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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阮灾音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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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深圳已经一年有余,许多人与事,阮灾音知道得明白,了解得透彻,就好像她以前所经历的只是一场梦。
梦结束了,她就不该去回忆梦里的一切。越是回忆,陷入的越深,她逃不出。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很少再叫过周阿时这个名字?阮灾音自始至终都以为是他们那天分别后。
搬到深圳的第七天,杨百扬终于在手机上给她回了消息。第一段语音杨百扬解释了那天不在家的原因以及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回。
第二段语音,她问了她的近况,后面还说了些在阮灾音走后,班上又发生的鸡毛蒜皮的事。
杂七杂八,没有逻辑的话,可对于远在他乡的阮灾音而言,却实在是最令她动容的。
阮灾音想知道她走后关于周阿时的事情,她以为杨百扬会主动和她说,毕竟自己之前那样趾高气昂地公布出喜欢的人的名字。
于是阮灾音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聊天界面,生怕错过了什么。可是事情并不如她想的那般发展,杨百扬只字未提周阿时,并且还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阮灾音猜不到,也不会去猜,只是要杨百扬不想说,她就一定不会去问。
『要一切顺利啊』这是那天,她们结束的话语。杨百扬从此再也没给她发过任何消息。
阮灾音也彻底和周阿时再无瓜葛。
依稀记得高中报到那天,天气大好,大地被镀了一层金光。从她世界消失了六年的许清流突然和她成为了高中同学,并且在机缘巧合之下还坐在了她隔了一个过道的旁边
阮灾音以为许清流会惊讶看见她,可是并没有。许清流当时什么表情都没有给她,她对她的态度简直就像是两人从未相识。
当她的名字被老师念出来的那一刻,阮灾音趴在桌子上,偏头偷偷观察起许清流的神色。
她想,如果自己观察得仔细了,是不是就会察觉出许清流在听见自己名字时,神色里透露出的一丝动容。那种动容,一定足以说明许清流认出了她,但是却不敢与她相认。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还有啥能阻碍两个许久未见的人重逢后的相认呢?
是讨厌她,所以才不想再和她做朋友吗?
在相处几个月的时间里,阮灾音尝试了各种办法想与许清流说话,可每次她都还没走到跟前,许清流就很快从她的视野里消失。
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哪还有相认的余地。而阮灾音一次次上前开口的勇气最终像打了败仗,被覆灭得一干二净。
她们真的要成为彼此的陌生人了。
阮灾音好不甘心这样,时间居然让她们变得再无言语交集。若是这样,她请求回到她最幸福的那段生活,然后定格,即使反反复复经历,阮灾音倒心甘情愿。
至少那时候,许清流会一直是她最好的朋友。而且高中有三年呢!阮灾音不信这三年里许清流会忍住不和她说话。
她以为谁都不会变,所以相信许清流也一定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喜欢笑着叫她阿音音,喜欢两个人围在一起扮家家酒。
小时候的她们总会津津有味地换着在扮演勇士和恶龙。那被困于牢笼的公主谁来扮呢?她们谁也不愿。
小灾音露出她的招牌笑容:“我永远都不会被恶龙抓住。”所以,她才不会是那个失去自由的公主合适人选。
这世间没有“如果”后面的事,却有“可是”。
可是高中三年许清流真的没有和她再说话,可是时间再也回不去那时。
高二下学期,阮灾音所在的学校要与别校进行一场篮球联谊赛。
阮灾音在三班,而三班里的学生有很多都是依靠体考成绩过关。所以在比赛当天,阮灾音跟随大部队走向操场,当起拉拉队的一员。
比赛中途,阮灾音就有些坐不住了,于是借着去小卖部买水的理由,心安理得的顺利脱身。她刚到小卖部门前,上半场的赛程也刚好结束。
阳光漫过球场的铁丝网,一群穿着篮球服的少年,肩背相抵、手掌交叠,像一丛迎着风拔节的青竹,浩浩荡荡地从光里走来。
他们显然是来买水的,于是阮灾音自觉地乖乖让步,准备等他们买完再去。
只是这么多意气风发的少年里,却没有一个是她的周阿时。阮灾音觉得阳光更加刺眼了,她往后找了处阴凉地站着,将墨镜往上推了推。
周遭喧嚣从未停歇,路过的学生无一例外,都用着好奇的目光向她投来。阮灾音早就习惯周围人这样看她了,也是,毕竟从样貌上自己和他们根本不算一类人。
等了将近一分钟,一个男生被簇拥着往小卖部里走。男生的气质与举动,阮灾音总感觉很像她见过的一个人。但这人是谁,她一时想不起来。
后面看清了男生的脸,阮灾音稍加思索了片刻才认出那是程将言。但她毕竟和他在初中的时候没多少交流,也许他早就不记得她了吧!
想到这,阮灾音水也不买了,毫不犹豫加速迈步离开了原地。
程将言正欲打开瓶盖喝水,无意间的一瞥就看见一个很熟悉的女生在逆着人流往外走去。他一下子认出了阮灾音,眼睛瞪得溜圆,动作僵住。
人群越来越密集,阮灾音依旧固执地往外走。可更准确地说,她是在逃离。逃离一个本不该有她存在的地方。
程将言反应过来后迅速将水递给旁边的男生,一个箭步冲上前,攥住了阮灾音的手腕,情绪激动,“阮灾音,你和杨百扬现在还有联系吗?!”
“有……有啊……”阮灾音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平静下来,“找阿念有很重要事的话,我将她的微信推给你。”
她没想到程将言会看见她,更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居然是问她和杨百扬还有没有联系。
“也不是很重要……不,就是很重要!”程将言意识到自己举动的不妥,往后退了一步,“呃,不用加了,她大概已经忘了我。所以麻烦你替我向她转述几句话就好……”
阮灾音点点头,等着程将言开口。
“之前那样对她,我感到抱歉。两年不见她,对我来说已经是个最大的惩罚……”
在杨百扬消失的一段时间后,他才恍然明白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为了隐藏住自己对她的心意,不叫旁人察觉,竟然用了这么极端可恶的方式。
不过一切都还来得及,他一定可以和她重归于好。
“什么…..两年?”很简单的话,意思也明确到不能再明确,阮灾音却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她没和你说吗?”程将言疑惑地看了一眼阮灾音,随后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你搬去深圳的没几天,杨百杨也搬走了。”
“我们第二天就从老班口中知道你搬去深圳了,可杨百扬却像人间蒸发,她好久搬的家,搬去的哪里,我们谁也不知道。班上和杨百扬玩得近的只有你,所以没有谁有她的联系方式。”
“周阿时呢?”阮灾音一下子脱口而出。
“没,不是问他,我是说,周阿时应该会知道她在哪。”她笑了笑,立刻改口解释。
程将言被这一笑一惊,恍惚跌回初中那段时光,在他偷看杨百扬的时候,也总能注意到在她一旁笑得热烈干净的阮灾音。
她对谁都笑,乐观又坚强。比向日葵明艳,却又没向日葵自由。
总有一天,她会死于光明,葬于热爱。
“你其实就是想问他的对不对?”程将言没有给阮灾音留有余地,直接戳穿了她的内心所想。
“可你知道吗?周阿时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喜欢的人不是你,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阮灾音喜欢周阿时不是个秘密,而周阿时不喜欢阮灾音也不是个秘密。
“我知道啊!但你怎么现在才知道呢?”阮灾音开始肆无忌惮地笑。
她还以为谁都知道呢!结果现在却来了个自以为看得明白的人来告诉她周阿时根本不喜欢你。
看见阮灾音这个样子,程将言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头一次觉得阮灾音笑起来比腊月寒冬还要冷得刺骨。
现在的阮灾音还是从前的她吗?在某种程度上,程将言确信她不是了,就好像被人夺舍一般,现在还活在世上的她,只是一具麻木的躯壳。
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程将言不知道,也不敢想。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她叫黎阿光,和周阿时的名字是不是很般配?都有一个阿字。你呢?你拿什么去和他般配?只是一腔孤勇的喜欢吗?”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仅凭借一腔孤勇的喜欢博得别人的可怜。周阿时不会可怜你,更不会事事迁就你。即使他要可怜你,也不会喜欢上你。”
她以前怎么没看出程将言这么会说话呢?阮灾音依旧微笑着,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减小了点,“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做?这和我现在喜不喜欢他,还要不要喜欢他有什么关系?”
阮灾音总觉得今天在下雨,可路上却没有一个人撑伞往前走。
“你怎么能喜欢上一个和自己没有结果的人?!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现在和他根本没有可能,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感情上的问题而被困住自由。你知道吗?阮灾音。你已经不是你了!”最后一句,程将言几乎是吼出来的。
没有结果的爱恋,囚住了全部自由。一句又一句带着偏见的话语,以为你而名,理所当然地压在阮灾音的心上,叫她遍体鳞伤,寸步难行。
这天原来是有雨的。
“那我现在讨厌周阿时,我不喜欢他了,满意了么?那请问你从中又看出什么了?看出我执迷不悟,看出时间依旧在走,还是看出我已经不是她了?”阮灾音平静地说出这些话,与他之前对她的态度截然相反。
而后她似是觉得不足以让程将言相信,往四周看了看,迅速掏出手机,登上几天前新下的某博软件,在账号上噼哩啪啦打下一句话。
VB愿我幸运:『阮灾音讨厌周阿时』
“希望永生不复相见。”
前面的话,是阮灾音对程将言咄咄逼人的样子感到不明所以,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她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让自己后悔的话。
阮灾音在心里赶忙连呸了好几下才放下心来。无论怎样,自己还是牵挂着周阿时,如果以后他们真的永不相见,那分明是要了她的命。
她以为只要自己快速收回这句话,什么都不会发生。可惜只是以为。
程将言还想说什么,但阮灾音立马打断:“我先走了,抱歉。”
阮灾音不再听他说话,因为她在不远处看到了许清流,并且还发现许清流交上新朋友了。要真是许清流的朋友,那她还是走远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