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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月府密室案8 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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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覆盖的浓雾被轻轻拨开,露出底下的青黛色。白色纱帐缓慢揭开,底下真相顷刻乍现。
云折桂灵台清明,所有的线索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环环相扣,相互指引。
“所以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混淆视听,掩盖真正的杀人时间,洗脱嫌疑。若被人发现月老爷死于昨日傍晚,你的嫌疑最大。”云折桂终于想通其中关节,不由感慨这些人的心思缜密。
“你们何时怀疑的我?”许昌的脸笼罩一片死气,那是一种无力挣扎放弃抵抗的平静。
“月老爷密室杀人案现场,你匆匆来迟的时候。”窗外的光映在微生月端庄威严的面庞,那双幽潭黑眸仿佛黑里揉了碎金。
“作为府上的管家,最后一个抵达案发现场,有什么事比老爷被杀更重要!”
“在这个混乱期间,你需要争分夺秒藏匿作案工具。人多眼杂,你藏在哪里都不放心。而小刘又恰巧看见你的某一段经过,最终被你杀害。是也不是!”
“只怪他倒霉!坏我好事!”许昌变得歇斯底里,眼白爬满红血丝。
云折桂见许昌已丧心病狂,又见沈恒和罗春悄然站在许昌身后,预防在他暴起时,好第一时间遏制他。
“所以你就用曼陀罗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微生月怒不可遏,那面上的光线化作利刃刺向堂下的人。
“他该死!我在房中藏匿匕首时候,他突然撞了进来。怪他倒霉,坏我好事!”许昌死沉的眼里迸发一丝狠厉。
“不管他看见什么,我都必须除了他!我知道他有手足多汗症,我故意支他去老爷房间送喜字,喜字上已被我撒了曼陀罗粉,并且告诉他老爷急要。”
“他的手汗症一定会沾惹曼陀罗粉,待他擦拭额头脸颊时候,便会吸入曼陀罗粉,进而癫狂精神失常,最后在幻觉中死去。”
云折桂闻言,眉头蹙起,怒火在她心底燃烧,烧出眼眶,恨不得烧死眼前这个人。
为了掩盖罪证,杀害一个无辜的路人。可能这个路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而死!
随意践踏生命,天道岂会好轮回!
“你真无可救药!”云折桂一张黑脸气得通红,震怒涌上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呵!谁无可救药!”许昌那双浑浊的眼睛瞧向云折桂,那里头除了狠厉愤狠还有浓浓的哀伤。
庭院里的树一日光景全枯黄了,正簌簌落着叶子,像月府沉重的叹息声。
墙面斑驳的青苔又扩大了,散发淡淡的霉味。
“你为何杀月老爷。”微生月的震怒仅是为了威震堂下的罪犯。他面上平静无波澜,情绪内敛,让人瞧不透他心底所想。
“若我鹃儿一事遇见的是你们,那该多好啊!”许昌浑浊的眼里老泪纵横。
“我的娟儿乖巧懂事,她母亲我的妻子常年卧病在床,家里照顾母亲喂养牲畜下农田的大小事都落下她一人身上。”
想起春鹃,许昌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抓住,猛烈收缩,痛得他死去活来。
许昌停了好一会又道,“年头她的母亲死后,鹃儿便入府来投靠我,为了避嫌,我只说她是我老家的一个亲戚。将她安排在厨房干一些杂活。鹃儿虽不爱说话,干活却是认真又漂亮。”
“她做的点心深得小姐喜欢,小姐便将她提携做了房中丫鬟。我暗里高兴,鹃儿去了小姐处,肯定比在厨房干杂活好。小姐心地善良为人和善,鹃儿在她处有益无害。”
“果然,后来见鹃儿开朗了许多,也爱笑了。你们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许昌合上蓄满眼泪的双眼,泪水溢出眼眶,滑落爬满岁月痕迹的脸颊,重重砸在地上,摔落成好几瓣。
“鹃儿,我的鹃儿啊!”许昌喃喃喊着爱女的名字。
“后来突然有一天,我听下人来报说我那个亲戚死了,死在湖边,脑袋有个血窟窿。”
“我的心一路狂跳,大脑一片空白。待我来到湖边,见我的鹃儿衣裳不整,头发凌乱,脑袋上被人砸了一个窟窿,当场毙命。”
“我的心在滴血,我看见天朝我狠狠压了下来。我的鹃儿身躯发凉,蜷缩在那里,小小的一个人,在怪我没有保护好她!”
适才还愤怒难当的云折桂,此刻被许昌情绪感染,一阵难以抵挡的悲痛撕裂了她的心,疼痛堵在她的喉咙。
“这不是成为你杀人的理由!”微生月秉承公正严明,不为任何原因偏倚。
“若当时遇上的是你们,若当时来查探的县尉不是草包,不是因为收了老爷的好处颠倒黑白,我又何故如此!”许昌三角眼蕴满愤怒及怨恨,怨眼前公正廉明的人没有及早出现,怨这个天,怨这个地,怨自己!
“县尉的人草草结案,说鹃儿的死是意外!我知道那一定不是意外!后来,表少爷告诉我说,那日他去找鹃儿,远远看见老爷的身影离开,起初他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想想不对劲。”
“这里头会不会是梁钰有意嫁祸?”云折桂眉头微挑,怎么哪里都有这个梁钰。该不会是梁钰害了春鹃后进行的嫁祸吧?
“不会!”许昌斩钉截铁,“表少爷与我鹃儿情投意合,别看表少爷面上不靠谱,待我鹃儿却是真心的!”
云折桂震惊,想不到这梁钰与春鹃竟是有情人。待她去看微生月,见对方了然于胸,便知他早已知晓。
恍惚间,她竟有几分怪罪他的意思,怪他知道线索不与她分享。
思及此,云折桂偷偷瞪了他一眼。恼怒他。
“前几日,老爷说等小姐出嫁便将外室及私生子接回。他无意间说漏了嘴,说若不是当初小姐房里那个丫鬟不顺从,命归西天,现在早跟着他享福了。”
“我一阵天旋地转,牙都要咬断。老爷见我脸色难看,便宽慰我说一个亲戚而已,承诺多给我些金银回去安抚家人。”
“当我知他是杀害鹃儿的凶手,我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他多活一天,我就痛苦一天!痛苦万分!”
“我便将此事说与表少爷,表少爷同为悲痛欲绝,与我合计一同铲除老爷,为鹃儿报仇。”
“后来我自己设局动了手,没让表少爷掺和其中,他还年轻,还能遇到更好的人。就让我一人去炼狱陪我妻女就足够了!”
“她们还在奈何桥那头等我去团聚!我们一家三口的团聚!”
言罢,许昌失声痛哭。天地悲悯,阴云翻涌,苍穹失色。
月府更破败腐朽了,那琉璃瓦黯然失色,那喜庆的艳红蒙尘。
堂上众人无不心情沉重。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心是肉长的。闻此惨剧,无不感叹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
就连铁面阎王微生月眼底也落下一丝哀伤。云折桂更是转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知道杀人偿命,老爷是我杀的,我认罪!”许昌的脸轻轻舒展,一种解脱的释然浮于其上。
鹃儿,爹替你报仇了!九泉下你可以安息了!
“看看你们这些狗官!官官相护!”云折桂心中愤怒难平,连瞪微生月好几眼。张牙舞爪的像个举着利刃要刀人的猫咪。
“这可就怪罪我们大人了!我们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公正廉明铁面无私。否则也不会被人叫冷面。。。”罗春被微生月瞪了一眼,剩余的两个字自动消声。
微生月一双冷眸若寒冰,嘴角勾笑,睨了云折桂一眼。
云折桂缩了缩脖子,感觉背后一阵凉飕飕。
“你还漏了交代翁拂黎。”微生月双目投向一脸释然生死无畏的许昌。
“那个白脸书生!”许昌啐了一口,满眼唾弃。“他就是个靠甜言蜜语哄骗小姐的无耻之徒!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心地善良涉世不深,我一直当她半个女儿看待。”
“那个白面书生说考取了功名就八抬大轿来迎娶小姐。结果呢!先哄骗小姐为母守孝三年不婚嫁,又在这些年频繁约小姐相聚望月楼吟诗作赋,琴棋书画。每每目的都是从小姐这里拿取金银,从不手软。”
“小姐婚嫁前几日还在痴心等他来私奔。他倒好,把小姐的金银细软骗到手,人便销声匿迹。”
“小姐托我去查探,听闻她的情郎卷了她的细软跑了,我可怜的小姐一时无法接受事实,上吊自缢了。”
许昌重重叹了口气,绝望的闭上双眼,再睁开依旧浑浊一片。“待我发现,为时已晚!”
“所以,前一晚念珠和梁钰见到的月薇莹其实是你找人假扮的!”微生月抬手一挥,沈恒和张山抬了一人进来。
担架上头盖了白布。半路上,担架上的手颠落了下来,是一只细腻如葱白的柔荑。
“是。半个月前,有一个女子找到我,说可以助我,教了我密室杀人案的手法,又暗中为我提供许多线索,我才得以如此顺利取得老爷狗命,为我鹃儿报仇雪恨!”
“小姐真是自缢的,你们可以找仵作查验。”
“我察觉小姐自缢,已回天乏术时,那人突然出现。她让我撬开小姐闺房床榻上的木板,把小姐安置在里面,又燃了一种我未曾闻过的线香,那异香需每日一点,可保尸身暂时不腐无异味。”
“她为何要这样做?”云折桂与微生月交互了一眼,又询问堂下的许昌。
“她说是混淆视听,越乱越好,越乱对我越安全。小姐失踪和老爷死亡,他们肯定会先找活人。”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