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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月府密室案5 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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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听的“哑”一声大叫。云折桂心里发悚,朝窗外望去,正与庭院树上栖息的乌鸦瞧了正眼。
乌鸦歪着头,猛张开翅膀,一挫身,箭也似的飞出,汇入阴沉的天,渐渐的只剩下一个黑点。
鸦叫打断了云折桂的思绪。她正盘算着如何借月府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探查月华绸缎庄。
卷入月府密室案是意外,探查月华绸缎庄才是她此番真正的目的。
“刚才两人嘴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可听了。”微生月侧头瞧她,一双星眸深邃不见底,像平静无风的湖面,冷静淡然。
不知道为了,云折桂突感心跳加速。她抿了抿发干的唇,不知道微生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是听了,便逐一记录在案。”
“啊?!”云折桂一脸不可置信,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睛,又消化了一遍微生月的话。
开什么玩笑,这种饭后茶余的八卦,肯定是听过即焚,哪个会记得嘛!
“你为什么不让他记!”云折桂点名在场的沈恒。
“我没听。”沈恒即刻撇清。见他目视前方,眼神坚毅,心无旁骛。
云折桂瞪了罪魁祸首微生月一眼。要不是看在月华绸缎庄线索上,她才懒得陪他玩。
而微生月似乎也抓住了她这一心理,用起她来就像用手下一样顺手。
这厢云折桂正抓耳挠腮,思索了半天,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花边新闻。什么梁钰和丫鬟茶茶眉来眼去,什么家丁小崔某天给念珠讲了一个笑话,什么厨娘七婶给梁钰开小灶,两人有说有笑,什么梁钰和小崔鬼鬼祟祟偷月老爷的锦鲤。。。
最后云折桂只能将她勉强记得的写下来交差了事。
微生月瞧了一眼云折桂所写月府秘闻,将纸张压在桌案显眼位置。
梁钰与念珠本就不对付。先前他与表妹借钱周转,念珠在旁多加阻拦,梁钰记恨在心多时。
“堂下梁钰,你说昨夜去找月薇莹借钱,可还做了其他事?月薇莹可是被你杀害,匣盒里金银细软可是被你所拿?”微生月堂上威武相,妖魔鬼怪看了皆胆寒。
“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是缺钱,可我也犯不着去杀害表妹!表妹多次帮衬我,幸得表妹多方维护,我才得以在月府站稳脚跟。”梁钰撑大双眼,眉毛挑起,神色激动,而后又像泄气的皮球耷拉下去。
“表妹失踪,我心里比你们还着急!表妹真心待我,将心比心,我可不是那种狼子野心的人!”
言罢,梁钰恶狠狠剜了念珠一眼。在他看来,念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夺了属于他表妹的幸福,又让表妹颜面扫地,名誉尽毁!
云折桂上次见梁钰,还是在月老爷的密室杀人案现场,当时他虽演尽悲痛,却未达心底。
再次见他却牵扯月薇莹失踪案。可这次他却是真情流露,悲痛达心底。
言语会骗人,神态却不会。神态是一种结合心境的自然流露。再如何粉饰太平,还是会有破绽显现。
“问你可做了其他事?”微生月那双寒眸,似有洞察万物的神力,又有驾驭人的威严。
梁钰陈吟了片刻,似在做心理斗争,好半天才回话。
“前几日,我无意间偷听得舅舅与管家对话,得知舅舅虽未续弦,在外却有一相好,那相好还给他生了一儿子!”
这话犹如重磅炸弹,整个月府都沸腾了。
云折桂抖了抖眉毛。这月老爷也是老当益壮啊,一把年纪还整个私生子出来。
难不成真是那种俗套的剧情?外面那个相好的要不成名分,先杀了月老爷与月小姐,再挟私生子号令月府。
当利益受到损害,有些人会变得丧心病狂。
“我暗中查探了一番,确有其事。便赶紧将这个重要消息告知了表妹。”梁钰深吸口气,面上尽显懊悔。
“怪我!全怪我!在表妹大婚前一夜说这种晦气话!现在表妹也不知去向!”梁钰左右抽了自己两巴掌。都怪他这张嘴,怪他自己不知轻重缓急。
云折桂双目凝视着前方,灵动而有神,像晴朗天气天边挂的太阳。
她将念珠所诉与梁钰所诉经过串合在一起,就是昨夜孟公子约念珠见面,出发前念珠先去见了月薇莹,离开时见到了来借钱的梁钰。
梁钰除了向月薇莹借钱,还告知了她月老爷在外有私生子一事。
念珠在雨露桥赴约,现场除了孟公子,还有随从青文,馄饨摊主。
“你可有人证?你见到的可真是月薇莹本人?”云折桂一番排列分析下来,念珠有不在场证明,而梁钰仅凭一面之词。
“回禀大人,昨夜表妹房间外有家丁把守,府上家丁小崔小赵可为我的出入作证。”梁钰抹了抹额头的微汗,若不是当时有家丁在场,他当下真是有十张嘴都讲不清楚了。
“表妹肯定是活生生的真人,难道还有假的!不过表妹对于舅舅有私生子这件事好像不是很在意。若是我,定要闹上一闹才肯罢休!”
稍后微生月命人带来了小崔小赵,两人证实梁钰所言非假。
当云折桂问梁钰是否漏掉了现场什么重要细节时候,梁钰想了老半天,只说表妹房间里燃了异香,那味道是他从来没有在府上闻过的。
云折桂抓耳挠腮想破了脑袋,这两人都有不在场证明,那月薇莹到底哪里去了?凭空消失了?与人私奔了?还是遇害了?
线索似乎又中断了。还有月老爷密室杀人案,他到底如何死于密室的,凶手用了何种手法伪造了密室,凶器又藏在何处?
念珠与梁钰被人带下暂时看守,两人依旧存在嫌疑。
那些来月府参加婚宴的府外人,先是被关了一阵子小黑屋,又逐一被排查问话,洗脱了嫌疑后,又被麒麟卫警告三日内不准向外散播有关月府的任何情况,违者定取其项上人头。
府外人个个魂飞魄散,出了月府当即鸟兽散。说闲话可没有自己的小命金贵。为了项上人头,为了小命,他们定会守口如瓶。
堂内一片寂静。微生月正闭目养神,搁在案桌上的手呈拳头状。
他那威严肃静模样,由不得云折桂多瞧了几眼。心里不由泛起嘀咕,好好一个人,非要整得那般严肃不近人情。好似要这天底下的人都怕绝了他才满意。
庭外,树叶的颜色越发深沉了,天阴沉沉的压下来,灰蒙蒙的,天边的鸟都死绝了。
那只乌鸦又飞回来了,依旧栖息在那棵树上,睁着墨黑的豆眼,尽收月府的一切。
云折桂与微生月讨论着案情,各抒己见。两人漫步在落了枯枝败叶的庭院里。
“你说到底月老爷是被谁杀害?月小姐又为何失踪?”云折桂把玩着地上捡来的落叶。那落叶虽败,上面的脉络走向却异常清晰。
就如同月府案件,需要逐一梳理分析脉络,才能探查得真相。
“这事,你要问它!”微生月手指向树枝上栖息的乌鸦。
那乌鸦歪了头,像铁铸一样,豆黑的眼映着树下的一男一女。
突然!
“哑哑哑!!!”
一声惊悚的鸦叫响彻庭院。
毫无预兆。
云折桂心底一紧,后脊发凉。
那乌鸦好像得逞一般,扑棱几下翅膀,像个顽劣的孩童。
见此情景,云折桂气不打一处来,拾了地上的石子朝它射去。
乌鸦没打中,倒是折断了树枝。
乌鸦哇哇大叫,朝云折桂扑来,那鸟喙差一些就要啄上云折桂。
得亏一旁微生月手快,一把抓住扑面而来的乌鸦。
那乌鸦挣扎不止。云折桂向来有仇必报,恶狠狠弹了一下乌鸦的嘴喙。小孩子习性。
云折桂的目光随即落在乌鸦的脚上,见脚上有环,上头还刻了个“月”字。
“可能它还真知道!”云折桂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一时有种得来全不费功夫的错觉。她指着脚环让微生月瞧。
微生月面上无波澜,双眸静如湖水,似乎早就洞察了一切。
他抬手一甩,乌鸦又栖回树上。“你说它为什么去而复返,为什么整个庭院只有它一只。”
“所以,这只乌鸦是月府中人饲养。”云折桂瞧向枝桠上的乌鸦,仔细瞧它比普通乌鸦更为圆润,毛被更玄,定是有专人饲养。
两人回了堂里,又招了念珠来问话。方知那树上乌鸦是月薇莹所饲。只是这只乌鸦近来不知道怎么了,见了月薇莹不亲近就算了,还疯狂追着她啄。
大家只道是乌鸦得了怪病发疯了。日常还是会饲养它吃食,但都离得远远的,不敢贸然靠近。
“只怕是这乌鸦发现了异常,或者瞧见什么,所以才会发疯攻击月府中人。”
云折桂倚靠在窗边,正能瞧见枝桠上的乌鸦,它也正在瞧着云折桂。就像这天幕下的眼睛一样,看透世间百态。
微生月扬起的下巴微点,表示同意她的推论。
外出查探的罗春也回来了,证实念珠所言非虚,确有其事。
微生月招来沈恒,告知月老爷密室杀人案和月小姐失踪案,两案并查。
云折桂与那乌鸦大眼瞪小眼。她深知两案之间有千丝万缕关系,且有相互推动作用。只要破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也会相应的水落石出。
天没有一丝云,灰蒙蒙的,就像她此刻压抑的心。庭前的蒿草也都垂败下来,何处话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