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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神仙肉7     天 ...

  •   天高露浓,星光闪烁,风夹了凉意席卷而来,空气中弥漫淡淡青草味。

      晚风拂过,枝桠摇曳,枯草在风中摇晃着杆子。

      远处水潭,平滑如镜,丝丝柳条倒垂。本是平滑的水潭,垂柳随风摇曳,突起了波纹。

      突然,潭中的鱼儿奋力一跃,却被潭边响起的蛙鸣吓着了,半道跌回潭里,没了影子,只留下那层层水花作响。

      清冷月光照大地,几杵更声惊梦鸟。

      烛火起,人影去。

      微生月和衣而卧,瞧着窗外月上柳梢头。脑海里浮现云折桂的芙蓉面,与这皎白月轮重叠,再重叠。

      他贪婪的望着月轮,好似她那张明朗的脸,眼眸里又诸多柔情,还有调皮。

      他仔细的看着她,细细描绘她的轮廓,她的模样,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柔软的嘴唇。

      他迫切希望这一刻的时间停止。那猫儿似的女人,是他心神荡漾,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心变了,暗藏了一丝温柔,变得干净朝阳。

      这可不是好事,这或许是好事。

      他弹指瞬间熄灭了烛火,翻身睡去。

      适才黑暗中那人留下的话,被他丢弃于脑后。

      那厢,云折桂一把扯下蒙面的被单,露出她那张堪比皎月的芙蓉脸。

      她本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知窗台下哪来的蛙鸣将她惊扰。

      她本就蕴藏心事,这会越想越是十万八千里远,所有的事一股脑涌进她脑袋里,想汹涌的浪潮席卷她,将她狠狠拍打在礁石上,动弹不得。

      她想完一个,想不明白,又想下一个,又想不明白,再想下一个,思绪越来越乱,像浸湿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来气。

      黑夜如深渊,将她吞噬殆尽。一切都是那么沉寂。

      她翻了个身,盯着内壁墙面,静静思索,任凭时间流淌。

      虎头山一案似乎有幕后推手,而且不止一方。或者说,虎头山掩藏的秘密诱惑足够大,驱动他们不知疲倦。

      驱动普天下人追逐的无非两样,一是用之不竭的金银,二是长生不老容颜不衰。

      还有白日里那几个刺客,招式狠辣,招招夺命,连剑上都淬了剧毒。若非她与微生月武功高强,小命老早交代在那里了。

      既是冲她与微生月来的,不是为虎头山,就是为近日的听泽楼一案。

      那百花斋老板娘苏芷凝也是诸多疑点。前院售卖各类精致糕点,后院却不知藏了个什么大秘密。

      今日微生月也不对劲,明明去听泽楼将一众嫌疑人抓起审讯即可,他却是百般阻扰!也不怕那些嫌疑人连夜卷铺盖跑路!

      云折桂烦躁的挠了挠头。

      突然,断开的思绪重新连接。既然微生月不着急,或许嫌疑人就该着急了。

      微生月啊微生月,原来你玩的是这一出!果然是个写聊斋的千年狐狸!

      思绪渐飘渐远,跃过窗户,飘散在庭院。徐徐晚风吹动庭中树叶“沙沙”作响,蒿草的苦味混合绽放娇艳的馥郁芬芳,送入云折桂的梦境里。

      梦里,又回到虎头山宴席的那一天,大家尝着龙井糕和碧螺春酥,啧啧称奇。世间竟有如此精致可口糕点,快哉快哉!

      昨夜入梦前她已思定好,明日天一亮她就去微生月府上堵人,这次定不能让虎头山的线索断了!

      翌日,天空泛起鱼肚白,转眼天边出现一道红霞,淡白色的天际涂抹上层层金粉,过后金粉颜色加深变成橘色,变成流光红霞。

      一轮朱红色太阳奋力一挤,挤开霞云,绽放耀眼光芒,火一般鲜活,火一般燃烧。须臾间,霞光满天,连那湖面也是波光粼粼的金色。

      那时,天未亮。云折桂已经动身往微生月的府上。半路时还遇见过飞檐走壁的妙手空空。

      这会,天已亮。她正站在微生月府前,府前连个匾额都没有,空荡荡的,左右挂两盏红灯笼。

      微生月住在最远最偏的福瑞坊,险些要跑断她的腿。她前后再三确认,心里已经在问候微生月。

      定是他平日里好事不做,坏事做尽,怕人前来寻仇,才不敢挂那匾额。

      府前大门紧闭,她绕到巷子里头,找了一绝佳位置,身轻如燕,跃过围墙入府内,正巧落在后厨附近,那蒸炉上的阵阵包子香气引诱她犯罪。

      云折桂身后跟了一尾巴,正是那妙手空空,他瞧了一眼没有匾额的府邸,不禁咋舌。这人胆子贼大,偷到这冷面阎王府邸上来。这股子不要命,着实令人钦佩!

      云折桂瞥了一眼围墙,唇边勾勒的笑如院子里含苞吐蕊的娇花。她就知道妙手空空不敢进来!

      厨娘端起蒸屉晾在窗台边上,转身去烙油饼。一只罪恶的手悄然摸向了那一个个白嫩香气扑鼻的包子。

      当微生月来到偏厅吃早饭时,见着的情景是云折桂左手拿包子,右手拿肉饼,眼前还叠了几个空碗。

      她抽空朝微生月一笑,口里塞满鲜香的包子,活像个偷包子的老鼠。

      “大人,他。。。他一早就来了,足足吃了一笼包子,十个肉饼,三碗粥,还有糕点小菜若干!”张山那张娃娃脸上一双晶亮的大眼睛睁得更溜圆了,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微生月不喜他人话讲一半,冰眸扫了张山一眼。

      “他。。。他太能吃了!”张山收到云折桂射来到眼刀,在混乱中准确拾了个肉饼,飞也似的逃出偏厅,好似身后有凶恶厉鬼在追杀。

      微生月挑起剑眉,还未落座,云折桂已经起身,还顺势打了个饱嗝。

      她拍了拍滚圆的肚子,左手用油纸卷了张肉饼,右手拈起个包子猛塞微生月口里,拉着他衣袖就往府外走去。

      口中念念有词,“微生兄,今日必须把听泽楼一案了解了,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虎头山的线索又要断了!”

      正所谓,有事微生兄,无事微生月。

      微生月任由她拉着,嚼完包子嚼肉饼,过了听泽楼却不入。搞得云折桂一头雾水,又不好发作。

      正想再带他绕回听泽楼,被微生月制止,两人直奔县衙大堂而去。

      县令听闻那尊恶神在县衙大堂,急匆匆赶来,乌纱都歪了。

      “今借你宝地审问听泽楼一案,你可有异议?”微生月端坐在主位,头顶匾额上书四字,明镜高悬!

      那李县令向来是个和稀泥的主儿,欺软怕硬,昏庸不擅长明察,却又懂得向上打点,遂如今乌纱还在头顶戴着。

      听泽楼一案苦恼了许久,上头早勒令他缉拿真凶以结案。他是冥思苦想许久无从下手,今有人接手这烫手山芋,他自然是何乐不为。但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显得自己昏庸无能!

      他假装思索片刻,高高捧起微生月,又话锋一转,说这案子确实难破,还得微生大人来才行。

      之后便退居一旁椅子上,坐看微生月审讯,最后有了参与过程,还能轻松捡个漏!

      云折桂正在享用李县令让人备的碧潭雪芽,一双水眸半抬间,见阿陶跟在衙役后头进了大堂。

      “堂下阿陶,听泽楼老板蔡三秋之死可与你有关?速速答来!”微生月端坐挺拔,双目一凛,那股子沉厚的压迫感如倾泻的山洪,汹涌扑面而来。

      “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啊!就算借我阿陶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人!”阿陶连连摆手,那肃穆的压迫感令他口干舌燥,额头汗津津一片。

      “既不敢杀人,还不将你知道的如实禀告。”微生月双瞳如点漆,锐利外放,所有谎言无所遁形。

      “若有捏造,大刑伺候。”

      阿陶瑟瑟发抖,面上煞白,那原本爱高挑的眉毛,此刻耷拉在双眼上,没了精神头。

      具阿陶交代,他最后一次见蔡三秋是在孟公子喜事的前一天早上。

      那时蔡三秋要喝云顶飘雪,他冲泡好了端过去,不曾想蔡三秋嫌那盏茶温度过高,竟将茶水泼向他,好在茶水温度不高,没有烫伤他。

      在他端茶进去的间隙,见着听泽楼的合伙老板邬芃从蔡三秋房间出来,一路上骂骂咧咧,瞧见他后还啐了他一口。

      那邬芃也就是个自封的合伙老板,听说是蔡三秋老家的亲戚,过来投奔蔡三秋后日渐把自己当主人,越发爱胡乱指挥。

      他在门外就听着两人在屋内高声大吵。他记着那邬芃说听泽楼收益下滑,就是那神仙肉给拖累的。说神仙肉工艺复杂,耗时又耗力,应该改良工艺,实行量产,把那些有钱傻子的钱先圈进来。

      噢,那日来听泽楼的珍馐刊主薄逢夏温茶所食用的神仙肉,就是那邬芃搞的鬼。

      蔡三秋在的时候明令禁止邬芃擅动神仙肉工艺。蔡三秋认为神仙肉虽工艺复杂,但胜在有金难买,富人追求的往往是一个稀少、独特。

      那日他端着茶盏离开时,迎面撞见一个商人,那人蒙着脸看不清具体样貌,看服饰应是一名异族人,身上有一股淡淡淡药香味,怪好闻的。

      听说这个商人欲花高价来购买秘方,后来被蔡三秋拒绝了。

      “大人,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商人求秘方不成,找刺客杀了蔡三秋,然后。。。”

      阿陶被微生月的寒眸瞧得发抖,那双眸子似锐利的刀锋,割开他的精神,他的灵魂。他噤了声。

      堂外来了一人,背着光线,面容晦明晦暗。

      “原来是微生大人在此审讯嫌疑人,不知本官可有荣幸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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