全面更完整。

      相互间倒也是做了对方的时间证人。

      蔡三秋出去见了谁?是他口中的主子,还是其他人?蔡三秋是否真的叛国通敌?他口中的主子又是何人?他房中的画去了何处?给他送恐吓信和乌鸦的又是何人?

      云折桂今日穿着淡雅衣裳,照得她面色忧郁。只觉周围风声,落叶声,鸟鸣都在向她席卷,使她的心越发杂乱无章。

      她沉思许久,突听得一声尖锐鸟鸣,方如梦初醒。抬头望去,瞧窗外一只云雀轻点枝桠,朝广阔天际飞去。

      那枝桠轻颤,簌簌又落下几片枯叶来。

      云折桂烦闷甩头,却见微生月胸有成竹,细瞧他,见他右掌搭在案桌上,手指正有节奏的敲击在桌面。

      仅一眼,她便猜测出微生月在等人。

      只是她好奇,微生月到底在等谁!

      不多时,张山急匆匆进了大堂,娃娃脸因为走得急泛起两片红。见他给微生月递了一张纸后,便又匆忙退下。

      微生月见了纸上内容,那双如幽潭水的寒眸一紧,而后又抚平松开去,如往昔从容。

      这令云折桂费解,她读不出微生月动作神态里包含的意思。再瞧他人,皆是沉思状。

      窗外,那只云雀又折返回来,正在青石路上来回踱步,偶尔啄一下青石板夹缝处长出的杂草。

      李县令也是左瞧瞧右瞧瞧,最后干脆佯装闭目养神。若是叫他审一审那邻里纷争,土地买卖典当租赁,偷窃休妻悔婚一类他还尚可。听泽楼一案过于烫手,现在又牵扯出一个叛国通敌来,更是棘手中的棘手。

      “微生大人的审案水平,可见一般啊!”萧熤然温润的笑里,赤裸裸携卷嘲讽。就像棉花里藏了一根明晃晃的银针。

      云折桂闻言骇然失色,只怕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窗外云雀一声惊叫,震翅高飞,原地轻飘飘落下一片羽毛。

      天边黑云翻搅,来势汹汹。

      旦见微生月额头青筋跳动,从容面上隐现道道裂痕,犹有金戈铁马举利刃杀伐而来,气吞万里如虎之势。

      黑云压城城欲摧,暴风雨前的一刻宁静。那枯叶更是被刮得七零八落,如同落雨一般,簌簌直落。

      忽窗外起疾风,飞沙走石迷人眼。沙石打地,犹如雨点骤落,尘土遮天,犹如百万猛兽卷土至。

      “好端端怎的就遇上这般鬼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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