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神仙肉3 风 ...
-
风吹过树丛,抖落残存的花瓣,吹皱一池水,又一路追逐枯萎的落叶,卷到大街上,调皮的撒在空旷街道上。
本欲离开的云折桂因为客人的吵闹驻足回头。
这个时期的人们是浮躁的,稍有不如意就点燃一腔怒气。看似繁荣昌盛的背景下,实则千疮百孔。
那客人愤怒之余恶狠狠扇了伙计一巴掌,指责听泽楼店大欺客就算了,伙计还敢顶撞客人,没有一点规矩。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堂,引得其他人驻足观看。伙计委屈的捂着脸,泪眼汪汪。
“委屈给谁看!”华服客人面目狰狞,甩了甩手,一脸瞧不上那伙计装委屈的模样。
“你干什么!”云折桂向来见不得这种欺凌弱小,想都没想就站出来替伙计撑腰。
“我干什么!呵!你怎么不问问听泽楼店大欺客是怎么回事!”那客人一脸尖嘴猴腮,一身华服在身,好似偷穿富贵人家衣裳。
“大伙来瞧瞧这神仙肉是不是有问题!”那尖嘴猴腮客人端起神仙肉晃了一圈,又重重摔回桌上去。
“好歹我也是吃过神仙肉的人,这色泽,这味道,这口感,完全不对!一看就是听泽楼滥竽充数!”
云折桂扫了一眼桌上的神仙肉,确实不对!色泽完全不对,油亮挂不住,味道也不对,寡淡,少了那种绕梁三日不绝的香气。
同桌另一个富态的华服客人站起来亮明身份,“我二人乃是珍馐刊主薄逢夏温茶!今日听泽楼神仙肉一事,我等会一五一十详细记录在刊,供天下读者自行评论!”
言外之意就是,惹到我们,你听泽楼的好名声算是终结了!
“你又是什么人?可是当家话事人?”那尖嘴猴腮客人逢夏上下打量云折桂一番,见他同为一身华服,气质容貌出众。
“麒麟卫!”云折桂掏出令牌一晃而过。她看见自己颇有气派,听见自己的声音清亮带有威严,一时间觉得自己高大威猛!
众人哗然,纷纷后退。这听泽楼怕不是惹了什么大麻烦,麒麟卫都来了。听闻他们就像阎王索命一样,要人三更死活不过五更!
那逢夏闻言缩了缩脖子,与温茶相视一眼,一时间不敢妄动。若这听泽楼背后有麒麟卫撑腰,他们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海掌柜匆匆来迟,他倒不像先前对阿陶那般拧耳朵。瞧了一眼那伙计,就赶他去后厨。
另一名伙计上前来,附耳告知海掌柜事情发生经过。
海掌柜陪了一张笑脸,连连道歉,又将逢夏温茶两人高高捧起,说二人赫赫有名,乃是珍馐点评界数一数二的榜上大人物。
那逢夏温茶被海掌柜这一通捧,不觉已飘飘然。挺直了腰杆,接受周围人的赞颂。那沾沾自喜,比他们写十篇美食点评都来得有成就。
海掌柜见他们高帽已戴定,话锋一转,又说那神仙肉是伙计给端错了,是没有成熟的试验阶段菜品。实属污秽了尊客的舌头!
见逢夏温茶面露不悦。海掌柜即刻命人开了雅间,引逢夏温茶上去,并承诺今日两人的消费全免单。
逢夏温茶这才面露喜色,又碍麒麟卫在场,见好就收了。
海掌柜是个会做事的主儿,又给在场每一桌都送了四色点心,聊表心意。
云折桂对海掌柜大为改观,从最开始第一印象将他归类为那些势力眼欺凌弱小,到现在的为弱小撑腰通达谙练。
“两位贵客,借一步说话。”海掌柜谦卑有礼,引云折桂和微生月去一旁会客室说话。
雅间内古香古色,檀香袅袅,淡雅沁鼻。上好黄梨花搭配名师手笔的精湛雕工,沉稳大气。
海掌柜瞧这两位贵客,前头的明朗活泼,后头的不怒自威。倒是真有官家人的威严模样。
让伙计上了顶好的茶来招待贵客。
云折桂扇了扇眼前袅袅余烟的热茶,那浓香钻入鼻腔,流淌在四肢百骸,令身心舒展。果真是好茶!
“我等前来乃是找你们蔡老板询问一些事!”
云折桂端起茶来,轻啄一口的间隙,余光瞄向海掌柜的神色。
海掌柜一脸愁闷,说今早都未见过蔡爷的人影。派伙计去找了,也说没见着人。
“我们想查一查听泽楼神仙肉的出入记录。”微生月端坐在黄梨花雕花椅上,威严不容置疑,大有审犯人之意。
海掌柜向来处之泰然,今日面对麒麟卫,竟有几分口干舌燥,他猛灌了一口热茶,烫得涨红了脸,连嘴唇都是红红的,硬生生吞下那口热茶。
热茶一路顺着食道跌落进他胃里,隔着肌肤,他感觉胃热热的。
海掌柜将茶盏推远,才说那神仙肉记录册被蔡三秋带走了,至于带去何处,他是不知道的。
当时月府老爷还在世,来拜访过一次,蔡三秋带着记录册同他一道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已不见手中记录册。
海掌柜说他不好过问蔡三秋的事。犹记得蔡三秋当时拿了册子匆忙走了。连青瓷花瓶摔碎都无暇顾及,要是搁平时蔡三秋指定要难受好些时日。
云折桂在雅间里东摸西瞧,险些推倒一旁的南红珊瑚摆件。
她暗自捏了把汗,险些闯大祸。为掩饰适才的紧张,她又问海掌柜是否记得册子上记录的人名。
海掌柜一抹额头细汗,连说大人抬举他了,那册子上的人数众多,他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哪里还能记得住。
云折桂一双明眸流转间,明媚一笑,整个雅间都亮堂了。
微生月将她的明媚尽收眼底。是烈日与月光之间,和煦春风与炙热盛夏之间,是美丽动人的风景。
云折桂心里察觉微生月灼热的注视,抬眸间落入他烈火焚烧的炙热里,连着她也发热。
海掌柜摸不清云折桂那一笑的具体用意,也跟着小心陪笑。
微生月睨了海掌柜一眼。
海掌柜心中一惊,背脊发寒。脑中犹如走马灯一般旋转,努力回忆是否有哪里没有伺候好,哪里说错话。
“带我等去看看蔡三秋的房间。”微生月起身拂衣,径直往门外去。
“请吧,海掌柜!”云折桂停顿在门前,等待海掌柜引路。
那回廊又深又长,深不见头,像鬼魅的深渊巨口。
海掌柜走在前头,每一步都踩的小心翼翼。
千回百转间,终于来到蔡三秋的房间。里头倒是没有想象中的豪华摆设,珍宝摆件也没几个,倒显清雅寡淡,窗台上摆了几盆开得正娇艳的花。
桌案上摆了纸墨,还未来得及收拾,墨台已干涸,留下一滩墨黑在上头。
案桌上摆了几张红纸,红的滴血。压纸的玉镇缺了一角。
旁边纸篓里丢了好些个揉成团的废纸。
云折桂在房间里巡一圈,旮旯犄角都没有放过。最后将目光落在案桌的红纸上。
“噢,这个是昨日蔡爷给孟公子娶亲写的喜字。”海掌柜见云折桂目光落在其上许久,赶紧解释红纸的来由。
“就是楼下大堂那个喜字,出自蔡爷的手笔。”
“是那个喜字啊!”云折桂对大堂那个喜字有印象,她躲避微生月眼神,掩饰尴尬时候扫过一眼。
“挂在这面墙上的画呢?”微生月驻足在墙面前。这面墙比其他地方崭新许多,其上头定是覆盖东西,并且有些年头。按照尺寸形状来看,推论是挂了一副画。
“好像是前几天蔡爷收走了。”海掌柜瞧着光秃秃的墙面答道。
云折桂蹙眉,随口一问,“上头画了什么?”
“不太注意,应该是几个人围坐饮酒吧。”海掌柜收回落在墙上视线,转头正正迎上云折桂的审视,回答得坦荡没有闪躲。
云折桂点点头,转身去别处。心里却盘算着这幅画的来历,以及蔡三秋突然将它收起来的含义。
或许,找到这幅画就知道他为什么要收起来了。
“海掌柜!不好了!不好了!”一伙计站在门口高声大喊,声音又急又促。
“什么事?”海掌柜匆匆赶至门口询问伙计。
“蔡。。。蔡爷。。。死了!在藿河里!”伙计最后两个字出口,瞬间犹如泄气的皮球迅速萎靡下去。
“什么。。。”海掌柜一口气没提过来,眼前一黑,两眼一闭,手在半空中扑抓,将桌案上的红纸扯了下来,镇纸也随之应声跌落在地。
“海掌柜!”伙计一声惊呼,吸引了众人目光聚集。
云折桂瞟见红纸被揭去后,案桌上还留有一张纸,目光瞬间被吸引去。她伸手拿过案桌上那张纸来瞧。
“这。。。海掌柜。。。这。。。”伙计在门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
“你,进来照看他。”微生月点名门外伙计进来照看海掌柜。
云折桂匆匆瞟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内容,随手将它折叠揣进兜里。
两人出了蔡三秋的房间,匆匆往霍河边赶去。
路上遇着迎面而来的沈恒。双方汇合后,沈恒报告蔡三秋被人发现死在霍河里,死状诡异,吓坏现场一众老弱妇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