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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府密室案3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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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股忧烦情绪朝云折桂铺天盖地而来,像巨浪击打在心,汹涌澎湃,飞溅起的水花怎么也浇不灭她心中的烦躁。
像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她在那里理了半天,到头来发现更乱了。
云折桂的心倒腾得厉害,头也刺刺作痛。脑袋装满浆糊,越搅越乱。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效果微乎其微。那股相对抗的烦躁如洪水猛兽,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平静。
云折桂无法静心,只看见念珠的嘴一张一合,神色焦急,手脚并用比划着。至于念珠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你怎么了?”
微生月是唯一一个发现她异样的,那双幽潭眸掠过丝丝担忧。
云折桂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不担心是假的!微生月见她双目晦涩无光,又联想那夜她在府中突发梦魇,想来是心理压力过大扰了心神。
梦魇时,他虽没有露脸,却时刻关注她的情况,鸡叫时分,翻窗入室,想从她枕头下取回令牌的人也是他。
取令牌只是借口,不过是想看看她是否安好。
微生月外泄情绪仅在片刻便尽数收回,又恢复往昔拒人千里之外。
一个瓷瓶递到云折桂手中。
“这是什么?”
“凝神丹。”
云折桂挑眉,倒也相信他,取了一颗丢嘴里。舌尖清凉感在须臾化开,流入四肢百骸,那恼人的忧烦情绪顷刻土崩瓦解。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心突然在某个瞬间豁然开朗。
云折桂对凝神丹功效特别满意,剩余的暗自揣兜里,没收了。
念珠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似乎另有隐情。
云折桂探寻的视线落入念珠眼中。
神色焦急的的念珠,心里小鹿正在疯狂撞心墙。一抹红云爬上念珠的脸颊,眼底流露一丝女孩子家的害羞。
这可给云折桂整不会了。这小丫鬟怎么还脸红上了!
“你家小姐怎么了?”云折桂清了清嗓子,鬓角碎发随风扬动,一双星眸明亮灵动。
念珠在美色攻势下,已经找不着东西南北,说话也磕磕绊绊。
“小姐。。。小姐。。。失踪了。对对对,小姐失踪了!”
末了还补了一句,“公子你真好看!”
突如其来的夸奖令云折桂心驰神悦,心头开满愉悦之花。
秉承礼尚往来原则,云折桂不忘回礼,“你也很好看!”
念珠一脸女儿家娇羞模样,瞄一眼云折桂又迅速垂下眼眸,脸颊两片红云更红了。
云折桂心中偷乐,愉悦情绪悄然爬上眉梢,挂在勾起的嘴角。
难怪那些个地痞流氓花花公子喜爱调戏女子,原来是这般滋味。
微生月斜了云折桂一眼。有种棒打鸳鸯的错觉,横插在云折桂与念珠之间。
不知为何,两人眉来眼去的场景令微生月心生不快。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念珠还想留个名字做念想。
“在下江南桂,念珠姑娘有礼了。”云折桂推不动屹立如山的微生月,只得在边上探个头出来,自报家门。
念珠暗中念了两遍,突然惊叫,引得周围人回头观看。
“公子可是那个江南桂?!”念珠双眸晶亮,像发现了什么宝藏,“可是江湖传闻貌比潘安玉树临风的侠盗江南桂!”
“正是在下。”云折桂眼底皆是得意,浮于面上。
想不到她“江南桂”的名号如此响亮,到现在依旧流传江湖,风靡万千少女。
微生月的脸黑了又黑。
“啊啊啊!想不到还能有幸见到本尊!果然如画本说的那般俊朗清逸,侠骨柔肠!”念珠抑制不住的激动,像少女见到心喜偶像一样。
“我和小姐可喜欢你了,常看关于你的江湖画本!”
云折桂感觉像踩在云端一样飘飘然,这种被崇拜被肯定的感觉实在过于美妙,冲刷了她先前的一切阴霾!
两人还想叙旧,被微生月从中作梗。
“你家小姐失踪了。”
“噢噢噢!小姐失踪了!”念珠这才想起正事,一秒丧脸。
“我听说老爷驾鹤西去,想去通报小姐,进了房间发现小姐不在里面。我又里外找了一遍,还是不见人。怕小姐遭遇不测,赶来向各位大人通报。”
“请各位大人、桂公子帮帮忙找寻小姐吧!”念珠扑通一声跪下,“桂公子,念在我与小姐都欢喜你的份上,求你找找小姐吧!”
云折桂一把拉起念珠,慰其宽心。几人根据念珠的指引,来到月小姐的闺房。
这月小姐是月老爷独女掌上珠,名唤月薇莹。月母三年前病故,月薇莹为母守孝三年。月老爷也因孝期未续弦。
今儿期满,月薇莹也到婚配年龄,月老爷自是要为掌上珠挑选一个门当户对佳婿。
月薇莹闺房内入眼皆是喜庆的大红,月府的喜庆自是从这里流淌,向外延溢。
闺房整洁,物品排放整齐,桌上一尘不染,上摆有干果喜饼,皆贴了喜字。
云折桂查探柜中见衣物码放整齐,不见凌乱痕迹。
门窗未见损坏,且都是紧闭状态。
月薇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小姐的金银首饰不见了!”念珠一声惊呼,引在场众人围观。
果然,檀木匣盒里的金银细软不翼而飞。三层匣柜,里头空空如也。
“是不是小姐被歹人抓走了,那歹人还抢了匣盒里的金银细软?”念珠咬紧下唇,双手交握,急切爬满整张脸。
到现在,念珠才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不会。”微生月斩钉截铁道。
“他的意思是,你家小姐没有危险,不必惊慌。”云折桂与微生月仿佛心意相通,能知悉他简短两个字里包含的全部信息。
微生月眼中流淌赞赏,孺子可教也。
“可是那些金银细软。。。”念珠半信半疑,高高悬起的心这才缓缓降落。
“门窗紧闭,未见损坏,屋里一尘不染,物品排列整齐,不见人与细软,可见。。。”微生月“嘭”的一声合上檀木匣盒顶盖,侧身扫了眼在场众人。
“可见是月小姐自己携了金银细软出逃!”
“他分析得对!”云折桂惊叹于微生月的分析透彻,精准捕捉为妙细节。“微生兄可真厉害,比那大理寺都厉害!”
这句话对微生月十分受用,开始他仿若未闻,后续他猛然惊醒,眼底露出一丝异样,而后下巴微抬,极力克制下的愉悦还是偷偷从他眼睛里跑了出来。
又来了,那种奇怪的眼神又来了。云折桂假意左顾右盼,避开微生月那种像要钻进她心里的眼神。
“你们的意思是,小姐逃婚了!”念珠吐了口浊气,只要不是被歹人抓去,什么都好。
念珠盯着梳妆台上那个檀木匣盒,心事重重。
抬头时念珠见微生月双目锐利如勾,正盯着她这边瞧,心跳顿时漏掉了半拍。这个人,好可怕!
“大人,不好了!大人,不好了!”守卫大门的家丁一路高声来报。
“大人很好。”其他人神经紧绷之际,云折桂还能揶揄报信家丁。
“真的大事不妙了大人!”家丁顺了口气,急切道,“那孟府的迎亲花轿已停靠在府前,说来接小姐去孟府拜堂!”
云折桂与微生月眼神相撞,前者完全忘记今日是月府婚嫁日,后者一脸漠不关心。
“这。。。”这可难住了云折桂,这月老爷死于密室,月小姐又携细软失踪。横竖这月孟两府亲事是结不成了。
家丁还在一旁等众位大人拿主意。
孟府的人还不知这偌大月府看似平静,实则内里已乱得像锅粥。
“你去与他说,月府今日有事,月孟两府娶亲之事先作罢。”微生月掏了令牌递给家丁。“若他不同意,你便告诉他,麒麟卫办案!”
家丁伸出双手,颤颤巍巍接过令牌,像接住了一个烫手山芋。又怕令牌摔着,掉了脑袋,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云折桂也没闲着,将月薇莹失踪一案,细枝末节逐一记录在册。
沈恒正向微生月禀报仵作验尸月老爷的结果。与微生月判断一致,尸体的致命伤正是心脏那一处。
根据死者胃里食物消化的程度判断,死者应是死于昨日傍晚。
念珠站在一旁,垂着头,双手交握,两个大拇指交互处相互揉搓,已泛红一片。
“报告大人。。。”家丁举着令牌找到了微生月。
“孟府怎么说。”微生月示意沈恒一会再报。
云折桂也停下手中的笔,竖耳聆听。
家丁面色古怪,瞥了念珠一样。“报告大人,孟公子说他要迎娶的人是念珠!”
念珠像做错事被点名的孩子,猛然抬起头来,又惊慌失措垂下。
云折桂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孟公子说,他要娶的人是念珠!”家丁又重复了一遍。
念珠的头快埋进胸前了。
众人一脸意外,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其中的缘由,也只有当事人念珠自己知道了。
念珠知道自己躲不过审查,尤其在这种紧要关头,她若是说不清楚其中缘由,麒麟卫不会给她好果子吃的。
“大人,你看这事。。。”家丁还在消化孟公子要娶念珠这一惊天大瓜。
“你同他说,想娶念珠可以,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