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我真的是喜 ...
-
周阿时生日这天,是个万里无云的艳阳天。她能听见小鸟的声音,也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天空。
阮灾音兴奋地一路狂奔来到周阿时的班级外面。很可惜她并没有在那个看了无数眼的座位上看见周阿时。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很快就有几个女生激动向她围了上来,主动告诉了她关于周阿时的去向。
周阿时班上的同学大多都是认识她的,而他们就读的初中是没有过度限制学生之间的交往,所以阮灾音可以很容易地进到他的班级里面。
阮灾音先前也准备了些小零食给其他人,于是在进门之前她就把这些零食递给了一个自己相对熟知的女生让她来一个个分发给其他人。
于是在班上所有人的欢呼雀跃里,五秒不到,阮灾音就正大光明地站在了周阿时的座位边上。
周阿时不在,她想放什么东西就放什么东西。无人阻拦。
于是阮灾音欢喜地将手上的礼物一股脑地全塞到了周阿时的桌肚里。
可第二天阮灾音却发现自己送给周阿时的礼物全都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绝对……绝对,绝对是周阿时干的!
阮灾音愣愣看着桌肚里被退回来的东西,沉默了好久才一脸无所谓地坐下将里面的东西重新摆好放着。
“呦,小魔女,你这次是不是感到要伤心了?有那种快要哭了的感觉?”抬头,阮灾音看见一个男生站在桌子面前。
阮灾音知道他,程将言,班上的体育委员,那个总动不动就叫杨百扬“小胖猪”的男生。
这个人对于她而言的印象并不是很深,但班上的其他同学都说程将言是除了周阿时在她身边存在感最强的男生。
阮灾音很想将他当空气,可程将言还在一旁不断的吧拉吧拉,吵得她头疼。几秒后,她抬头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人。
如果是遵从自己的本意,阮灾音是真的一句话也不想和这个男生说。她反感所有带着恶意给别人取外号的人。
“这样说,那你是见我哭过?”阮灾音确定这次的自己是不想给他好脸色的,所以她当然会尽力冷着脸说话。
听到此话,男生明显愣住了,神色微微一变,半晌后才从他的口中传出一句极小声的“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
阮灾音点点头,递给他一包Q Q软糖,男生接下,“所以我以后都不会哭。说我会伤心难过的那些话……”她顿了顿,琢磨了会儿才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是屁话。”
“不论什么事,我都可以不为此难过。”
是啊,她好像可以是不为此难过的,因为这已经是周阿时退她东西的第十三次了,所以阮灾音当然知道她送给他的这些礼物依旧会被退回到她的手上。
不过她这也算是另类得到周阿时的礼物了吧,她得开心才对。
悲观才不是她阮灾音的风格,况且所有人都说她看起来可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啊,怎么可能会有令她难过的事,难过的人呢?
是有的。
真的有的。
只是阮灾音把自己营造成了一个的人设太久了,所有人都在相信着她从不会哭,从不会发脾气。
又或者说,阮灾音的情绪只会是,只能是正面的。一丁点负面的情绪被她表现出来了,她都不能说自己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阮灾音。
十五年来的阮灾音好像都是活在一盘棋局里,这盘棋局与众不同,因为在这里,仅她是棋子,而操控她这枚孤棋的,是这世界上的所有人。
保持乐观开朗的态度麻木地生活下去是她阮灾音要做的。
不对,是必须做的。母亲不只一遍地高声强调。向谁?向她,也向这个世界:“你知道吗?阮灾音。你这个祸害来到这世上,成为了我的女儿,那你的人生就是注定没有选择的。”
“你瞧见镜子里的那东西恶心的长相了吗?阮灾音啊,我现在唯一的女儿,我最最亲爱的女儿!
你讨厌你的妈妈吗?你恨你的妈妈吗?
阮灾音说不讨厌的,也不恨的。该被讨厌该被恨的是她才对。是她害了她最爱的阿软姐姐……是她让阮湖碎的生命停留在了九岁那年。
也是她让妈妈失去了孩子。
永远……永远。
“你怎么还不死?你死了我的碎碎才能回来,我求你,你去死好不好?”
“去死!”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她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她……还是她吗?还能是她吗……
“我叫阮灾音,灾难的灾,噪音的音。”
“嗯……我还以为是无灾无难的灾,福音的音。”
她记起与周阿时的第一次对话,她告诉他,她的名字。但周阿时却没有在接下来说自己叫什么,她很意外,也很……惊喜。
这么多年,她向别人介绍起自己的名字,都只会说出妈妈给她解释的她名字的意思。阮灾音从未想过,她的名字原来也可以有这般美好的字词。
她快乐的源泉好像大多都来自周阿时。
周阿时是不一样的,于她,他绝对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那周阿时呢?在周阿时的眼中,她会是谁?嗯……她可以是他的太阳吗?
他说,她是太阳,所有人心中最温暖的太阳。
“屁话!”阮灾音至今还记得那天是怎样“骂”他的,“什么叫我是所有人心中最温暖的太阳?周小时,我发现有时候你脑子真的不好使,这种时候我问你这话,你就该说我是你一个人的太阳。”
“只准是你一个人的太阳。”说着说着,她却忍不住哭了起来。
在她最喜欢的周小时面前,哭了。
后来周阿时有没有哄她,有没有对她突然哭泣手忙脚乱起来,阮灾音记得清清楚楚。
没有。
周阿时是个木头,是个呆子,是个王八蛋!他们那的方言怎么讲来着?
“他奶奶个腿,你个王八羔子!见老娘伤心,不晓得哄下?!”
也不是。
阮灾音当然也是记得那时的自己是如何逐渐接受周阿时的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性格。
意识从无边回忆里拉开,阮灾音最先见到的是窗外漫进来的那缕阳光。杨百扬还在一声不吭地继续写着作业。
阮灾音收回视线,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几样礼物,于是就想收下去趴着小睡到上课。
结果她刚把最后一样放进桌肚,前桌的女生就突然转过身冲她说话。一种大人似老练的口吻从女生口中说出。
“干嘛分呐?买这些东西起码花了好几百吧!我知道你家里有钱,但是阮灾音,你家里有钱也是家长的钱,买这么多却又不要了多浪费啊!”
阮灾音知道她的心思,于是又重新将东西拿出来摆好,“欧K欧K,那这些东西都送给你就不会浪费啦!”她冲她俏皮地眨眨眼。
“啊,小阿音你咋这么好,但我只选一样我喜欢的吧!其余的你留下当纪念品呗。”女生佯装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开始一样一样地挑选着桌上的东西。
没几样,但她还是挑得格外认真。
不过一会儿,那女生欸了一声,疑惑地指着某样东西,随即抬头看向阮灾音,“你这不是送给周阿时的礼物吗?怎么还会有女生用的化妆品啊!”
阮灾音正在整理书包,闻言一愣,一下子就丢开书包,往女生手指的方向看去。
没说错,确实是化妆品。嗯……还好,是皮卡丘联名款……
“化妆品?”阮灾音终于是抓住了重点。
“是啊,化妆品!你怎么回事呢?居然将化妆品都当礼物送他,不知道的还以为周阿时有这方面的癖好。”
这番话,让阮灾音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她确确实实将这个东西放进了推车,也确确实实将它亲手送到周阿时的桌子上。
周阿时看到了吗?阮灾音的心里此时捣鼓得厉害。
而她真的是在意周阿时的吗?真的有好好喜欢着他吗?明明她连礼物都没有认真选,只以为将自己所认为的周阿时所喜欢的东西全给他就是在表达对他忠贞不渝的喜欢。
这像什么话?什么时候鼎鼎大名的阮灾音也成了自以为是的人……周阿时会怪她吗?会觉得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才说喜欢他的吗?
阮灾音不敢去想了,她现在只知道自己的的心情很郁闷,不 easy。头上戴着的猫耳帽似乎在某刻悄然瘪了下来。
“阮灾音,你想啥呢?听见我说的什么了?”前桌女生这次直接挪开凳子站了起来,倾身摇了摇她的肩膀,“这次新出的成绩年级排名榜单下的前一百里有你的名字欸”
见阮灾音有了反应,女生又追说道,“但是我恰好听他们某些人在嚼舌根,说你是作了弊又或者是向老师打通好关系才上升到两百名以内的。”
女生眨了眨眼,乖乖地在等着阮灾音的狡辩。
那个时候,阮灾音大概是脑子抽筋了,又或者是小说看多了才会在本子上一本正经地写上一句:蝴蝶没有听觉。
随后她拿起本子,用手指了指这六个字,然后一脸无辜地笑着:“我有个很好的朋友说我像是那天空中自由飞翔的蝴蝶,而蝴蝶几乎是没有听觉的,我想你也知道这点。”
所以,她也可以像蝴蝶一样,几乎没有听觉,听不清任何污言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