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鳏夫的第十五年》闹钟还没响

37、第 37 章 “如何？满

　　虽然只听到两次，但裴秋玉印象十分深刻，这声音，简直是每一个字都透露着金钱的气息，正是那个珠光宝气腰缠万贯的富商荣凤！

　　他以为在书铺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没想到她竟然找到医馆来了！

　　他可是有妇之夫，这都城里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盯着已经成亲的人紧紧不放？！

　　绝不能被发现，否则只怕此后永无宁日，想要完成任务离开更是会比登天还难！

　　清微好歹还只是一个贪财的游医，纵是再难缠，也不过一个人而已。但这个荣凤不同，家大业大，若是被她缠上，可比应对清微要难上千百倍。

　　裴秋玉匆忙跑进房间，关上门合上窗，又用柜子抵住了门，可仔细一想，这屋子终究只有这么大，万一她强闯进来，岂不是刚好瓮中捉鳖？

　　还是逃远一些为好。

　　裴秋玉推开门，四下打量确认没有人闯过来，盘算着从后面翻墙出去。

　　那墙甚高，若是以前他倒能翻出去，只不过这些时日受制于清微，各种乱七八糟的药丸压制之下，哪里还有半点功力？

　　那就只好找个梯子。

　　他在院里转了好久，却连个梯子的影子也没看见。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在找什么，裴郎？”

　　清微坐在屋顶，悠闲地晃着腿：“着急成这个样子，要我帮你吗？”

　　裴秋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安心过，心底一阵翻涌，险些留下两行热泪。

　　“你怎么才回来？”

　　前面传来几道杂乱的脚步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虽然听不仔细，但也能大概确定是于掌柜拦不住了。

　　裴秋玉顾不上指责，焦急地朝她伸出手。

　　清微笑笑：“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出门在外不必太过慷慨。你看，这下都找到家里来了。怎么办呢？要不要我救你？”

　　裴秋玉晃了晃自己的手：“难不成你还想要袖手旁观吗？”

　　清微却并不着急：“裴郎，想我们成亲数月，但也实在是争吵不断，大概算不上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既如此，现在有一桩好姻缘摆在你的面前，不如我就此放手，你觉得如何？”

　　“沈清微！”裴秋玉哑着嗓子怒道，“你果然要见死不救！我若是落在别人手里，那诊金定然不会再偿还了！你想清楚！”

　　“你威胁我？”清微漫不经心，“我听你说话中气十足，必然功力深厚，就这低矮的墙如何能拦住你？看来是我多管闲事白跑一趟，你就自己翻吧。”

　　“我能不能翻出去你不知道吗？”裴秋玉贴在墙根，“若是要走，就把解药给我，咱们从此分道扬镳，往日情意就此斩断！”

　　脚步声越来越近，于掌柜几人的话也逐渐清晰。

　　裴秋玉急得直跺脚，偏偏清微好整以暇地坐在屋顶看着无动于衷。

　　“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一位姓裴的郎君，荣家主您怕是听错了。我们这些人只是靠着一家医馆维持生活，从掌柜到药童，上上下下十几号人都在这里了，没有您要找的人。等等，等等——荣家主，后院杂乱，就不必看了吧。”

　　“于掌柜，我出钱买下你这医馆，如何？”

　　“什么？”

　　“价格好商量，但是我要先看过这铺子，现在就劳你带着我们去后面看一眼。”

　　于掌柜支吾半晌：“这这个，铺子的事尚且好说，至于您说的那位公子我也略有耳闻，但他真的不是医馆中人，若是要寻，想来也是要去心楼才对，您又何必在此处耽搁时间呢？”

　　“可我听闻，那位裴郎正是医馆中人。我不过是想去看一眼后院，于掌柜百般阻拦，难道说这裴郎此刻正在医馆中吗？”

　　后院的裴秋玉听了倒吸一口凉气，心怦怦直跳，感觉下一刻荣凤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把他抓走了。

　　于掌柜还在和荣凤推来拉去，一个硬是要进，一个偏要阻拦。

　　气氛逐渐僵持，就在荣凤耐心耗尽想要硬闯的时候，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下可以作证，心楼抚琴的那位裴郎君，确实住在这里。”

　　不疾不徐的声音传到后院，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清微突然愣住。

　　这声音？

　　张岁聿怎么来了？！

　　“你心虚什么？”裴秋玉突然不着急了，“你还说我？那他找到医馆里又是为了谁？你整整一晚上都没回来，定然又是和他待在一起！”

　　“你质问我？那你呢？你昨天又和谁待在一起？木头砸下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从诗华姑娘身边跑回来？今早又为何不出门寻我？”

　　清微满脸心痛：“裴郎，遥想当日我们刚到都城的时候，即便分开片刻，你也会到张府去接我回来，可再看看现在，整整一个晚上，你对我的安危竟是半点也不关心！”她叹了口气，“罢了，感情破裂便是如此，我不怪你。你就留在这里和那人享受荣华富贵吧，我这便离开。”

　　清微刚准备翻身而去，却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凝神一听，竟是有一大批人朝着医馆来了。

　　“请问，这里可是裴郎君的住处吗？”

　　“就是那位在心楼抚琴的男子，他可是医馆中的人？”

　　还有人直接喊了起来：“裴郎君，你在吗？”

　　后面的裴秋玉听见这缱绻缠绵的声音，一个激灵，险些当场倒下。

　　清微强忍着没有笑得太过：“裴郎，这么多女子为你而来，就这么冷落大家可不太好，不去看看吗？”

　　人群呼啦一下涌入医馆，嘈杂喧闹不绝于耳。

　　裴秋玉扶着墙站稳，恳求道：“方才是我做错了。还请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往日情意救我一命，求你了。”

　　清微笑着看他，思索着要不要答应。

　　“咦，这不是神医吗？”墙上突然冒出一个脑袋，朝着清微打了个招呼。

　　连二连三的脑袋从墙外探进，她们都是听说了裴郎的消息赶来的，因为不想和前面的一群人拥来挤去，所以选择独辟蹊径来翻墙。

　　几个人看看清微，又瞧瞧院子里的裴秋玉，终于有人开口：“他刚刚说夫人，原来裴郎君已经成过亲了吗？”

　　裴秋玉被这些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正是，在下已经成亲。能和沈大夫这样的女子成亲，实乃人生第一幸事！”

　　“……”清微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出这等违心之言。

　　眼看他和墙头众人聊得越来越起劲，指不定一会儿惹出什么麻烦来，她从屋顶跳到院中，朝他伸出手：“还走不走了？”

　　裴秋玉眼前一亮，满心欢喜：“当然！”

　　他和那一众人挥手告辞，握住清微的手腕：“走吧，夫人。”

　　清微刚要抬腿，心猛地一沉。

　　“去哪儿？”

　　张岁聿不知何时站在廊下，面色沉肃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清微僵硬地转过身，实在不愿相信眼前这一幕。

　　“沈大夫一大早从我府上匆忙离开，此刻又是要去何处？”

　　墙上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这人谁啊？看起来长得也不错。”

　　“我觉得他比裴郎还要好看，今天果然来得对！”

　　“但他的表情怎么怪怪的，好像一直在盯着神医看？但神医不是成亲了吗？”

　　“嘘——小点声，这话可不好在这儿说。”

　　张岁聿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走到清微的另一侧，缓缓握住她的手，俯身凑近耳语道：“沈大夫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一点点摩挲着清微的手，“府上的问题已经选择逃避，眼下还要如此吗？”

　　裴秋玉见他靠得这么近，抬手就要将他推开，却被轻巧避过。

　　张岁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没在问你。”

　　清微无奈地叹了口气：“是你把他在医馆的消息散播出去的吗？引来这么多人，想要做什么？张大人，你是要用这种办法让我看清他的真面目，然后和离吗？”

　　清微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张岁聿附耳过去才能听清，但那一字一句都重重砸在了心上。

　　他握着清微的手靠得更近了些，偏着头，双肩相靠，双唇几乎贴在她的耳边，是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是我做的。”他附耳低低地笑了一声，“如何？满意吗？”

　　清微的手一缩，又被握紧。

　　“我说过我并不介意沈大夫成过几次亲，可为何你不愿相信？”张岁聿靠得越来越近，几乎要把她揽在怀里，“不是说对他感到麻木厌烦了吗？那为何手还牵得这么紧？”

　　他一字一字吐在耳边：“清微，你又在骗我吗？”

　　、

　　远处，荣凤搬了椅子坐在廊下，正在和于掌柜商讨买下百药阁的价钱，至于她想要的裴郎，她相信，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就有人能顺带帮忙搞定此事。

　　墙头，几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瞧着院中的三人，纷纷感叹此行不虚。

　　裴秋玉终于忍无可忍：“姓张的，你没完没了是吧？我夫人天生丽质蕙质兰心，你心生爱慕实乃人之常情，但她是我夫人我夫人我、夫、人！我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我绝不会和离，你趁早死了那份心！”说着牢牢握紧了清微的手。

　　“是吗？”张岁聿平静地道，“两人才能成夫妻，若是她要离开，你又能如何？”

　　“离开？为何她要离开？如果没有你从中作梗，我们的感情又怎么出现问题？”

　　两人眼见着又要吵起来，清微夹在中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疲惫不堪。

　　就在她决定蓄力甩开这两人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角落里的一道身影，神色一亮。

　　终于要得救了！