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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府密室案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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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哑哑!!!”三声鸦叫悲鸣响彻庭院。
天空飘起微凉细雨,仿佛这个天也在悲悯苦难人。
细雨绵绵,像断了线的穗子,在半空中无力飘荡。墙面斑驳的青苔连成了一片,沾惹了细雨,格外翠绿晶亮。
凉风钻心痛,云折桂的心蓄满哀伤,流向四肢百骸,犹如蚂蚁在血液里啃咬。钻心的痛楚,深感厌恶,又延伸无力。
她那双哀痛的眼睛覆上薄薄的水雾。心像淹没在海水里,又咸又苦。
那落在担架外的藕臂,细腻洁白如圣洁莲花,早已凋落枯萎。
月府唯一的善,也在这一刻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腐朽和颓败腐烂之花。
月府时运落也。
那截裸露在外的藕臂,不知被何人归置了回去,裹在白布下,静悄悄的。
何处悲凄凉!
自此,云折桂也才明白。万物发展自有他的规律,因果循环,天道轮回。她干涉不了,她要做的就是公正廉明不偏不倚的找出事情发展背后的真相。
可能过程如水中探月雾里探花,但她始终坚信,以一颗公正赤诚的心去寻找真相,定会水落石出拨云见月。
“谁人告诉你翁拂黎的行踪?”微生月神色冷峻,像平静的湖水,微风拂过都荡不起涟漪。
“她。”许昌形如槁木,面如死灰。大仇得报之后,他已无牵无挂,只盼早日下了黄泉与妻女作伴,一家团聚。
“小姐自缢,那个无耻白面书生脸都没有露过一次。他是害小姐的凶手,为报小姐先前对我鹃儿之恩,我决定杀了翁拂黎,让他去九泉下陪小姐。”
“我便找她要来了翁拂黎的行踪。我提了糕点去到翁拂黎住处,见他醉醺醺的,便向他透露了小姐不只那点细软。”
“这个无耻之徒果然上当,眉开眼笑喊我许叔,说他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他的心时刻是记挂小姐的。”许昌冷哼一声。
“我便将那盒掺了曼陀罗粉的糕点呈给他,说是小姐亲手为他制作的。让他尝尝,我好回去交差。”
“他深信不疑,连吃了好几块,又问我小姐几时约见他。”
“哈哈哈哈哈!”许昌突然癫狂,仰头大笑。束绳断裂,头发披散,形如鬼魅。“我答他,马上你就能见到小姐了!”
“你们不知道,他倒下去那一刻表情和老爷死前一模一样,眼睛里都是惊恐和害怕,像落水的鸡仔,濒死想抓住身边的浮木。哈哈哈哈哈。。。。。。”许昌大笑,一股快意恩仇在他心底荡漾。
“她是谁?”云折桂对许昌口中的这个“她”充满好奇。这个她心思缜密,巧妙设计密室杀人案,又隐藏月薇莹的失踪案,是个混淆视听的一把好手。
“我只知道她叫苏姑娘,是碎月楼的人。她神通广大,手眼通天。”许昌对这个苏姑娘只有感激,若非她提供思路,提供线索,他这辈子都报仇无望。
只可惜他时运不济,遇上了冷面阎王微生月和江湖豪侠云折桂。
终究是天意!
“碎月楼?”张山眉头一皱,瞧向堂上的大人。
微生月将张山神色尽收眼底,示意他知无不言。
“碎月楼是近几年江湖崛起的一个江湖组织,领头人不详,组织以暗杀和情报为主。碎月楼等级深严,每一级又细分多个组,每个组为三人组合,仅其中一人与上级接头,若这个接头人死去,那么这个组便被废除,由其他组顶上。”张山麒麟卫情报组出生,对碎月楼这类暗杀组织颇有研究。
“就是这个组织推行顶替制度,死了甲组又会有乙组顶替上。那这个领头人是不是也是如此,所以没人知道领头人是谁,因为时刻在换人。”云折桂说出她心中的猜想,若是有机会,她还真想会一会这个创建碎月楼的人。
“可以如此理解。”张山汇报完又退一边去了,思索着回了本部要将碎月楼再查个底朝天。
“既已如此!来人,将许昌收监!待他将罪状书签字画押后再依律判决!”微生月庄严肃穆,眉眼眉梢里皆是公正廉明。
他起身离了主案,光线追随他脚步移动,像从光里走出来的人儿。
云折桂瞧了他移动的身影。心思他不枉为冷面阎王,明镜高悬。表面虽冷峻内敛,实则心思细腻,洞若观火,对细节把握精准。
“微生月等等我!”云折桂提步追上微生月的脚步。
“微生月你超厉害的!”
“微生月你不是狗官!”
“微生月你为什么不说话!”
庭院里,细雨不知几时已休。树上不见寒鸦身影。假山和芭蕉叶被洁净的雨水清洗,显得明亮碧绿。
灰蒙蒙的天已被破开,迸出水洗的蓝色,假山和芭蕉叶上的水珠滴落在地,带走月府尘埃。
“微生月,你答应我查月华绸缎庄的!”云折桂跟在微生月身后,见他方向不是往月华绸缎庄,出言提醒他。
微生月突然停下脚步,云折桂始料未及,差一步就要撞上他的背。
得亏她眼疾手快刹住了车。见他后背硬邦邦的,云折桂不敢想象自己撞上去之后脑袋会不会长包。
“查的人回来了。”微生月侧身,瞧向前头疾步走来的人。
“大人!查到了!”罗春走得急,扬起一地尘土。“我趁他们清点时候把账本摸来了!”
“快给我看看!”云折桂伸手去接时,被罗春避开了。
“大人。。。”罗春卷着账本,瞧向大人,等他定夺。
“给她。”微生月负手而立,下巴微抬,嘴角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心情似乎与放晴的天空一样美丽。
云折桂心急夺过罗春手里的账本,蹲在地上当街查阅起来。
待她翻到记录云锦那一页,竟然是缺失状态!
她不敢相信,得来全废功夫!左右又查看了好几遍,正是缺了记录出售云锦那一页纸。
“这一页呢?!”云折桂抬眸望向罗春,那账本的手轻颤,眼里蓄满不可置信。
“噢,那个掌柜的说被月老爷撕走了。”罗春挠挠头,见云折桂对缺失的一页反应这么大,又瞧了一眼自家大人,见大人气定神闲,他也就没往心里去了。
“你答应我的,山水馄饨。”微生月抽走了云折桂手中的账本,反手丢给罗春。
他们的方向正是往东街。
云折桂哪里还有心思吃馄饨!那丢失的一页犹如给她当头一棒,重重击打在她心上。
打得她头昏脑胀,挫败由心生。似乎在告诉她,一切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美好和顺利。
她萌生了即刻逃回家里躲避挫败的想法,又碍于她已经答应微生月,吃东街的山水馄饨,她必须守信。
她必须面对此刻的挫败,像汹涌的惊涛拍向她的心,击起千层水雾,将她浇了一个透心凉。
汹涌的挫败朝她扑来,她害怕,她惊恐,她想尖叫之后逃窜,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她没有,她站在狂风暴雨中,任由挫败淋身,她抗住了,她的情绪逐渐回归平静。
东街山水馄饨摊前,摊主杨叔瞧见麒麟卫朝他摊位浩浩荡荡行来,吓得他魂飞魄散,摊位也不要了,转身就跑。
别看杨叔上了年纪,腿脚却是极其利索,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杨叔欲哭无泪,想他一身兢兢业业,不曾作奸犯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想破脑袋也不明白麒麟卫要抓他去做什么!
也就一会功夫,杨叔被人像拎小鸡仔似的逮回来了。
见他手脚颤抖,一头细汗。眼前的人仿佛都是来向他索命的厉鬼,正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他。
“这老小子跑得贼快!”罗春丢下杨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他人哈哈大笑。
杨叔摸不清状况,呆若木鸡。
“对老人家尊重点。”微生月端起茶水来抿了一口,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即刻收了笑,恭敬起来。向杨叔阐明来意。
杨叔抹了抹额头细汗,卡在喉咙的心总算落回原处。
煮馄饨的时候,手一直不受控制的颤抖,他的眼泪顺着眼眶往外溢。
别人问他怎么了,只说是烟熏的。其实杨叔心里明白,他是害怕。在这种极致压迫氛围下,他脚软不受控制的流眼泪。
云折桂果真如她所言,连吃了两碗,其他人也是一碗接一碗。
杨叔的手就没有停止过,他又想流眼泪了,又喜又悲。
喜的是今日收入颇丰,悲的是他包馄饨的速度赶不上这伙阎王进食的速度。
为防止这群阎王吃得不尽兴要砍他脑袋,杨叔馄饨那包得叫一个皮薄馅大。
浓醇鸡汤里躺着沉浮的皮薄馅大馄饨,鲜香四溢。
众人像下山虎觅食一样,将小摊吃了个底朝天。
云府门前,云折桂瞟了微生月一眼,不明白他是何用意。
自刚才吃完馄饨后,微生月就左右跟着她,跟到云府门前。
“要不。。。”
“小妹!”
云折桂正想邀微生月进府续茶,云檀宫已横插在两人中间。
云檀宫没有好脸色问候微生月,转头对着云折桂又是喜笑颜开。
“小妹,萧熤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