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你喜欢山茶 ...
-
周阿时似乎是喜欢所有有关于皮卡丘的东西,于是阮灾音在周阿时生日的前几周,特意拉着杨百扬去周边精品店买了许多和皮卡丘联名的物件。
杨百扬不太喜欢这些小物件,没逛多久就和阮灾音说自己在外面等她。
付完款后,阮灾音嘿嘿一笑,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出门之前将自己之前买的小推车找了出来带上。一顿操作之后,小推车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
她拉着小车出来时,杨百扬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几米的地方,手上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多了几样东西。
阮灾音分辨出了那些是什么东西:一个有着皮卡丘图案的钢笔礼盒和一个很小的陶瓷碗。
她知道,钢笔是杨百扬要送周阿时的,但另一个她实在想不到杨百扬还有哪个朋友最近会过生日。
但是怎样了到如今都无所谓,阮灾音什么也没有问,小跑到杨百扬的身边和她并排走着。
如果说阮灾音现在更知道的,那一定是杨百扬很期待这些东西到那个人手里时那人的反应。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可爱的女孩在笑啊。阮灾音注意到杨百扬的表情,她是突然地发觉到自己是会被很温柔的笑迷住的那类人。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她就偷偷看了杨百扬好几次。每一次,阮灾音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杨百扬长相的好看。
这一段路,杨百扬自然是注意到阮灾音每回向她投来的视线。
被人偷看,不,也不算是偷看了,因为阮灾音看得实在太“过分”,后面居然还大胆地盯着看了杨百扬二十三秒啦!
再怎样想硬装,杨百扬也装不下去了。她很想知道阮灾音在这一路上时不时就看她的原因。
到了下一个分岔路口,杨百扬便顿住脚步停下来歪着脑袋笑着看向阮灾音,“阿音,瞧,我剪头发了,是不是比以前好看啦?!”
之后,杨百扬伸出空着的右手,轻轻牵上阮灾音那只雪白得像白瓷的左手。阮灾音没有躲,指尖微顿,便乖顺地回握住了杨百扬的手。
手里紧握着所感受到的温暖,阮灾音觉得熟悉,好像……她在很久之前的某天,某个时刻,也这样轻轻牵着一个人的手,走过一个不知名字的街道。
但下一刻,阮灾音又很快摇头,觉得没有必要再去在意这样模糊的印象。
已经过去了啊,那样的记忆,她可以不用努力记起。或许她牵着的那个人,也早已经将她忘了吧。
野花开了满山,在这一刻,阮灾音似乎望见了无比辽阔的大海。大海上飘浮着一个画了很多种颜色在上面的帆船。
是纸做的小船,却在大海上迎着每一缕朝阳与星光,永远都不会被浪涛冲湿。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都会是。
“念念”她轻轻叫了声杨百扬的小名,“我好想我的姐姐啊……不知道阿软姐姐下一世还会认得我吗?”
杨百扬有点搞不清状况,她知道阮灾音有一个龙凤胎弟弟,却从没听说过还有一个姐姐。
于是杨百扬就试探着问:“这个阿软姐姐是你从小认识的人吗?”
许是风吹久了的缘故,阮灾音感到头有点晕,她拍了几下额头,“算吧,但我们的关系比这个还要更近。”
她脑海里细细勾勒出阮湖碎的模样,随后不自觉地上扬起了嘴角,“阿软姐姐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大名很好听,叫阮湖碎。湖水的湖,细碎的碎。”
阮灾音闭上眼睛,将手轻捂在耳朵上,一秒又一秒,她仿佛是听见了阿软姐姐在轻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唤她“阿音”。
她白皙的脸蛋上有了一点血色。
“我还有一个龙凤胎弟弟叫阮新生,新韶的新,生命的生。他的名字也可以直接理解为重获新生的意思。”
听到阮灾音开始介绍阮新生的时候,杨百扬下意识地要说“我知道的”,“我”字刚出口,她又立马反应过来闭了口。
后来回到家放下东西,她们又在手机上发信息约好出门去玩,只不过那天她们究竟去了哪里,几年过去,阮灾音记得不是很清楚。
翻开那天的日记,上面只写了短短的几段话。
于是阮灾音满心后悔当初的自己跟风只写了些简单得要命的文字。
『山茶花很好看,周小时喜欢这种花,我也喜欢』
[以下为作者视角记]
“究竟是喜欢花呢?还是喜欢你口中的周小时呢?”2026年3月14日,在一处墓园中,一个手捧着山茶花束,身穿白色婚纱的女人正对着一个墓碑喃喃自语。
墓园扫地的老人认识她,自从两年前墓园翻新,他就经常看见这女人跑来这里上坟。
说是上坟,可她也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墓碑前面看着。老人有天闲得没事,便计算着这其中的时间。
九分钟。似乎每次都不多不少。
只是……唯独这次老人看见的她,穿的并不是连衣裙,而是洁净的白婚纱。
不对,那也算不上是洁净的了,因为老人还看见那婚纱裙摆拖在了泥地上,沾上了污渍。
“小姑娘,你是来见男朋友的吗?”老人走过去,这才看清了女人的样貌以及墓碑上刻下的字。
女人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笑了,摇头,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她说,“我只是来看望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孩。”
说完,女人将手中的花束放在了墓碑的石坎上。
一只蝴蝶很快落上花梢,旋即又翩然飞起,用最轻盈的姿态,吻了吻墓碑上的字,像是在替她作最后的告别。
老人点点头,安慰道:“小姑娘,看开点,这样的离别只是你这一生要走的必经之路。”
要说离别,老人觉得自己或许更胜一筹。
女人没说话,也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笑就当作告别,踩着高跟鞋就离开了墓园。
但从那天后,老人却再也没有看见那抹白色身影了。
或许,她真的嫁给幸福了。而那天,也真的是在对她喜欢了很久的女孩作告别。
二零二六三月十四日,天气晴,时有云雾缭绕。在这天,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似乎释怀了。
我真替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